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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兖州山匪 ...


  •   # 第八十三章

      清晨时分,叶鸢醒来,在窗外看见一封信,她捂住口鼻,用匕首挑开,露出熟悉的娟秀字迹。

      是秦漪的。

      信上写:“目的已成,其余村民无辜,速放解药。”

      叶鸢将信纸拿起,目露怜悯,秦漪恐怕不知,活死人毒无药可解,被密纹使者“医”用做实验的烟云村,早已没有几个活人。

      当她接到公子忧命令那一刻,便知道,此次公子忧是势必打击皇族威信,东郭村民,不过是助他登上复国之路的白骨罢了。

      五日前。

      “王伯,我们当真要在这时候把那陈氏绑了?”拿着火把的粗打男子满脸惶恐,“再过几日就是新年...”

      走在他前方,身穿富贵的大肚中年人猛然打断他的话,语气狠戾,“就是要在新年淹死这贱人,陈氏...哼!趁我不在,竟然敢与她表哥私相授受,当年这贱人嫁与我时,她那表哥就来大闹一番,现在被我家小厮抓了个现行,看我怎么弄死她!”

      火把星星点点的燃烧着,昏暗的光照在富贵男子脸上,满脸横肉,面目狰狞,细小的眼里闪着精光,粗打男子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下定决心似的道:“王伯说的是,这贱人不守妇道!就活该去死!”

      “不错。”富贵男子满意的笑了声,拍了拍这人的肩膀,“到时候你去将她给绑了,带到穿过村北的慧心河畔那,我已请村正,还有村里其他乡绅过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淫/秽/私/通的贱妇,究竟是什么下场!”

      不必多言,他们夜中赶路,一刻钟后到达点着微烛的一户人家里,这是陈氏的娘家,前些日富贵男子特地虚情假意哄骗陈氏回家,就是为了在这块生她养她的土地上,狠狠的羞辱她。

      还有她那表哥。

      富贵男子目露凶色,他夺过火把,粗打男子颤了颤,咬着牙,一把踹开那紧闭的木门,微光照在窗户边,映出里面两道扭打的人影,女子的惊叫哀嚎声响起,随后又是求饶哭泣声,富贵男子得意的咧开嘴,躲在一旁树后,看见粗打男子拽着满头散发的女子,一拖一拉的扯出来。

      屋内两老听到声响跑了出来,看到自家女儿被人如此欺凌,大喊着想上前制止,却被粗打男子蒲扇似的大手一挥,推倒在地上,一下子没了动静。

      陈氏双手被捆着,粗打男子便拉着她的头发,拖向一旁的大树边,泥地被不断挣扎尖叫的陈氏爬过一条明显痕迹。

      “王伯!”

      粗打男子止不住的喘气,别看他凶神恶煞,实际上手却抖得不成样子,根本不敢低下头去看那女子的凄惨模样。

      “贱人,你可知你那表哥全告诉我了!”富贵男子跳出来,指着陈氏的脸大骂。

      娇弱女子衣裙全是泥土,披头散发宛如疯子,脸上还有一个巴掌红印,她仰头呆滞的看着前些日和声细语的丈夫,现在去如此面目丑陋的斥责她。

      陈氏回过神似的,顾不得浑身疼痛,匍匐在富贵男子脚下,低着头抽搭哭泣着:“相公,相公,妾身错了,妾身从未与表哥有任何私情,一月前妾身只是给了表哥些微赶考的盘缠,才与他见面...”

      “贱人,不必再解释,你做的腌臢事你自己最清楚。”富贵男子冷哼一声,朝粗打男子使了个眼色,对方点头,将陈氏扛在肩上,向不远处的惠心河畔走去。

      愈走愈亮,村中多数人竟然齐刷刷地举着火把守在河畔,陈氏浑身颤抖满脸绝望之色,炽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河畔台阶而下,两侧均点燃火灯,一团团烈焰燃烧着,苍老村正迎上来,富贵男子高声道:“贱内陈氏,于我外出经商三月中,与其表哥陈书华私相授受,通/奸/淫/乱,将陈书华押上来!”

      一侧聚集的人里分出一条路来,两壮汉压着一文弱书生的胳膊,从人群中走来,这书生满脸惊恐,两股战战,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贤弟,贤弟!都是这贱人勾引我,此事与我无关啊!”

      被扔在地上的陈氏不可思议的看向这书生,欲语泪先流,她撕心裂肺的低声嚎哭,只见那书生又朝旁边的村正磕头,“老村正,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久读圣贤书,怎么可能会与有夫之妇有私情,不过是这贱人难耐寂寞,故意引诱我,我才酿下此错,我发誓绝无下次,请老村正饶了小子一命吧!”

      富贵男子冷笑一声,挥手叫人将他抬走,接着走向跪倒在地的陈氏,低头道:“贱妇,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氏无言流泪,陈书华的话将她彻底打入地下,哪怕她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她。

      此刻村正站出来,她被那粗打男子粗暴的拉扯进竹篾编织的猪笼中,心已死,披头散发的妇人无力的抓着竹篾,掌心被裂开的竹刺扎得通红出血,泛黑的竹片上很快染上她的鲜血,红得发亮。

      村中的年轻人用扁担挑着猪笼,被困在里面的陈氏双目无神,仿佛是任人宰割的,没有神志的猪羊。

      她是被献给河神的祭品。

      明明是同村人,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也站在一旁,高声大喊着死有余辜,一句句谴责钻进陈氏耳朵里,富贵男子站在台阶上,睨她慢慢的被河水淹没,先是腿,然后是腰,是身子,最后到了头。

      漆黑的水面如墨,将女子一寸寸吞噬,怪物将她吃的只剩下头颅,冰凉刺骨的水漫到她的下巴,苦涩泥土味的河水呛进她嘴里,她才恍惚终于开始挣扎,双手拼命地抓,仰着头嘶哑地骂,“陈书华,亏你读的圣贤书,你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小人!王兰,你想将那妾纳入家门,又何苦演这一出戏!”

      她已将死,张嘴嘶吼间水已漫到鼻子,难以呼吸,声音也被河水淹没,她的眼渐渐迷蒙,猪笼已全被吞没,河水平静没有丝毫涟漪,富贵男子终于满意的笑了。

      陈琴在猪笼里挣扎,可这竹篾编织的极其牢固,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出这片狭窄天地,只能慢慢的沉入河底,氧气在肺部一点点消散,拽着竹片的手也缓缓无力落下。

      周围太黑,太暗,一切都看不见,可忽然间,她眼前出现一张绝美女子的脸,朝她慢慢游来,面容雪白的肌肤在水底仿佛发着光,黑发散乱艳美如河妖,身姿妙曼矫健。

      她看见这女子拿出匕首,将囚禁她的猪笼劈开,她看见这女子朝她伸出手,将她拉出,她看见,一道微弱的白光,她的嘴被女子捏着,她迷茫的看向女子,乖顺的张开嘴,含住她递来的牛皮囊,里面有空气。

      她又活了。

      她被女子带走。

      站在河畔的众人静静看着水面,富贵男子走向村正,双手行礼,不必多言,两人对视一笑,一旁的陈书华跌坐在地上,看着寂静无声的漆黑河面,面容呆滞。

      富贵男子回到家,月光被黑云遮挡,他挑着盏小灯进入房内,坐在床边,正脱着衣裳,一只柔若无骨的手从后背攀来,娇柔嗓音贴着他耳边响起,“王郎,现在陈氏身死,妾身何时能入王家门?”

      “莫急,莫急。”富贵男子拍着她的手,笑道:“现在那贱妇刚死,我就娶你,定然有不少人在背后嚼你舌根,等过了贱妇头七,再娶你也不迟。”

      “王郎,妾身还有一事不解,陈氏...当真与她那表哥通奸了?”

      “你猜?”富贵男子摸着这细手揩油,眯眼轻嗅暖香,“她那表哥胆小如鼠,怎么敢在我眼皮底下和那贱妇偷情,这不是为了娶你,演的一出戏吗。”

      “王郎真是...狠毒啊~”

      “无毒不丈夫,更何况,要不是你这小骚浪蹄子天天勾引我,我至于抛下糟糠之妻吗。”富贵男子大笑,一把将这女子扑在床上。

      窗外浑身湿透,滴答着水痕的妇人瞪着眼看他们苟和,欢笑霏霏靡声从屋内传来,直钻她耳,她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一旁站着面容淡漠,救下她的叶鸢。

      叶鸢捏着一包黄纸,拆开,是一颗乌黑发亮,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丸,她凝视着这药丸,“想复仇吗?”

      陈琴站不住的扶着墙,冷风席卷湿发,冷得骨子里都疼,她抱着胳膊,好似在给自己温暖,神色从麻木不仁,渐渐变得狠戾,仇恨的火焰在她眼里燃烧,这股热意从心里发芽,越烧越大,越烧越猛,直裹挟到全身,再冰冷的水与风,都无法让这烈火熄灭。

      “我想复仇。”

      她一字一顿,话一说出嘴,浑身上下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轻松,她好似脱胎换骨,目光渐亮,心口滚烫,叶鸢看着她这模样笑了。

      “那就让他们吃下这药丸。”

      陈琴双手接过黄纸,她垂首看药丸,又扭头,见昏暗烛光下交缠的两道身影,最后重重点头。

      ......
      “那些人,全杀掉。”

      “全杀?!”

      宋敱猛然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宋帛清,对方那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绿眸暗沉,不见丝毫情绪。

      她一句话决定了五十余人的生死。

      宋敱来回踱步,似乎在思索,他犹豫不决,“今日是元旦太和殿筵宴,不宜杀生...况且、况且...这有损...”

      “派内卫府暗卫前去,疫病一夜便可灰飞烟灭。”宋帛清走至宋敱身边低声道:“程阁领想必已告知陛下,此事为重楼所为,五日前只有二人,还瞒得住,今日却有二十余人染上瘟疫,并呈飞速扩大之势,重楼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意味深长的与宋敱对视,“现在将这些人就地斩杀,一个不留,既安抚民心,又解决瘟疫,再派医师暗卫镇守东郭,防止疫病再起。”

      “但是除却这二十余人确实感染,还有三十人只是隐有症状,朕派太医去医治他们,应该是能活命...”

      “陛下仁善。”宋帛清面带微笑,太和殿筵宴后宋敱将她招在后殿议此事,她便从未喊过他绵绵,而是尊称“陛下”。

      这四字在宋敱听来是说不出来的刺耳,就连宋帛清的笑容都显得讽刺,宋敱知自己优柔寡断,手段远不及他皇姐雷厉,他面色暗凝下来。

      “朕知道了。”

      宋敱转身背对宋帛清,不愿去看她,语气冷了下来,“现在夜深,长公主早回凤懿宫休憩吧。”

      “不急,除瘟疫外,陛下还说程阁领报来兖州岱山贼匪反叛一事...”

      “此事朕自会解决,长公主不必担心!”宋敱的语气急切凌厉,他呼唤道:“墨心,送长公主回凤懿宫!”

      守在殿外的侍从听见陛下声音,于是推门而入,宋帛清蹙眉:“兖州山贼虽不足为虑,却紧临洛阳,兖州刺史无能,隐瞒事实,遂梅易庄上报,臣愿带兵剿匪,即刻动身。”

      掐算时间,兖州山贼匪乱,正是宋氏王朝覆灭前夕,不过原文剧情更糟,天大旱,百姓苦难,集体南下,无数流民混乱,徽州崔氏世家广善好施,名声大噪,加上江湖动荡,几月后玄月教与铸剑山庄一南一北双双起义,北夏国趁乱派兵攻打,内外夹攻,大明在短短半年内便沦陷。

      现在情况好了不少,干旱熬过去,百姓虽苦,但朝廷轻徭役薄赋税,生机暗发。同时玄月教遭受重击,藏匿江湖,武当派接受朝廷招安,如此一来,现在最需要对付的,就是夏国与原文并未怎么出现的重楼了。

      至于兖州山贼,宋帛清不以为然,她之所以与宋敱提及带兵剿匪,只不过是因为按照剧情,陆心白即将前往兖州罢了。

      在兖州,她将碰见原文四攻里的最后一个,她的同门师姐,李书沅!

      而李书沅是原文伤陆心白最深的一人,也是让陆心白彻底绝望,被废除内力,毫无反抗的凶手。

      宋帛清目露凶光,她绝不会让小家伙,被这等恶劣卑鄙之人哄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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