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卑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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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男人冷淡的表情有了几分龟裂，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
凌阿矢这才放心下来，但也白了他一眼：“不是炮友难不成只是个陌生人？”
赤蔚给他拉好被褥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宁愿......我们只是陌生人。”
凌阿矢闻言，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怎么，你有那么讨厌我？”
“......不是。”
“那你为什么......”
“我是讨厌我自己。”他薄唇轻启，睫毛微微颤动，俊美无瑕的面孔在烛火的映衬下莫名有些脆弱。
凌阿矢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在这一刻，他莫名有些懊悔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让另一个人担负着一切。
他不喜欢这种被命运操控的感觉。
“但我挺喜欢你的。”凌阿矢忍不住说道，但这句话多少带了点歧义。
赤蔚神情一震，幽蓝色的眸里焕发着星碎的奇异流光，那里面，映着红衣青年笑着的脸庞。
“哥，我其实......挺喜欢你的。”记忆里的那人面上笑得明艳张扬，桃花眸里却是小心翼翼的期盼，“是不是有点贱哈。”
一如当年。
他扯了扯唇角，玩笑似的说：“喜欢我啊......那怪倒霉的。”
凌阿矢也察觉到刚刚的话有些歧义，耳根子微红，撇撇嘴：“别...别误会啊，我可是...可是正规办事的。”
赤蔚看他微窘的神色，心中一动，忍不住凑近有些紧张的人，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瞬间包围了凌阿矢的周遭。
“正规啊......”
“那......要不要犯个规试试？”
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像裹了血色罂粟般的致命吸引，蛊人心魂，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裸露的脖间，不由心悸。
他震惊地眨了眨眼，白玉似的脖颈泛着粉嫩的红润，一直漫到了眼尾，露出了几分狐狸般可怜又呆萌的神态，让赤蔚眸色一深。
操，这哪是犯规啊，这分明就是犯罪未遂！
两人看着对方，心里不约而同地暗骂了一句，由于某个部位不可言说的变化，不由得默契地退避了三尺。
凌阿矢脸憋得通红，低低地说了一句：“你别乱来啊，我可是直的......”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心虚，毕竟自己对很多漂亮的女生从来就没有什么心动过的感觉，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取向问题，但是男生天生的自尊让他强行忽略这种情况，直到遇到赤蔚以后。
他老僧入定的心湖在看到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后，不由自主地泛出了波澜，久久无法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还没失去过记忆的自己留下的印迹，抑或是......
他有些心烦。
赤蔚看到他闷闷不乐的神态，以为是自己的行为过于逾矩，便放轻了声音：“我随口说说的，别放心上。”
凌阿矢愣了愣，没有说话。
......
面若玉冠的瘦弱青年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睫毛在光的影射下栖在的卧蚕处，留下了一抹阴影。
一个孩子乖巧地坐在旁边，没有吵闹。
“那孩子一句话都不说，我看她不怎么危险，而且那人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我就放人进来了。”二本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凌阿矢。
凌阿矢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那个小女孩扭过头看着他，澄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干净，让他眸色微暖。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着他，但没有说话。
凌阿矢看了看她腰间的令牌，挑了挑眉。
是碧落宫的人。
他们守了长渝一天一夜，碧落宫里只有这么一个小姑娘来看他。
凌阿矢想起长渝昏迷前跟他说的那些话，眸色微深。
有些东西他不想管，但是他欠别人的，无论多危险，都只能涉足其中了。
袖子突然被拉了一下，他回过神来，看着神色有些激动的小姑娘，再顺着她的手看着床上有了些动静的人，微微蹙眉。
长渝缓缓睁开了眼，他目光先是落在身旁的小女孩上，随机极快地扫到凌阿矢身上。
“阁主。”他虚弱地点了点头。
凌阿矢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笑道：“醒了就好，这次多谢你了。”
长渝张了张口，但瞥了一眼满眼期待的小女孩，终是冷淡地扭过头去。小姑娘一愣，脑袋耷拉了下去，安静地离开了。
凌阿矢多少有些好奇地看向了长渝，却察觉到青年那留在小女孩的背影上，却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眼神。
“那是......碧落宫少主，常卿卿。”长渝挪开了眼，眼里满是漠然的讽意。
凌阿矢一愣：“常愿的......女儿？”
常愿，碧落宫宫主，为人冷心冷情，待宫中之人严厉苛刻，是凌阿矢眼里的现代事业型女强人翻版。
长渝笑了笑，看着自己手上的青筋，神色自然：“是，她最喜欢的......唯一的宝贝女儿。”
“不过，却是个病秧子。”长渝早已把底交代给了凌阿矢，所以提到这些，眼里也懒得装当时初见的那份温润。
“她很喜欢你。”凌阿矢心里有些复杂。
长渝微微一顿，笑了：“是吧，可那又能怎样。”
“又不能......换来亲生母亲的宠爱，”他面上从容，但话里却满是充满荆棘的刺意，“阁主你说，是不是很荒谬？”
“也是可笑，自己的孩子任其...自生自灭，别人的孩子养的半青不熟。”
长渝过分的平静，让他觉得有些诡异心寒。
而碧落宫的秘辛，在面前青年平淡的叙述中缓缓展露在他面前。
碧落宫宫主心冷，江湖皆知，凌阿矢第一眼见到那个女人时,也心惊其内敛凌厉的锐意。
可谁又曾想起，她也曾是一代天之娇女，人美得惊心动魄，性格直爽率真，与当时的剑圣木流一师出同门，青梅竹马，在江湖中一并被美誉是传奇的神仙眷侣。
少女心性不定，世人过分的宣扬慕颂和木流一的照顾之情，让她一度觉得两人会一直走到尽头。
但是年轻时木流一，虽对常愿确实有男女之情，但到底是心高气傲的少年郎，渴慕锄奸扶弱，哪顾得上照拂少女那敏感青涩的小心思，与常愿根本走不到一条道上。
于是他费尽心力，想断了与常愿的来往，来来回回折腾了近十年。
可终究是事与愿违，常愿心意已决，固执的想法早已根植，无论木流一怎么决绝都不愿撒手。
她甚至想到怀上孩子来逼着木流一陪在她身边，可怜又可悲。
最后，她成功了。
但木流一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伤心欲绝的她没有放弃，仍旧是生下了孩子，想等着木流一的归来。但等来的，是深夜里，重伤的木流一带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敲开了山门的场景。
木流一恳求着师父和常愿，让他们照顾他的孩子，随即还没等常愿挽留，他就离开了，从此了无踪迹。
常愿松开了一脸害怕的小男孩，看着怀里的幼童，满面冰霜，哀默大过于心死。
她依旧爱着木流一，甚至于忍着心痛帮他照顾他的孩子，甚至把那孩子当成亲生的来养，那种爱让倔强的她终是低下了头，卑微到了泥土里。
但她也恨木流一，恨他绝情，恨他背离了照顾他的师门。
那个她一厢情愿得来的孩子成了她的噩梦，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木流一的残忍和她的痴傻。
而那个襁褓中的孩童，逐渐成了她的寄托，而对她自己的亲生孩子，却因为最后的自尊和骄傲，而选择忽略冷漠，弃之不顾。
那幼童后来成了碧落宫的少主，取名，常卿卿。
卿卿骋少年，昨日殷桥见。到底是把爱恋藏于心中，往事归寂。
凌阿矢不禁叹息。
而真正的碧落宫少主，却是常卿卿身边一个默默无闻的伴读，是他面前这个面色平静的青年。
长渝，即常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卑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