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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求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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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颠倒,宋帛清足足从早上睡到下午,才堪堪醒来,她望着窗边射来的无限黄昏,说不上来的寂寥笼罩在心头。
她这个人,不喜欢睡午觉,她讨厌一觉睡到下午,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漫天黄昏。
就像现在,窗外街道上喧嚣充满生机,屋内却静得吓人。
幸好这时候有人敲门,打破了沉寂,宋帛清松了口气,高声:“进来。”
只见流苏双手分别提着食盒与水桶走进屋内,宋帛清站起,在流苏的服侍下穿衣,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问:“小家伙呢,她起来了吗?”
“陆姑娘方才已经离开客栈,去了元府。”
“那她吃了吗?”
“没有,不过陆姑娘应该会在元府用晚餐。”
“嗯,过会儿你再备下些糕点和吃食吧。”
宋帛清吩咐了句,刷牙净脸后,便拿起筷子,打开食盒。
“公子,梅易桩来消息了,还有一封宫里的信。”流苏躬身,在宋帛清耳侧细语。
“拿来吧。”宋帛清夹了一筷子菜,神情无异,待流苏取出时,她伸手拆开,一边吃一边看了起来。
片刻后,宋帛清停筷,起身到燃起的油灯旁,注视着火苗舔舐着信纸的角落,灰烬渐渐落下,她仔细看着灰烬上没有丝毫可以看出消息的字后,才放心的用小棍碾碎。
这个世界在不断的填充剧情细节。
宋帛清坐回椅上,阖眸沉思。
武林大会魔教来袭,原文一句带过,顶多就知道是东方浔野心勃勃,可现在却得知原来是云霞神功被盗,东方浔勃然大怒为寻神功才攻上武林大会。
还有荒年之下,朝廷倾倒,原文一句带过,现在是种种细节表明了暗中的波涛汹涌,宋敱来信说他已按照宋帛清留下的锦囊行事,只是实施下去,有无数阻碍,官官相护,中饱私囊。
宋帛清目露凶色,若无这些贪官,百姓何得如此苦楚,最后处处都是山贼,扰得民不聊生,更害得这江山落入旁人手中,自己被割肉惨死。
宋敱性仁宽厚,在位时战战兢兢,远没有她这个长乐公主逍遥自在,宋帛清冷嗤一声,唤流苏拿来纸笔,她要在京城好好的大闹一场,抓典型贪官来杀鸡儆猴。
都说虱子多了不怕咬,长乐公主这个称号本身就已经恶名累累,宋帛清毫不介意会多添一笔,她甚至怀疑,原身这样搞臭自己的名声,就是为了行事方便,肆无忌惮。
只可惜她现在回不了京城,不然定得好好看看这些人是怎么被闹得鸡飞狗跳。
......
元府。
“没有!?”
陆心白紧锁着眉,对面元大少爷也满面愁容,“我已经将原心县内所有的当铺都给查了,没有发现陆伯伯留下来的物件。”
“那你知道我阿爷留下的是什么吗?”
“只知道是一个紫檀木盒,但里面摆放的何物,我却不清楚。”元大少爷摇头。
陆心白灰心,但依旧勉强挤出笑容说没事。
满心期待阿爷留给她唯一的物件,却是这样的结果,陆心白捏了捏手指,抬手时不小心碰到手腕上的玉镯,温润细腻的触感,让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既然元大少爷没找到,她便也没再多留,只是与元苓说了几句话,便又回到客栈。
回去时,陆心白看见自己房间的桌上摆着一个食盒,肚子一下子饿得咕咕叫,她四处望了望,发现食盒下压着一条纸张,她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眼,旋即露出浅浅笑容。
是宋姑娘准备的啊。
陆心白低头摸了摸手镯,眉宇间流露出一股笑意,坐下将食盒打开。
原心县的事基本已经做完,陆心白与宋帛清商量了片刻,决定再留一周,到下月月初,元苓完婚后再离开。
元府千金与钱庄金少爷大婚之日,原心县相当热闹,一条街红红火火,陆心白与宋帛清二人站在元府外的人群中,见锣鼓齐鸣下,骑着骏马的高大青年,一身红装,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只见他下马,小心的将站在元府门口,头顶红盖头的元苓背起,陆心白笑着跟旁人一齐鼓掌,对宋帛清道。“有元少爷把关,这金公子想必比那位顾惜强上许多。”
“可能吧。”宋帛清不置可否的挑眉,但也没说什么扫兴话,“期望她的这位夫婿,在婚后能对她好点吧。”
两人和流苏可颂一起看了圈,便回到客栈。
翌日他们准备离开,陆心白去了金府一趟,现在元苓已经搬到金府了。
正被小厮请进时,陆心白看见清姝清妤两姐妹,正在对元苓说着什么,两人的气血看上去好了不少,应该是伤势差不多痊愈。
远远瞧见陆心白的身影,元苓兴奋的抬手挥了挥,已嫁作人妇的她换了发髻,原本稚气未脱的脸,也好像一夜之间长大。
陆心白笑着走过去,将自己准备离开的事说出,虽然是告别,但元苓早心有准备,因此并未表现的多伤心,只是嘟着嘴说:“清姐姐也要走了,怎得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自那日真相大白,四人也算是重新认识了一番,关系也愈发拉近,清姝揉了揉元苓的手,“姐姐们说的话一定要记清,男人都不一定靠得住,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你可千万别再金府受委屈了哦。”
“知道啦。”元苓摇了摇清姝的手,她的脸上满是笑容,不见郁气,可见金公子对她也算是爱护有加,十分宠爱了。
四人坐着聊了会儿,便与元苓告别,走出金府后,清姝清妤又再次叮嘱,叫陆心白千万别去华山,陆心白只能苦笑着敷衍,毕竟她有必须要去华山的理由,只能叫这姐妹二人失望了。
另外一边,宋帛清也与石老告别,临走前石老与她下了最后一局围棋,下到最后几步时,宋帛清咦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几步过后,宋帛清第一次获胜,她哈哈大笑:“石老啊石老,你真是,粗心大意了啊,怎么这么大漏洞都没注意呢,竟然让我给赢了。”
宋帛清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掩盖不住,石老眯眼笑呵呵:“宋公子这个月棋艺进步神速啊,老夫甘拜下风了。”
“打住打住,我可没你说的那么有天赋。”宋帛清失笑,她可是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过这唯一一局胜利,足足让她高兴了许久。
在宋帛清准备离开时,石老突兀的说了一句话,“宋公子,老夫听小儿说最近武林上不安分得很,四方人马都涌向华山,恐怕有危险,宋公子若是前行,可避开华山。”
宋帛清疑惑的与石老对视,对方花白须发与佝偻的身躯让她的不安缓解许多,只是一位路上遇见的跛脚老人,好心提醒她罢了。
于是宋帛清微笑道:“知道了,石老也多加保重。”
与石老告别,宋帛清与陆心白汇合,她没有告诉陆心白这个插曲,华山武林大会她们是去定了,即使有多少人劝阻,也不能阻扰,说了反倒徒增陆心白困扰。
四人踏上了向西,前往河南的道路。
去往河南,在向西北方向走,便差不多到达华山,宋帛清看着地理志,掐指一算,大概还能在武林大会开始前半个月到达。
刚刚好。
宋帛清把这段路程当作旅行,见识了不少风景,而且随着日程过去,她明显察觉到,从在原心县时的旱地无粮,到后面遇见的卖子求米,再到渐渐缓解,有朝廷免费发送的土豆红薯等种子,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宋帛清松了口气,她想象中江山大乱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让她深感欣慰。
既然到了河南,就必须要去去嵩山下的少林寺,宋帛清在现代没来得及去看看,现在穿越了必须得去逛逛。
去拜拜佛也不错。
一到达登封县内,流苏便寻了客栈订好房间,宋帛清兴致勃勃的准备去少林寺。
而这个想法正合陆心白之意。
但她建议先回客栈休息,晚上再去拜佛。
少林寺是一直到晚上七八点依旧开门,宋帛清虽然对陆心白的提议有些奇怪,但就当她累了,于是欣然同意,在用过晚饭之后再进少林寺。
少林寺寺庙不知屹立多少年,古佛尊严,就连可颂在进入寺庙后,也变得严肃虔诚起来,宋帛清虽是来观赏,却也双手合十,保持着敬意。
交了一份香火钱,宋帛清走进大殿,偶见偏殿的房间里,有穿着婆娑的僧人静敲木鱼,双眼紧闭嘴上念念有词。
“宋姑娘,我去一趟茅房,待会儿见。”
宋帛清见前方有求签的一条队伍,刚想去排,便听见耳畔传来陆心白的声音,宋帛清点点头,叮嘱了句:“少林寺太大了,免得走丢,我在这里等你。”
陆心白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宋帛清则是去排队。
求签问卜,占吉凶。宋帛清原先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穿书这件事本身就很唯心,连带着她都对自己有点不自信,心中半信半疑的求签,想看看是什么结果。
流苏自然跟在她身后,可颂则是到处去拜像了,他对佛祖深信不疑,几乎把身上全部的铜钱都捐了出来,以求得佛祖保佑家中年幼的弟弟妹妹,还有仍在病榻的阿爷。
排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到宋帛清。
她闭着眼,尽量排除心中杂念,手中摇晃签筒,正待她心念一动时,一支签条随之掉落出来,她放下签筒,伸臂拿起地上的签条。
上面写着———
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
宋帛清怔怔看着签条,唇角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下。
三十年来......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