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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沐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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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栈,陆心白在地窖里滚了圈,浑身脏兮兮,便借了客栈店家的后院烧水,宋帛清闲的无聊,也跟了上去。
两人坐在火炉前,铫子底下火旺旺的,热浪扑面而来,宋帛清拉开了些衣领,又蹙眉将厨房的窗户全部推开,再次落坐后,陆心白将手探来。
“嘶!”
宋帛清倒吸一口气,冰凌凌的手挨着瓷白的手腕,她舒爽的翻手握住,“你的手好凉快啊。”她一边惊叹,一边往上摸,摸到滑凉的小臂,没忍住长叹一声。
宋帛清的手心滚烫无比,比火炉里燃烧的旺火还要热,一直烫到陆心白心里,她抿唇道:“内力可调节体内的气,夏日不怕热,冬日不怕冷,外界的温度,对习武之人的影响极小。”
她说着,宋帛清面露羡艳,“流苏说我已经学不了内力,不过这几个月来我倒是一直在练五禽戏,怎么还这么怕热。”
现在她额头鬓角已经是细密汗珠,宋帛清抬袖擦了擦汗,这衣裳选用的也是上好绸缎锦帛,摸起来冰凉滑溜,但也抵不上怼着火炉烤。
陆心白沉吟须臾,低声道:“宋姑娘,你若真是想习武,我知道有套内功功法,可以助你修成内力,脱胎换骨。”
她知道宋帛清底子虚浮,初见时气血阴阳虚弱,这几月应该是练习五禽戏的原因,精气神越来越好,但与寻常百姓家的体格却是比不了。
这也是一般富家弟子的通病。
宋帛清吃惊,“当真有这样神奇的功法!?”她憧憬武功内力很久了,但在流苏的科普下,知道常人十六岁根骨已定,便极难修炼出内力,通常在说年龄越小,便越容易修炼出内力,像宋帛清这样二十八的,恐怕只能练练强身健体的动作。
陆心白点头,“不过可能要足月后才行。”
即使这样,宋帛清依旧欣喜不已,她笑眯眯的捏着陆心白的手,“小家伙,真是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来报答你。”
“宋姑娘言重了,这些天要多谢宋姑娘照拂、我在扬州才能这么顺利,还有宋姑娘为我买的衣裳首饰,我也很喜欢......”陆心白微侧脸,盯着炉火,唇边不自觉挂着笑意。
“咕咕咕…”
铫子里的水烧开了,白热气不断往外冒,宋帛清松手,准备起身将铫子拿下来,却被陆心白抢先一步,宋帛清无奈坐下。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嘤嘤声,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宋帛清一回头,看见含着老大一颗眼泪珠子的可颂,正蹲在门口抬头望着自己。
宋帛清失笑,她招招手,“可颂,你蹲那干什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公子,我都听说了。”摇摇欲坠的眼泪珠子一下子嘀嗒落在地上,可颂抽着鼻涕嘤嘤嘤委屈:“公子,陆姑娘遇到危险,你和流苏姐姐去救她,怎么都不带我一个,每次就把我一个人甩在客栈里。我也能帮上你们的,我现在也长高了不少,也在跟着流苏姐姐习武,公子求求你......嗝...以后让我也跟上你们吧!”
他一边啜泣,一边哽咽的说,还打了个哭嗝,宋帛清看着觉得好笑,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消停,被可颂看到了,又委屈的恼:“公子你不要笑了,我是认真的!”
陆心白在旁边闷笑,听到这句话,一下子笑出声,下一瞬被可颂恼羞的瞪了眼,又立刻面容严肃,低头将铫子里的水倒进旁边的木桶里,而后又重新打水,继续烧———一壶水不够。
“是是是。”宋帛清按了按嘴角,刻意的把笑容抹去,摆出认真的样子,给可颂顺毛,“可颂,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没有带你吗,包括在扬州的时候也是这样。”
“为什么?”
可颂下意识问,连眼泪珠子都停滞往下落,呆呆的看着宋帛清,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
“可颂你想,我们的马车,行李,重要的物件,都在客栈里,如果我们所有人都离开了,如果说有人来偷东西,或者是悄悄给我们茶叶里下点毒,是不是我们就完蛋了?”
可颂迟疑了下,又点头。
“所以可颂你的任务就十分重要,有你留在客栈看管着我们的行李物件,就安全许多,况且你现在也是有一点功夫在身,贼人不敢轻易来袭,是不是这个理。”
“是。”可颂嗫嚅说,这都是公子好意,他怎么还错怪公子,刚才更是冤枉公子说甩下他,可颂顿时懊恼不已,“公子我错了,我再也不乱想了,以后一定好好看着东西的。”
“好了好了,快回去休息吧。”宋帛清揉了揉他的脑袋,恍惚发现他真的长高了不少,从前是在自己嘴唇这,现在竟然都到鼻根了。
可颂连连点头,他一把擦过眼泪,冲一旁的陆心白咧出小白牙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宋帛清扑哧笑了出来,喃喃自语的有些感慨,“真是个傻呼呼的孩子。”
回过头来,宋帛清又陪陆心白坐了会儿,见她烧完热水,便想要帮她将水桶提上去。一只手刚摸上木桶,宋帛清微用力,木桶纹丝不动。
宋帛清朝陆心白尴尬的笑了笑,陆心白翘着唇也没说话,宋帛清两只手齐上阵,弯腰咬着牙准备提起来,憋得脸都红了,木桶刚离开地面几寸,便重重落地。
完全......完全...提不起来。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宋帛清脸燥得一片通红,陆心白善意的看着她,十分轻松、简单、容易的单只手拎起木桶。
“宋姑娘,我们上楼吧。”
此刻天都快亮了,陆心白催促宋帛清回房睡觉,自己则是提着一木桶的开水,准备在自己房里沐浴。
宋帛清回屋,脸上还留着些许残霞,流苏在她一进屋时,便坐了起来,流苏也一夜未睡。
径直走到床边,从枕头旁拿出紫檀木盒,宋帛清见流苏没睡,随口问:“梅易桩有消息了吗?”
流苏:“还在调查中,不过快了。”
宋帛清不置可否的点头,她并不急铸剑山庄和叶玄大徒弟的事,毕竟她是微服出访,且算不上张扬,重楼的人不可能知道她的行踪。
除非内卫府里有奸细,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过了片刻,宋帛清手指掐着陆心白应该洗完了,便捧着紫檀木盒来到隔壁陆心白房间门口。
她敲了敲门,没有回应,等待片刻又敲了敲,最后她高声喊了句:“小家伙。”
门内依旧没有声响,宋帛清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用肩膀立刻抵开门,刚一闯进去,便被热气腾腾的水雾给燎了眼。
窗户是关着的,不大的客栈房间里,摆放着一个浴桶,水的热气在房间里弥散,见到浴桶中闭着眼,歪头似乎睡着的小姑娘,宋帛清的动作轻缓起来,将门小心的关上。
屏息一步步走近被云雾缭绕笼罩着的人儿,宋帛清的脚步愈轻,这人是天上的,云里的,江边的仙,像是下凡来历练,渡四段情劫,便又重新回到天上,继续做她那无情无欲的神仙。
站在浴桶旁,美人毫无防备的睡着了,宋帛清心疼她太累了,可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落在美人的脖颈向下,眼神顺着桶中的水,含着冰肌玉骨,浸漫、沉溺。
停留的时间太久了,宋帛清恍然的收回目光,克制的落在手中紫檀木盒上,她打开木盒,将里面被鸭绒包裹着的金丝镶嵌玉镯,轻巧拿出。
美人一截脆生生的瓷白手臂从浴桶边缘垂下,指尖落着,宋帛清蹲下身,虚虚柔柔的扶起美人的手,玉镯很顺利完美的戴进去,圈在手腕,玉衬美人颜,人养美玉润。
宋帛清歪头欣赏了片刻,旋即自顾自笑了出来。
太配了,这块玉镯,当真是配陆心白。
宋帛清满意点头,于是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一瞬,她的身体又僵硬住,须臾间她犹豫转身,眸心忍耐的盯着浴桶磨的光滑透亮的边缘,目不转睛,宋帛清拿出一只手,在浴桶内轻轻拂了下,水面荡起浅浅涟漪,好像蜻蜓点水般。
水有些冷了,宋帛清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木桶,木桶内还有不少热水,她静默不发出声响的,用木勺舀起桶内的热水,小心的加入浴桶中,舀了数十下,木桶里的水年底,宋帛清再轻拂浴桶水面时,温度已经刚刚好。
做完这一切,宋帛清舒了口气,才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在她关门的刹那,水中美人睁开隐见羞意的眼,透莹耳垂泛起的粉红,一直往下蔓延到脖颈,很快染上光滑肩头。
陆心白摸着手腕上多出的玉镯,蜷缩着身子渐渐下沉,先是水没到下巴,停顿了片刻,又下沉,直到只有一双水润的眼露在外面,水面上出现两个泡泡。
她心里默念———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