《深渊等候》炘栗

16、争吵。

　　龙乾身为碧落宫五长老，不应该如此激进的......

　　“请吧，龙长老。”他微微含颔，桃花眸里浮起一抹猜疑。
　　以身试险，是现在关头最好的办法了。

　　龙乾冷笑了一声，飞身向前，掌心朝着他的方向袭来。他侧身闪开，极快地抓住龙乾的手肘，猛地反手转开。
　　龙乾显然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被扯着手臂半跪在地上。
　　凌阿矢看着面前的人喘着粗气，眼睛血红，不由得皱起眉头。

　　“龙......”话还没说，龙乾手上闪过一缕银光。
　　他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松开了手退避几尺。

　　龙乾转过身来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想知道古垣那小子怎么搞成那样吗？”

　　他说完，便猛地冲上来想抓他的脖子，凌阿矢抓住他的手，刚想往外一甩，掌心便传来一个微弱的刺痛。
　　如果古垣没有提醒他的话，他可能完全不会在意。

　　但是刚刚古垣对他说了“小心”。

　　凌阿矢退了几步，余光瞥到掌心那一个小小的红点，骤然冷凝下来的眼神定在了龙乾身上。

　　“你的这个，可比那小子的威力大得多呢。”龙乾阴狠的声音虚虚地落在了他耳边，像是一种奇异的魔力，引得他心中的怒火越发的明显。

　　“操，玩阴的!”凌阿矢感觉体内的内力疯狂涌动，刺激着每根筋脉都如同火上烤炙，疼痛无比。
　　他攥紧拳，既然已经试出了龙乾的手段，那他大可不必留情，但是......

　　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体内的那股翻涌力量太过强悍，他怕自己一出手，极有可能让人血溅三尺。
　　龙乾被他强悍的内力压制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看出他的犹豫，猛地冲上前打出了一掌，低声嗤笑：“来啊，杀了我。”

　　凌阿矢眸底泛起一丝微弱的红色，气息骤然加重，一只手扼住龙乾的肩膀就往地上撞，另一只蓄起磅礴的掌力，准备一次击毙。

　　龙乾盯着他，明明危险近在眼前，但却跟疯了一样微笑起来：“来啊，杀了我。”

　　杀了我啊......

　　一掌下去，你就赢了啊......

　　台上突然安静了下来，红衣青年面色冰冷地扼住对方，那攻击迟迟不肯下来。

　　赤蔚已然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而凌阿矢沉默了片刻，忽而一笑，嘲道：“不好意思，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控制。”
　　随即用另一只手用力地敲在了龙乾的脖颈上，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全场掌声雷动，纷纷感叹清夜阁阁主一如既往的强大，但只有赤蔚看到了那个脸上带着笑的人，不着痕迹地掩去了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

　　战线水平已经拉到了清夜阁阁主的段位，那接下来，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碧落宫正中央的那个人。

　　碧落宫宫主，常愿。

　　凌阿矢压下了胸中的痛意，朝着碧落宫宫主抱歉一笑：“宫主，和你的对决可马虎不得，你这五长老可是费了我一点心力，明日，我调好状态，跟你一较高低，如何？”

　　常愿瞥了瞥倒在地上的龙乾，眸色微凝，淡声道：“好。”

　　凌阿矢看向台下的众人，挑了挑眉：“你们可以继续打了，今天就当看了场表演赛。”

　　观众：......

　　凌阿矢的笑容一直延续到了回到看台上，霍言妍忙凑上来，焦急地对他说：“古垣他好像被那老秃驴暗算了，他......”

　　红衣青年没了刚刚那抹谈笑风生的姿态，猛地跌坐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我知道。”

　　霍言妍睁大了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凌阿矢。
　　“二本，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他把颤抖的右手拢进袖子里，冲着面露忧色的二本和霍言妍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有事的应该是那老头。”

　　二人闻言，这才放松下来。

　　“霍言妍，古垣打趴的那人你知道吗？”凌阿矢沉思了一会，决定还是推波助澜一把。
　　霍言妍迷茫地摇了摇头：“我有些忘了，只觉得有点眼熟。”

　　凌阿矢揉了揉眉心，丢了一句给她：“想调戏你的那个人渣。”

　　然后他顾不上小姑娘陡然红起来的眼眶，步伐有点仓促地离开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主台上的一人。

　　寂静的后院，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快步走了进来，然后扶着一棵高大粗壮的榕树，猛地喷出了一口乌黑的鲜血。

　　他眼里泛起了一抹赤红，隐隐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操...差点崩盘......”凌阿矢弯下腰喘息，冷汗从他额间流下。

　　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差点在无数人眼皮子底下对龙乾下了杀手。

　　如果开始前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他敢肯定，龙乾和他都被人控住了心魂，或者是用某种不知名的方法放大了心中的负面情绪。

　　是谁......

　　按照幕后之人的剧本，古垣会被龙乾灭口，而他会因为心魂被控从而动手杀人。

　　杀了人，清夜阁阁主和碧落宫自然会引起众怒。

　　然后呢......
　　会发生什么？收益的人又是谁？那人怎么做到控制他人的心神的？

　　想到这里，他头痛欲裂，喉间又涌上一阵铁锈味的腥气，心中压抑的情绪骤然翻腾起来。

　　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眸光一厉，警觉地抓住对方的手。
　　“谁？！”

　　“是我。”赤蔚反过来握住他冰凉的手，稳定强大的内力不断地输进他的体内。

　　凌阿矢看到他，心下一松，挣扎着站了起来，虚弱地说：“龙乾有问题，他背后估计有人在控着。”

　　赤蔚抿着唇，直接把毫无戒备的他横抱了起来。

　　“操，你干什么？我现在可是有伤在身......”

　　“有伤在身还管别人？”

　　凌阿矢差点没被他气晕：“可那是大事！”

　　“你的身体也是。”

　　赤蔚打开房门，把他轻放在床上，眸里含着一丝怒火：“你的魂魄本就因为有缺所以极不稳定，为什么要跟人硬来？”

　　凌阿矢微微一愣，皱起眉：“我知道分寸，但是龙乾那事牵涉到的人估计有很多，古垣差点死了，不尽早查出来肯定会乱掉！”

　　“分寸？你知道什么分寸？你现在离地府也就半只脚的距离！别人难道还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赤蔚抓着他的手加了几分力气，让他手腕有些生疼，听到赤蔚的话，他脸色更加苍白，心中的不悦和委屈也被放大。

　　“他们也是人！那都是...鲜活的人命，又不真的是剧本里的纸片人。”他眼眶泛红，右手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颤抖的更加厉害。

　　“我不是多管闲事......他们都帮了我，我做不到置身事外，已经有一个长渝了，我不想古垣也因为我丢掉性命。”
　　他疲惫地垂下眸，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像是想把整个人缩进壳子里故作强大，但脆弱显得如此欲盖弥彰。

　　闻言，赤蔚眸光一黯，陷入了沉默。

　　他早该知道的。

　　这人嘴上都是逍遥自在，但心里的赤诚仍旧是一如往昔。

　　别人待他好那么一点，他便一声不吭，默默刻在了心里。

　　这一点，他自己......不也亲身体会过吗？

　　赤蔚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凑上前，轻轻抱住面前的人，放轻了语气。

　　“对不起阿矢，是我太紧张了。”

　　看到那人摇摇欲坠的身影，看到他嘴角那抹鲜红，失去面前这人的恐慌在停滞了无数个日子之后，又浮上了心头。

　　害怕再次失去，才以至于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