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满月*被揍*孰非 琉璃灯高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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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灯高悬，烛光下红绯妖冶着似水的流光。
梨园内，几乎每一棵梨树上都会挂上一盏昏黄的琉璃灯。空气中，漂浮着丝丝缕缕浓郁的梨花香。洛夜坐在一张红木椅上，微眯着眼睛，看着天边一轮圆月。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天色不好，还是那朦胧的光线使然，天边玉盘带着消散不去的昏黄。
他抬起眼，伸手似要沾染那琉璃灯的色彩。脑海中，浮现出顾石微笑时的面庞。只是，那带笑的眉眼已然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独占了。犹记得，十年前冬日的第一场初雪，他被师父关在房间里整整五天。出了静瞑阁的时候，寻遍整个将军府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轻轻的一吻，落在怀中厚实的画册上。他的指尖清明如玉，带着莹润的幽泽。
好想她，真的好想她……
上天呵，已经过了十年了，为何还等不到她回来的一天……？为何他历尽万般的艰辛，每个月上弦之月初升之时，他立于荆竹池内，一点一滴地解开束缚她灵魂的枷锁。这样还不够吗？莫不是要等到她真的记起了一切的事情，才有一丝的眉目……？
听闻打探的人回来告诉自己，得知她最后几月经常咳血，胡乱用药，他比谁都要心急，比谁都要备受内心的责难和煎熬。
梨园下，几名女子翩翩起舞。
霓裳纱织，抬手之间，媚眼如丝，楚楚动人。她们虽然长相各异，可是就如顾晨曦之前说过的，她们身上总有一两处与顾石十分相像。
顾晨曦说过，这让他觉得恶心。
洛夜看着那美艳的画面，看到她们为了能够勾起自己的注意力用尽浑身解数，眸底似深沉的湖水，无波无澜，隐匿了太多太多……
今夜明明无风，可是那银白如雪的梨花却片片离开花蕊，莹落而下。孰语：落花成雪，落雪成灰。他静静地摊开掌面，梨花三两片落在上头。
一种清幽在四周围的空气中浮动着，洛夜唇边清然地勾起一抹笑意。
侍女们无意间一瞥，均匆匆忙忙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狰狞的疤痕好似被淡色的琥珀色的月光淡去，洛夜站起身来，与身后的梨花融成一片。
一个女子徐步走上前来，在洛夜的耳边说了两句。只看到一抹清明点亮在墨黑的秋波中，他轻力颔首，不复这几日的沉闷抑郁，整个人显得轻松了起来。
墨发重新用绸带绑起，梨花芬芳之中，他眉眼带笑，透着柔情。
暮月楼。
顾晨曦乖乖地盘腿坐在顾石的面前，紧抿着薄唇想要闪躲，却硬着腰板不哼一声的样子，让顾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后别打架了。”
“……是他先打我的。”顾晨曦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本是很耐看的眼睛，此时却在左眼的眼眶之下蒙上了一层青紫。这样看起来很是古怪，顾石憋不住笑意，最终还是轻轻地笑了起来。顾晨曦不悦地拧着眉：“娘都不关心我。”
“我要是不关系你的话，还会特地帮你煮好鸡蛋吗？”
顾晨曦不知道知道到底有什么用，想必是娘亲觉得肚子饿了，拿来当宵夜的。
想着，稚气的眉头又拧了拧。
案台上的烛台，烛火已经燃烧过半。偶尔清风穿堂而入，绯红的烛心四下里摇摆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帷帐漫漫，轻纱细笼，流苏顺着清风摇摆着清雅的舞姿。
夜色极黑，夏虫更是不知厌倦地在树丛间鸣叫着。夏日已经到来，这几天感觉尤甚。
“啊啊，娘煮了鸡蛋，果然是要自己吃！”看到顾石把鸡蛋剥好，顾晨曦哼唧了两声，言语中多少有些俏皮。
“想吃就给你吃。”顾石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随即又拿起一个剥了起来。
用细柔的纱布把剥好的鸡蛋剥好，顾石在没有知会顾晨曦的情况下，把滚烫的鸡蛋贴在了他青紫的位置。今天白天才被宇文暮云揍打的地方越发的疼痛难耐了，在自己的娘亲面前，顾晨曦也不忍耐，直接大叫了起来：“好疼——好烫——娘——！”
顾石呵呵一笑，抓着顾晨曦哆哆嗦嗦的小身子，用鸡蛋在他的左脸颊滚动着。
水眸双眼内含着一丝波纹，顾晨曦抿了抿唇，自知喊疼也没用，便老老实实地咬着牙根不嚷嚷了。
门外，传来一阵轻力的敲门声。
顾石问了一声，听到门外人的回答，才知道是宇文浅羽带着宇文暮云来道歉了。
顾晨曦看到宇文暮云被浅羽爹爹拎着衣领，一副宁死不低头的模样，竟有些赌气地移开了视线。他这几天又没有惹他，今晨也不过同往常一样和吴叔的小孙女二丫玩耍，分给她几块糕点而已，宇文暮云就像个小疯子一样，把他推倒在地不说，竟然还抡起胳膊把他揍了一顿。现在身上还是好疼……要不是娘及时把他们拉开，也不知道宇文暮云会怎么对待自己。
“晨曦，你没事吧，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顾晨曦努了努嘴，心想，被人无端端地打了一顿，怎么可能没事？娘亲说过不可以任性和不乖，应有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所以当宇文浅羽这么问的时候，他便回答道：“不怎么疼了。”
宇文暮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稚嫩的小脸虽然不似兄长的妖媚，可是却不难得见日后的绝色模样。顾石看过暮月楼某些人，在短短的几年时间之内，他们的面容有了很大的变化。仿佛羽蝶破茧而出的蜕变，令人慨叹和震惊。
“晨曦有不对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顾石伸手揉了揉他精致的额发，温柔地说道，“暮云不要再生晨曦的气了好不好？”
宇文浅羽正想要接口教训自己的弟弟几句，却惊讶地发现宇文暮云竟然出乎意料地安分了起来。仿佛先前的蛮横和挣扎都是泡影一样，芙蕖花落，屋外头月明星稀。
“顾姨对不起。”
“没关系，暮云乖。”
宇文暮云看到顾晨曦赌气地面向床内，似乎不愿意看到他一样。自知今天白日里有些过分了，他默默地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哥，我困了，要先回房。”
“你还没跟晨曦道歉，不许走。”
“……”宇文暮云有些无措地看向自己的兄长。
“晨曦也有不对的地方，不用道歉的。浅羽……”顾石唤了宇文浅羽一声，示意他不要对自己的弟弟那么凶。
然而宇文浅羽虽然自小就疼爱自己的弟妹，可是却不会允许他们任性妄为，肆意地对他人做出过分的行为。今天他毫无理由地打了晨曦，虽然他年纪还小，可是在宗家的时候，武师们多有指导。因此，较之毫无武学功底的顾晨曦来说，他一出手，绝不是公平的。
宇文浅羽这样袒护自己，顾晨曦心里自然甜滋滋的。习惯了热烫的鸡蛋揉上青紫和肿痛的地方，他也没觉得太痛了。在房间里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情况下，顾晨曦眯着晶亮的眼眸，兀自笑得很开心。
“暮云。”
宇文暮云自动忽略到兄长可以压低的嗓音，他几不可见地紧抿着淡粉色的薄唇，逃也似地离开了顾石的房间。
顾石眉头轻拢，对着宇文浅羽说道：“他还小，你不该对他那么严格。”
“没事，他就是那样。倒是晨曦的脸……”
“只是青紫了而已，过几天就好了。他身上也没什么伤，你就别担心了。”
“那就好。”
宇文浅羽在顾石房间没有逗留太久，一会儿之后也就离开了。
“娘，我要喝水。”鸡蛋好噎……
顾石倒了杯水给他，结果他手中用纱巾包裹的鸡蛋，又在他脸上滚了几遍。
“娘，浅羽爹爹真好。”
瞧见顾晨曦笑眯眯的模样，顾石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高兴了？”
“娘不开心？”顾晨曦善于察言观色，看到顾石欲言又止的模样，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
顾石没有办法告诉顾晨曦，在之前，宇文暮云遭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病痛。虽然花想容来了之后他的病情开始好转起来，但是那双紫色的瞳眸似乎还暗示着什么。宇文浅羽是个聪明人，自然也看出了这其中的隐匿了不少事情。倨傲如他，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却不似先前那样心境明朗开阔了。
窗外，一抹月白的辉光落在青石上，朦朦胧胧，晕泽荡漾。
顾晨曦静坐在顾石的身前，原本温柔的笑靥变得有些淡漠了。
“娘，怎么了？”
顾石轻语道：“没事。”
顾晨曦迟疑了一下，然后伸过小手，揪着她的袖口轻声问道：“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顾石三番四次地强调了好几遍让他不可以任性，自己竟然又惹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满月*被揍*孰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