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医生，暗恋怎么治》金色蚕茧

8、小孩（八）

　　面对皮维和科林提出进医院探望夏小川的要求，莱昂上校并没有做出批准。

　　他严肃地不容置喙地告诉他们，科莫医院并不是每个人想进就进的，除开医护人员和杜兰德一家。

　　皮维对这家伙冷漠的态度感到十二分的恼火，他恨不得一拳砸在上校的鼻子上，好看看他丑陋的嘴脸。
　　善良的皮维觉得要不是夏小川闯进了医院大楼，现在中弹受伤的就是这个狗东西莱昂了。是小川救了这家伙一条狗命。

　　“你怎么确定受伤的一定是我，而不是那个蠢蛋凶手？况且，要不是小川突然闯进来，或许凶手也不会如此轻松的逃跑。”这是莱昂上校的回答，语气冷静而具有逻辑性。

　　幸亏科林及时阻止了怒火中烧的皮维，并以中间人的角色理智分析了这场事故，认为这确实不是莱昂上校一个人的错。

　　“科林，我有事请你帮忙。”
　　混乱中的两人霎时间安静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卢瓦尔市立大学，新闻部，三楼报刊室。

　　科林从值日生那里借来报刊室的钥匙，她将钥匙插||入锁扣，“这就是新闻部的资料库，自我进校以来卢瓦尔市每一年里的所有报纸、杂志以及其它新闻资料都储存在这儿。”

　　科林是大三在读生，她进校那一年恰好是三年前，也就是莱昂上校征战离家的那一年。这正好符合莱昂上校的需求。

　　“你具体要找什么？如果没有细致分类的话，你可能花上七天七夜也不能将这些东西看完。”科林从资料库最前台的桌子上拿起一本目录手册，随手翻了两页。

　　“报纸为先，杂志其次，从三年前开始找，最好是有关于社会新闻的部分。”

　　科林并不清楚莱昂上校的意图，不过她尽量满足他的所有要求，毕竟这所大学都是杜兰德一家的，她实在没有理由拒绝。“报纸在A区，时间在三年前的报纸在04货架，那上面的四、五、六层都属于社会新闻类。你可以去找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把钥匙留给我。”

　　科林将钥匙丢在了桌面上，看着莱昂走到货架前心无旁骛地开始寻找，她将门虚掩上离开了这里。她并不懂得莱昂上校为什么会在一桩枪杀案后来找三年前的报纸，难道是从社会新闻中寻找灵感？

　　莱昂上校取出了指定货架第四层的一张报纸，上面显示时间为三年前的夏天。接着他将那一层的所有报纸抱出来，扔在了旁边的长桌上。

　　多年积压的灰尘像突然爆炸的烟雾弹，以长桌为中心快速向四周散开。莱昂上校咳了几声，他将外套脱下，卷起袖子开始一张一张地翻阅上万份的报纸。

　　而同一时刻，科莫医院。
　　夏小川在护士的照顾下结束了早餐。不得不说，他总感觉这里的护士未免有些过于热情了，洗脸穿衣他上可以理解，为什么她们还想照顾他上厕所？

　　要知道我只是伤了一只肩膀，又不是下半身！？夏小川对此大为震惊并礼貌拒绝了她们的好意，甚至减少了水分的摄入量。

　　夏小川也不想因为受伤的原因而耽误学校的课程，他知道奥维尔教授的课程是多么紧凑和重要。难以忘记地是，有一次他因为母亲生病而请了一节课的假，结果那一天的作业他一个字都没看懂。

　　他迫不得已请皮维将知识点讲给他听，而皮维那家伙啰里啰唆地讲到了凌晨，还毫无逻辑。最后他只得放弃了让皮维授课这一方法，直接‘借鉴’了他的作业。

　　所以，夏小川向一名护士礼貌提问，“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士姐姐正在固定输液瓶，“出院？你昨天才进来，按照我们医院的规定，你至少得再住个半个月才能完全痊愈。”

　　半个月他可以直接退学了！

　　“可以不住那么久吗？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学生，支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夏小川紧张地咳嗽起来。

　　护士姐姐瞥她一眼，“这不关我的事。”然后抱着记录本走出了房间。

　　……

　　悲痛欲绝的夏小川被迫无奈的躺在病床上，他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护士的掌控之下，这和他在校学到的关于《良好医护人员行为规范》、《良好医护态度与行为对病人的影响》的知识完全相悖，以至于让他开始从心底里拒绝，甚至是恐惧护士。

　　他尽量小心翼翼地行动，尽管必须忍受起床时压到右肩的这种疼痛，也得小声一些唯恐招来了护士。吃过午餐后，夏小川目送两位医护人员离开，再足足等了十分钟才敢下床上厕所。
　　结果他一脚刚落地久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对护士耳听八方的能力表示了难以置信，并下意识地准备收脚躺回去。没想到抬头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蛋。

　　夏小川发誓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喜欢皮维那张黝黑的脸蛋，并且第一次发现了这家伙的帅气。
　　“嘿兄弟，你总算来了。”

　　皮维关上门，“我可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出现在你面前的，怎么样感不感动。”他走到病床面前将枕头枕在小川的后背。

　　“你怎么进来的？莱昂上校？”夏小川问他。

　　“别提那家伙了，要不是他的拒绝今天早上可能就是我和你一起享用早餐了。”皮维现在对莱昂上校的无情行为嗤之以鼻义愤填膺，并顺溜地将他称之为“那家伙”“那货”诸如此类。

　　“要不是我借奥维尔教授布置作业的名义，并且必须由我亲自传授课堂知识，不然可能永远说服不了那两兄弟。最后是科莫医生同意我进来的。”

　　夏小川对皮维的努力表示了由衷的赞扬，但对这家伙说要亲自传授知识的事实感到头疼。

　　皮维将今天使用到的课本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一言不合就干劲十足地开始讲解起来。“奥维尔教授今天主要讲了关于受损神经如何……”

　　“等等皮维，我们就不能先谈些其它的吗？”夏小川突然觉得和那些护士相比，皮维带给他的恐惧并没有好多少。

　　“不行小川，这堂课至少得讲两个小时。”皮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莱昂上校在报刊是待了整整一天，偶尔有几个学生进去借用报纸发现了这位远近闻名的上校，但都被莱昂上校完完全全忽视了。

　　莱昂上校实际上注意到有人进来，只是没搭理他们。没想到地是，自第一个人出去之后来报刊室的学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显而易见已经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一开始莱昂上校还能忍受这些家伙的聒噪，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对他们大发雷霆，吼了一句“出去。”然后紧紧锁上了门。

　　莱昂上校得以独自拥有一个安静的下午和晚上，翻阅剩下一半的报纸。

　　晚上十点一刻，长时间近距离阅读导致眼睛极其酸痛的莱昂上校终于从那堆报纸堆里面抽身出来，他站起后才发现自己的肩背也是酸痛的。
　　他揉了揉眼睛，背倚在椅背上呈一个瘫软的姿势，双腿伸到桌上却弄掉了最后仅剩的几百份报纸。散开的报纸露出大量的文字，其中一个醒目的标题猝不及防的闯入了莱昂上校的视线——《第二个离奇失踪的孩子》

　　莱昂上校将那张报纸抽出来，展开了仔细浏览。

　　那篇报道不过两三百字，透露的信息量却是巨大而又耸人听闻的。

　　报道大概讲了卢瓦尔市近两个月来发生的两起小孩失踪案，其消失的地点，时间并没有显著共同点，而两个小孩之间唯一的相同点是都患有精神疾病。

　　莱昂上校无法将小孩的失踪和精神疾病联系起来，他拒绝甚至是抗拒承认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他的脑袋里像是突然被放了一颗临时炸弹，这个炸弹会因为某些文字的出现而发生不可预料的爆炸。

　　他尽量镇定地继续翻阅剩下报纸，不出意料地发现了第三起、第四起失踪案。

　　最后，他跑到货架的第五层，抽出了连续时间段的第二年的报纸。这场连续的小孩失踪案，总共出现了十七起，持续到第二年夏天的时候才终止。

　　莱昂上校不得不承认，尽管他十分抗拒科莫医院和连续失踪案之间会产生任何的联系，但他简直像发了疯地在心底默念了十几遍科莫医院的名字。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他的心跳开始莫名其妙的加快。

　　最后，果不其然他在失踪案结束的第二个月的报纸上发现了科莫医院的名字。

　　意料之中地，那篇报道对科莫医院提出了质疑。报道指出，一位从科莫医院逃出来的病人向报刊社提出了控诉，要求曝光科莫医院的丑闻。

　　“那是一家恐怖的、流着人血的、完全以病人生命为实验品的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是凶残的狼、狮子，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给病人注射违禁的医药品，目的是让病人进行自残行为最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那根本不是一个医院，而是疯人院，病人是正常的，医生才是真正的疯子！”这是那位逃逸病人的原话。

　　触目惊心的文字在莱昂上校的视线中像火焰一般燃烧，他知道新闻报道总是有为吸引读者而出现夸大其词的现象。所以他尽量平静地接收了那些文字。

　　不止于此，莱昂上校还发现了几篇关于科莫医院和失踪案的报道。难以想象在他离家的前两年里，科莫医院竟然遭受了如此大的起伏。

　　科莫医院到底做了些什么？失踪和医院真的有关系吗？莱昂上校问自己。

　　就在莱昂上校心力憔悴，筋疲力竭之时，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莱昂上校，你还在里面吗？”

　　那是科林的声音，莱昂上校想，或许他可以从对这件事有亲身经历的人身上寻找答案。
　　他痛恨报纸的夸张的文笔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