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医生，暗恋怎么治》金色蚕茧

7、小孩（七）

　　四十分钟前。

　　皮维和科林两人面对科莫医院大门两个持枪把守的士兵时，夏小川给剩下一名士兵递出了一包名贵的香烟。

　　士兵一开始不为所动，最后发现那是上流社会才消费得起的名贵牌子终于妥协下来，将那包烟悄悄塞进了屁股兜儿。

　　在三位士兵无暇顾及的同一时刻，一名医护人员打扮的男子溜进了科莫医院。
　　夏小川告诉马丁，尽快找到马艾尔的位置并将他带出来，绝不能再做任何不理智的，不经商量的事情。

　　马丁从窗户溜进了医院内部，由于所有病人都在外面参加莱昂上校的舞会，所以整栋楼除了一名负责清洁打扫的保洁员，没有一个人。

　　马丁找遍整个一楼都没有发现马艾尔的踪迹，冷汗已经渗透的他的全身，他随便扯了一张床头柜前的纸巾想要揩一把汗，接着在那上面看见了“尼诺105号。”。

　　他迅速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快速冲出105的房间到医院前台并成功翻找到了一份患者房间号码表。

　　“我的上帝，求你了让我找到马艾尔。”马丁极度渴望地说了一句。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属于马艾尔的房间，他带着极大的恐惧和希望奔向那里，而在打开房门后卒然发现马艾尔正在用一片碎玻璃割自己的手腕。

　　马艾尔对这个莽然闯进来的陌生男子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和疑惑，相反他举起自己被割伤的、鲜血汩汩流出的手腕给他瞧，“你看，受伤的蜜蜂是不能出去玩的。”

　　马丁将马艾尔藏匿在某个安全区，计划给那位卑鄙阴毒的科莫医生来一枪再离开这里。然而没想到地是，他不仅没有成功射中那家伙的脑袋，还被莱昂上校堵在了楼梯口。

　　不过聪明的马丁在看到紧跟上来的夏小川后，凭借和他相处多年以来独一无二的默契，他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夏小川的胸口位置以上，并快速给出了那一枪，这才得以有机会逃跑。
　　这家伙肯定明白他的意思，马丁肯定地想。

　　本应以一场漂亮的射击比赛作为舞会的结束，而突如其来的一枪打破了这一幻想，就像击碎一面即将完工的精美玻璃，玻璃片上溅起人血，人人都为躲避它而大惊失色，落荒而逃。

　　身着正装的宾客撂下不满的脸色匆匆离开。而年迈的奥维尔医生对此再次大发雷霆。他脸色比夜色还要黑，将这次突发事件再次扣在了科莫的头上。舞会举行的地点，保卫兵的失职，马艾尔的失踪统统是科莫的毛病。

　　科莫医生在紧急疏散人群后，发现伤亡人员除了那个脑袋开花的女子，还有这位夏小川先生。于是马不停蹄将夏小川送进了医院的急诊部，召唤专业医生为他做手术。
　　在他安抚姐姐艾诺蒂的同时，不得不忍受奥维尔先生冷若冰霜的责备脸色。

　　莱昂上校在将夏小川托付给哥哥科莫后，派了一群小兵一同前去追捕逃逸的凶手。最后在医院后门，莱昂上校目睹凶手跳上了某辆没有车牌的老式轿车，当莱昂上校的枪口对准轿车后部车窗准备射击时，却猛然看见一张熟悉的侧脸。
　　他今天在茵第街老书店门前见过他，莱昂上校肯定。

　　他的心口骤然一缩，凉意像蚁群一般爬上后背，这让他错过了最佳射击时间。
　　小车拐过路口不见了踪影。上校跑回到停车场，快速找了一辆小车，然后用力踩油门跟了上去。

　　一小时后，莱昂上校赶在夏小川手术恰好结束的时刻回到了医院。他遗憾地告诉哥哥科莫，当他追上那辆小车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不过他在里面发现了一套科莫医院的病人服和护士外套。

　　莱昂上校的绿色眼睛此刻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锋利的绿钻石，尖锐而带有某种可怕的杀伤力。当主刀医生告诉他们，夏小川先生的中弹位置并不足以引起生命危险的时候，他眼尾收窄，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科莫医生将夏小川转移到了二楼的成人病房，指定两名护士轮流照顾尚未苏醒的夏小川。同时拒绝了皮维和科林的探访，并让他们离开科莫医院。

　　冷静下来的莱昂上校将父亲奥维尔教授和姐姐艾诺蒂送回了杜兰德别墅，对舞会的失误莱昂表示这不只是哥哥科莫的责任，请父亲不要责怪他。

　　接着艾诺蒂告诉他马艾尔的失踪一定和凶手有很大关联，莱昂上校表示赞同并安慰艾诺蒂不要过分担心忧虑，最后拥抱了艾诺蒂说了晚安。

　　莱昂上校无法想象究竟还有什么原因会让治病救人的哥哥招惹一个想要杀害他的敌人，除非是医患纠纷。
　　他抱着试探的心情开车进了医院，试图亲自向他哥提出疑问。

　　莱昂上校永远都记得那个从小便立志成为精神科医生的哥哥科莫，当他小时候因为某次考试考了六十分而沾沾自喜请求父亲要玩具枪的时候，年龄不过十岁的哥哥科莫却因为参加某次高年级考试做错一道题而受到惩罚。

　　科莫总是严厉要求自己。因为父亲说过只有最聪明的孩子才能胜任科莫医院的重任，才能将自己的名字冠在那道大门的上头。所以经过严酷训练的科莫，终于在奥维尔教授的层层选拔之下接管了科莫医院，而同期和他比赛的选手年龄最小的都比他大三岁。

　　在莱昂眼里，哥哥科莫永远都是那个聪明的，严谨负责的医生。

　　上校将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甚至想到如果真的有所谓医患纠纷那也一定不是科莫的错。莱昂准备好了恰当的措辞，要求自己询问科莫的时候要以一种轻松的语气。

　　“科莫医生在哪儿？”他询问路过的护士。

　　“在夏先生的房间里。”

　　莱昂上校走到指定的房间，突然地，通过半掩的房门他看到了苏醒过来的夏小川。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卒然浮现出老书店门前那个诡异的陌生男子和夏小川谈话的场景，还有那家伙逃跑时的脸。

　　莱昂上校安静地站立在门口，突然忘记了来这里的直接目的。片刻后，当一位护士路过询问他是否有什么要求时，莱昂说了句“没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走到医院门口时向一个正要回家的医生借了一只烟，兀自抽了起来。

　　接着他慢慢走到那片还来不及收拾而遍地狼藉的草坪中央，到射击台的时候停了下来，偶尔吐出的烟雾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模糊了上校的脸庞。上校面向科莫医院大楼站立，背对因夜晚宁静而潺潺作响的卢瓦尔河，凉意十足的晚风拂过他的身体。

　　他在回想两个小时前他站在这里教夏小川射击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