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一（上） 庭院中，梨 ...
-
庭院中，梨花盛放，粉白的花瓣带着柔嫩的触感，嫣然花颜。清晨薄雾之间，旭日东升，晕开了一层琥珀的色彩，仿若近了黄昏的天。
房间内，初春余寒，被隔绝在了厚实的纱窗外。
帘外，微风轻轻地吹，冷冷带进一阵梨花香。
泠泠五弦琴，纤长的玉手宛若精琢的玉石，一抹一挑，宛然之间，就是那深水幽潭，带起了一阵嘤咛而动听的旋律。蓦地，突然有人抓起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滚出去——！”一声怒喝，栖落在梨树枝干上的莺鸟振翅而飞，余下一两片轻柔的翎毛悠然下落。
梨树下，一个娇小的身形站立着。她微眯着双眸，看着那已经快要失去踪影的莺鸟的背影，静静地看得出神。
有人开门而出，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愈来愈远，最后也失了踪迹。
顾将军身穿极为平常的衣物，在看到梨树下的人时，原本因为暴怒而变得十分阴戾的双眸渐渐地平息了下来。他徐步走上前去，大掌覆在了那人的发顶。
“爹爹，梨花又开了。”
顾将军眼波幽幽地掠过那满树的梨花，轻轻地点点头：“嗯，梨花又开了。”
“那娘会回来吗？”顾石记得他说过，只要梨花开满枝头的时候，娘亲就会回来了。最后一次见到娘亲的时候，她说过要让爹爹带着他们一起上华山，看日出观日落。
顾将军听到她的问话，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眼神苍然，淡淡地回答道：“爹也不知道。”
“可是……”
“小石乖，即使娘亲不在了，小石还有爹陪在身边。以后不要想娘了好不好？”
顾石显得有些沮丧：“可是我们说过要一起去华山的。”
“小石想去的话，等爹有空闲了，便带你去可好？”
“真的？”
“真的。”顾将军把顾石抱了起来，强健的臂膀充满了力量，顾石伸手勾着一枝梨花，微眯着眼睛轻轻地笑了起来。纤长的睫毛颤动着，轻缓的声音中饱含着太多的惊喜。
不远处，一个少年尾随在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后，看着父女俩难得的亲密。画面太过圣洁无暇，让人不忍心出声去破坏。
天地间，变得十分安静。只听闻那个女孩细糯的嗓音，娇娇嫩嫩，听得人耳根子都变得轻巧酥软了许多。
六日之后。
静夜无声，一泓残月晕开了淡淡的黄昏色。
顾石刚跟着奶娘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没多久，就又被人带到了一个清心堂里。顾石虽然自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事，但是来到清心堂的时候，直觉地屏住自己的呼吸。
平日里空空荡荡的厅堂里，竟然多了几个她毫不认识的人。她想要开口询问坐在主座之上的顾将军，可是颈脖处突然一痛，似乎有什么尖细的东西钻了进去。顾石吃痛地摸了上去，却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的情况。
身旁，一个少年绑着松散的发髻，静静地看着她。他有些面无表情，可是一双墨色的瞳眸却炯炯有神。
房间内，燃着不知名的香木，青烟袅娜中，顾石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少年的面容也渐渐地淡去了，看得不是很真切了……
静谧的深蓝色天幕上，冰冷的月光被淡成了一片朦胧的氤氲。清风阵阵，空气中若有似无地带着一丝隐隐的香馨，闻起来十分舒服。
顾石伸手揉上自己的眼睛，等到视线再一次明晰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的爹爹抱在了怀抱中。
“爹爹……”顾石喃喃出声，嫩白的小手揪着他胸膛处的衣物。
“小石。”沉默了许久的顾将军突然开口道，“如果有一天你在府里见不到一个人的时候，记得不要心慌也不要着急。”
顾石偏头想了想，如果哪一天真的出现了他口中所说的状况，她肯定是没有办法做到既不心慌也不心急的。毕竟，府邸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
然而，不待顾石说出自己的疑惑，顾将军却又着急着讲道：“小石记得去找昱王爷，他会收留你的。”父女二人的距离离得很近，顾石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微微地抚着她的脸颊。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从来在外人面前都保持着一份刚毅和挺拔的爹爹，竟然会露出这样殇然的神色。有一个恍惚，顾石都快要以为他今晚的话语，好似在交代着后事一样……
顾石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顾将军眸底痛苦的神色却又一句话也说出来，她静静地看着他，希望他会再告诉自己什么事情。
没有想到，等到的却是他对旁边中年男子的话。
顾将军淡淡地说道：“她药丸也服下了，血引也已经完成。你回去禀明圣上，我们已经按照吩咐做好了一切的事情，请他一定要遵守诺言，护她周全。”
“那是自然，请将军大可放心。”中年男子说着话，伸手招呼自己带过来的少年，他向顾将军说道：“他是我唯一的弟子，从即日起，会一直守护在令千金的身旁。等到她及笄之时，摄魂术会如期地展开。这个秘密会一直隐藏下去，直到……”男子没有再多说，因为凡是参与过这次事件的人都会知晓，等到提供鲜血作为血引子的人逝世之后，将无人能够开启那个地藏阵法。
没有人能够那皇族的人作血引子，谁都不会想到，被圣上罢黜官职的顾将军之女竟然会是开启地藏阵法的血引子。
顾石听得迷迷糊糊，她有些求证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没有想到他却闪躲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圈绕在她背部的臂膀紧紧地把她禁锢在他的怀抱中，顾将军垂下眼帘，看不清楚表情。
清泉溪流缱绻婉婉，初春的早晨，空气中总是带着一种清寒。
清凛的风拂面吹来，顾石伸手把额前挡住视线的刘海拢在一旁。膳阁内，取代顾将军，陪着她一起用早膳的人是前几日刚刚来到将军府的少年——洛夜。
洛夜生得俊美无双，墨黑的双眸之上，浅浅的一条细纹横过他的眼皮。他的双眸并不是那种深刻的双眼皮，只有清浅的一个痕迹，看起来清雅而迷人。
他坐在顾石的身侧，筷子夹起一样配菜，就着熬好的清粥吃了起来。
用膳的时候，顾石看到门边有个熟悉的身型一闪而过，便出声叫住了他。
“林伯！”
管家林伯停下脚步，向着顾石的方向看了过来。
顾石小跑着来到他的跟前，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我爹呢？”
“回小姐，将军今晨很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未回来。”
“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管家轻轻地摇了摇头。
顾石垂下眼帘，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巧对上了洛夜的一双无波无澜的清眸。
“顾将军今天和我师父进宫面圣了。”
她怯怯地只敢看他一眼，也不敢大声应答：“我知道了。”
洛夜静默地看着她，就在顾石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在他探究的目光下愈加不安的时候，才看到他对着自己招了招手。
顾石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地靠了过去。
“把粥喝完，剩着不好。”他抬手，把一些清淡的配菜夹入她的碗中。
隐隐约约，顾石闻到了一阵梨花的清香。
傍晚时分，原本一整天都是明朗的天，竟飘起了牛毛细雨。天地之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雨雾，袅袅婀娜，视线也跟着不清晰了起来。
顾将军回来的时候，顾石正在奶娘的指导下学着女红细活。下人们传话过来，顾石便带着自己刚刚做好的香囊，跑向了顾将军的院落。
天和地，蒙上了一层青灰色。
偶尔一阵风过，树梢间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庭院梨花，落了满地。雨水很湿，细细润润，梨花上沾染了太重的水汽，最后不堪重负，离了枝头。
顾石举步走入房间内，献宝一样地把香囊收在背后。
房间内，正在对洛夜交代事情的中年男子察觉到顾石的到来也只是稍微地怔了一下，随即附耳继续说着。声音，比先前的更低更轻了。洛夜凝神，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缕缕茶杯混着青灰色的天，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中。一个家臣帮着把琉璃灯点上之后，便退下了。
顾石神神秘秘地靠到顾将军的身边，眯起来的双眸有着美好的弧度。
顾将军微笑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我有东西想要送给爹爹。”
顾将军已经听闻奶娘说过她在学做香囊的事情，再者她方才忙着把手背到身后iu，瞥见那香囊的一角，他早已明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一（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