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希望*棋局*眉目 顾石的眸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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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石的眸底无波无澜，她阖上双眸，而后缓缓地睁开说道：“他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哪里会不清楚。”
琼娘微微一笑，漆黑的双眸幽静如水，仿佛一眨眼便会落下泪来。她站起身来，然后说道：“随我来吧。”
顾石跟着起身，尾随着琼娘的步伐迈向庭院。方才的垂髻孩童已经不在，琼娘径自地站在姹紫嫣红的花丛中。她的视线落在稚嫩的花朵上，目光炯炯。声音若干涸的河床，只听得她幽幽地道：“你师父倒知道我有能力救你一条命呢！”
顾石脊背一凉，完全无法消化掉琼娘仿若无意的说辞。
琼娘微微一笑，苍老的面庞上，那千般的沟壑更加沉重了。她淡淡地取下右手的蛇皮手套，弯腰折下了一朵娇艳的花。
因为两个人离得并不是很远，所以顾石很清楚地看到了一只不同于她苍老面容的手，淡青色的筋络点缀在苍白的皮肤内。那只手纤细修长，指尖宛若豆蔻一般的精致。顾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看到原本被旋绕在之间的花卉瞬间枯黄，一片片干枯的花瓣飘落在地。那不是夏日的落英，却似那深秋的落叶，不堪秋日萧索的清风，悠然落下。
顾石倒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
怪不得方才那名垂髻孩童在打扫着地上的落叶碎花……
“其实生死也就跟这差不多，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琼娘微眯着眼睛，览尽了半暮苍穹，她道：“我可以救你一命，可是在这之前，你得把你失去的东西找回来。”
“什么失去的东西？”顾石在听到她说可以救自己一条命的时候，胸口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对生死之事释然了，没有想到在听到自己还有希望的时候，却还是不能自已地激动了起来。
琼娘也不完全点破，只说了四个字：“花间碎雪。”
“琼娘……”
琼娘抬手示意她无需多说，顾石只好不再过问。她双手收在袖内，无意识地收紧了。如果说她可以找回琼娘口中所说的被自己丢失的东西，那么，她就能够活下来了。
无奈，顾石自知不是一个聪颖的人，单凭琼娘说的那四个字，又何从找起？她连第一步都不知道该怎么迈出，还谈什么去寻找。
在回王府的路上，顾石一直都在想着那四个字到底在暗示着什么。因为太过急切地想要知道所蕴含的信息，顾石的脑子开始浑浑噩噩了起来。
走回王府的时候，顾石没有注意到几个家丁匆匆忙忙地奔进府里，她自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突然之间消失了几个时辰对于王府来讲，简直就是磨难。
前脚才刚刚进了王府，后脚还没着地，顾石便听到一声无比哽咽的嗓音凄惨地在前方响了起来。只见顾晨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倒她的怀里，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身。
“怎么哭成这样？”
“娘不要不要我，不要不要我……”顾晨曦的十指缠得很紧，已然一片泛白发青。他嘶吼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模样十分可怜。
顾石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直至听到他的一声声的请求，这才明白过来。从袖口处把一块锦帕取了出来，顾石轻叹道：“别哭了，娘没有不要你。”
“……真的？”顾晨曦吸了吸鼻子，然后问道。
“嗯，娘只是去办了点事情，这不是回来了吗？”说着，顾石便用锦帕擦拭着他脸上脏乱的痕迹。顾晨曦闪躲了一下，兀自地投进她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了她的颈脖。
顾石颇为无奈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眼眸之中包含着温柔的神情。她抱着顾晨曦站起身来，余光里映入了一个修长的身型。
“……”两人相顾无言，一会儿之后，才听见景昱泽说道：“回来就好，要开饭了。”
顾石轻轻地点了点头，景昱泽上前想要把顾晨曦抱过去，可是顾晨曦怎么都不想松手。可能是担心景昱泽会生气，顾晨曦有些急了：“娘……”
“我来抱吧，就几步路而已。”
景昱泽这才任由他去了。
连日来，都没有瞧见萧玲琳的身影。顾石本来不想过问她的去向，但是看到王府家臣们的闲谈时候有些神神秘秘的模样，便也稍微地察觉到似乎有事情发生。
景昱泽开始长时间地留在王府里，充当着一个父亲应有的样子。六年前，顾石并没有敲出他的才行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六年之后，在他耐心教导儿子下棋的时候，他落子谨慎，对着一个棋谱就能够谈到许多。顾石曾经听闻秋清儿讲过，棋如人生，方寸之间自由一片海阔天空。
顾晨曦还小，虽然心智略微成熟，却还是无法消化掉景昱泽的侃侃而谈。
他有些气闷地捻起一个白子，落在棋盘之上：“父王讲了好多我都听不懂，这棋我也不要下了！”赌气地说完这些话，他便挣脱景昱泽的怀抱，改扑向一旁的娘亲去了。“还是娘的五子棋好玩些。”
顾石捏了捏他俏挺的琼鼻，婉言告诉他不能只顾着贪玩。凡是都要耐得住性子，万不能太过骄躁。
那厢，景昱泽凝神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方才他没有细看，也没有把顾晨曦玩耍版的落子看在眼里。令他诧异的是，顾晨曦落下的最后一个白子，已然与之前散布的白子连成一道跨不去的鸿沟。他窃以为自己轻易地就能拿下一盘，没有想到却已经落入了顾晨曦看似无意却精心布下的局势里。
风卷残云，景昱泽顿时心情畅快。
他站起身来，眉眼中有太多的快意和骄傲：“今天就不下棋了，父王教你学字！”
顾晨曦忍不住惨叫一声。
又过了五日，顾石心里也已经等不及想要回暮月楼了。虽然按照常理来说，顾晨曦应该和自己的父亲多相处一段时间，免得会生疏。可是她太想知道琼娘说的“花间碎雪”到底指什么东西，而她失去的又是什么。
跟景昱泽提起的时候，是在离开的前一个晚上。
景昱泽没有多说，虽然心里知道顾石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孩子，可是他还是再三地强调了好几遍。
顾石自然无条件答应他。
隔天用过早膳之后，顾晨曦便非常兴奋地牵着顾石的手回到院落里，把收拾好的行李拿上。想到马上就要回暮月楼，顾晨曦就笑得合不拢嘴。
舍不得这个小主子的，还有管家和家臣们。
景昱泽让王府里的侍卫一路护送他们母子回去，顾石虽然再三强调他们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根本就不用人护送，但是在景昱泽的坚持下，顾石也只好由他去了。
马车刚走了几步，顾石突然叫停。她掀开布帘，对着还站在王府门口的景昱泽喊道：“如果你想晨曦了，可以随时来暮月楼。”
景昱泽先是一怔，随后微微一笑，眼眸之中，滑过一道柔和的神色。盈盈水水，似乎要落下泪来：“好。”
顾石也会以一个微笑，她对着里面的顾晨曦说了一句，一会儿之后，顾晨曦也跟着巴在马车上，一双桃花眼美如明媚的秋波：“父王，我们在暮月楼等你，要来看我们哦！”
“好。”
身后，一个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情感的波动，冷冷地响了起来。景昱泽不为所动，等到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时候，他才正色地转过身来。
影石靠上前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些话。
景昱泽肃然凝神：“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天前突然之间有了动静，属下已经派人继续侦查，这才回来禀明王爷。”
“不要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给本王好好地看紧了。”
“是，王爷。”
影石离开之后，景昱泽又一次看向了马车离去的方向。旭日已经东升，晨雾也开始散去了。空气中，迷蒙着一种琥珀色金黄的光芒。
六年了，他终于快要名正言顺地把他们接回自己的身边了。六年了，他诳言与她，连出现在她的身边，都得用虚假的言语来掩饰一切。只待事情真正尘埃落定了之后，皇帝会履行当初的诺言。
他笑了，眉宇之间尽是对于美好未来的向往。他们会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了！
空气中，带着一股冷香。
枝头的蝉鸣开始喧闹，暮月楼外，从未有过的萧瑟。
里面的所有人都显得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恩客们虽然砸下重金，可是因为知道这暮月楼的老板和小老板都不在才导致这番情景，他们也没有因此而生气。倒是陪着唉声叹息了一阵，花茶饮下，也觉得索然无味。
“爹爹们，阿姨们，我们回来啦——！”一声孩童的欢愉的叫嚷声，惊飞了花丛中的蝴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希望*棋局*眉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