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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负心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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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清姝清妤两姐妹本是路过原心县,姐姐清姝因为顾惜雨天的一柄伞,而对这位男子好奇,遂嫁给顾惜。
初婚一个月,两人蜜里调油,十分恩爱,但妹妹清妤调皮性子,有时刻意与顾惜暧昧,想看看他对自己姐姐是否真心。
清妤面貌姣好,顾惜初时有娇妻在怀,便对她无动于衷,可一月过去,顾惜就开始忍不住动手动脚,对清妤暧昧调笑,更是在清姝不在时,与她共赴云雨。
正是这一举动,让清姝原本观看的态度,怒了,随后便将顾惜关进地窖,时时调/教。
妹妹清妤眉眼里充满了厌恶,“我与姐姐原以为他是个好人家,可谁知不过时色心包天,满是贪欲的普通男子。后来又从他嘴中得知他与元姑娘的事,于是我和姐姐便主动靠近元姑娘,想要告诫她不要再惦记这个男人了。”
听完这些,众人一时间面容复杂,元苓更是红了眼圈,握着清妤的手,“对不起妤娘,都怪我误会了你们。”
宋帛清有些感慨,钓鱼执法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永远的神,不过她摇摇头,笑道:“世间男子向来经不住诱惑,有了美娇妻,又惦记着家外的野花,有了千万的钱财,又想着要做官,哪里得的到满足。”
此刻她忘了自己也是男子装扮,因此她说这话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得知真相,此事也算告一段落。
元苓心里闷着一口气,她与顾惜青梅竹马,原以为十分了解顾惜,怎知竟会发生这种事。
“妤娘......那顾公子...是一直在地窖里吗?”
元苓生疏的说着“顾公子”,清妤点了点头。
“你们,你们还是小心为上,毕竟这是一条人命,若是被官府发现,派人来捉你们了可怎么办。”元苓满是忐忑不安。
“放心好了。”清妤露出一丝笑意,意味深长道:“我们不会杀了顾惜这个混蛋,这般男子就该受受折磨吃吃苦才好,过段时间我便会把他给放了。”
此言叫元苓放下心来。
没什么事了,众人便准备离开,清妤叫住了陆心白。
“陆姑娘请留步。”
陆心白疑惑回头。
“陆姑娘也是江湖中人,可是要去参加两月后的华山武林大会?”
“正是。”陆心白点头,这才蓦然想起清妤姐妹是魔教教徒,她笑道:“我原以为魔教之人,皆是无恶不作的坏人,怎知还有你们姐妹二人这样的人。”
“谬赞了陆姑娘。”清妤眉眼微张扬,在确定姐姐没生命安危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灵动起来。
“武林上许多正道都说玄月教是魔教,杀人如麻,可我在教中,看到的都是可怜的姐妹们。她们有的被丈夫抛弃,卖去青楼,卖身钱被丈夫换做卖酒钱。有的则是因为是女孩儿,刚出生便被父母抛弃,在教中长大。有的是哥哥为了娶新媳,将妹妹抵押给别家泼皮。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她们不甘心屈服,便加入教中,习武练功,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她们的命运是由她们自己主宰,而不是父母,哥哥,丈夫,甚至是儿子。”
清妤说得铿锵有力,叫宋帛清陆心白二人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宋帛清心叹封建社会下女性的苦,史记记载了皇后国母,嫔御妖姬,甚至是寻常平民母亲的光辉感人,但却从未写过,在这层薄薄可以穿透的纸下,有多少被压迫裹挟着屈服,隐忍,甚至是崩溃自杀的女子灵魂,她们的呐喊被一只只手给捂住,皆因世人叫她们做一个好女儿,好妻子,好母亲。
“也因此,离经叛道的想法被许多男子所抵抗,他们只看到了有男子被杀,却没看到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久而久之,玄月教在武林中,也就成了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般的存在。”
清妤神色黯淡,说着说着几经垂泪,陆心白从未听过这种话,她心中满是震惊,一时间不由得噤默,只能坐在床边,安抚的握着清妤的手。
宋帛清的目光从两人相合的手上扫过,问:“那姑娘讲我们叫住,是有什么事吗?”
清妤从伤感的情绪中走出,她抽回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武林大会有危险,陆姑娘若是去了,恐怕有生命安危。”
陆心白一惊,前日晚侠盗一指也说过同样的话,彼时她并未太放在心上,可现在清妤也同样告诫,这便让她心中产生困惑。
“妤娘,这是为何?”
“这是我教中机密,陆姑娘千万别告诉旁人。”清妤吞吞吐吐。
方才陆心白与她们姐妹二人聊天,她很是欣赏陆心白的性情,尤其她是受元苓所托才来找顾惜,在得知真相后,更是为她们愤愤不平,世间女子少有能接受这般离经叛道之事,她不由得已将陆心白视作知己,才好心提醒。
不过她看了眼在场的宋帛清,此刻流苏已经送元苓回元府,在场只有宋帛清与陆心白两人。
注意到清妤眼神,陆心白忙拉着宋帛清的手说:“我自然不会告诉旁人,宋公子乃我挚友,她定然也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挚友!
宋帛清维持了面上的淡定稳重,心里却乐开了花。
小家伙竟然说自己是她的挚友,从朋友上升到挚友,真是一大进步啊!!
清妤犹豫点头,“在十日前,我教在西北总坛的秘籍云霞神功第九层的功法,被人偷了。”
“云霞神功是玄月教历代教主所练,当今东方教主惊才艳艳,年纪轻轻便已练至第八层,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至第九层。因此第九层功法被窃,让教主勃然大怒,她认定是被正道之人所偷,因此策划在武林大会之日围剿华山。”
“什么!”
陆心白唰的一下站起,她在屋内焦急的转圈,“此事事关重大,我......我...”
她想将这事告诉师父,或者是叶玄盟主,但清妤没有拦她,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陆心白与清妤对视,情绪却是慢慢的平静下来。
须臾,陆心白沉默下来说:“妤娘,我既已答应你不会告诉旁人,便说到做到。”
清妤看着她,忽然展颜微笑,“我自然相信陆姑娘。”
清妤的眼神脉脉,宋帛清觉得不对劲,这才见了短短几个时辰不到,清妤怎么就一副将陆心白视作知己的模样了?
好、好像有点磕到了?
宋帛清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小家伙才十六呢!再怎么说也要等十八之后再说。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护犊子的老家长,看不得女儿早恋,只是陆心白经历得还是太少了,许多观念并未成熟,十分容易被人哄骗,她得在旁边把关才行。
“这位姑娘,若没什么事,我们便走了?”宋帛清的话打断二人。
“没了。”清妤摇头,“陆姑娘一定要谨记,千万别去华山,好吗?”
“妤娘放心,我自有定夺。”陆心白点头,安抚她道:“姝娘似乎快醒了,你好好照顾她吧,过几日得空了,我再来看你们。”
又说了几句,宋帛清便与陆心白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暗夜里黑乎乎一片,幸好有月光,透过遮盖的乌云,映照在地上,为二人照亮前方的道路。
此刻空气中安静得很,有夏虫蝉鸣的声音,还有两人走路时,靴底摩擦着地面的声响,忽然宋帛清道:“小家伙,方才那位姑娘说的话,不必完全放在心上。”
“为何?”陆心白侧眸,眼里一片迷茫,自从离开那院子,她便一直在想这件事,还有玄月教,可现在宋帛清却叫她不要太放在心上,这让她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世间女子多是吃苦,可男子也并非全然是坏的,凡是需两面看待,切不可被蒙蔽双眼而万分偏激。”宋帛清望着天悠悠道:“对比她们的憎恶态度,恨不得将天下男子杀尽,让他们生不如死。我倒更认为这个世上应该男女平等,只是现在的制度和观念禁锢了女性的思想,不断地驯化奴化她们。”
想让清妤说的那些事不再发生,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她们的方法只是治标不治本,让他们害怕不敢做这种事,可一旦一段时间过后,他们便会恢复本性,甚至过犹不及,这便是男人的劣根性。
“宋姑娘的意思是......”陆心白脑中冒起一个大胆又绝不可能的念头,这个念头刚一出来,便被她给掐断,这绝不可能。
宋帛清笑了笑,“如果有机会,我会试着上报给上面,让他们重视这件事,至少…希望能让那些女子和离不受欺凌,女婴减少溺亡吧。”
原身执政那三年,倒是提拔了不少女官,圣人接手后虽不反感女子参政,却也因为忌惮她,而对那些人冷淡处理。
陆心白惊愕的微张嘴,她怎么也想不到,宋帛清家中竟然有这么大权势,能让圣人都听见。
“宋姑娘,你不会当朝丞相的女儿吧。”陆心白笑道,心中的沉闷一扫而空。
宋帛清微翘嘴角,眨了眨眼,“这谁知道呢?”
丞相那个老狐狸,天天皮笑肉不笑,阴测测的恨不得背后给她下几道绊子,谁要做这老狐狸的女儿。
陆心白开心的笑出来,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宋帛清的手,意识到这点的她如触火般迅速抽回,她微赤着小脸低头,将手拘谨的依着腿。
宋帛清发现这点,止住脚步,陆心白朝前同手同脚走了两步,发现宋帛清没跟上,便回头看她。
“怎么了?”
“你不愿意和我牵手。”
宋帛清委屈,她非常委屈,明明刚才还说她是挚友,怎么转眼连手都不给她牵。
尤其是,陆心白明明都摸了清妤的手,凭什么不摸她的手!
陆心白脸上的红晕还留着些,她想要硬气的拒绝,可刚与宋帛清委屈的眼神对视,陆心白便败下阵来,瘪着嘴走近宋帛清,在她的注视下,握住她的手。
“这样好了吗?”
“好了!”宋帛清捏着掌心中带着薄茧的手,喜笑颜开。
月光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映在地上,两道影子的手紧紧握着。
“宋姑娘。”
“嗯?”
“你真的快到而立之年了吗?”
“好像快了吧,就一两年了。”
“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和小石头一样大,才八岁。”
“哈哈哈哈,真的?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年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