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别过*拜访*琼娘 顾石来到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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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石来到梨园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立在梨树下的月白色的身形。乌黑的长发没有结扎，自在地透着一种出尘的淡雅。心中猛然跳漏了一拍，为那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温柔面庞，顾石知道，那是一张从未毁容过的清雅面容。
近乎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晕红，他青紫着薄唇，对着自己轻轻地勾起一抹笑。
他的唇瓣在动，似乎在叫唤着某个名字。那样的刻骨铭心，却又缠绵悱恻，令她不禁大惊失色。
小石……小石……小石……
一声声，一句句，扣入了她的心口。顾石呼吸一窒，双脚好似灌满了铅沙一样沉重，连一小步都迈不开了。
洛夜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缓缓地侧过身来。
落在身上的视线开始变得柔和起来，顾石站在原地，看着他抬脚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顾石还未来得及整理自己躁动的内心，一声称呼声刚一出口，顾石看到了他眼中惊喜的神色。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可是却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竟然会脱口唤出一句“洛哥哥”，她为什么会觉得他淡漠的身影就像是秋日的一尾苦穗，为什么她会在想到今日一别，就再无相见的一天了……
洛夜再上前一步，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的下颚，抵着她不甚宽阔的肩胛，他眯着双眸，轻声道：“想起来了吗？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想起……什么？”闻着他衣襟处的梨花香，那种幽幽的清香沁入鼻息，醉了……
“慢慢来，我会等你。即使要耗费几年，几十年，我还是会等着你的。”他曾经太过怨恨，认为她的离开是为了要攀附皇权，向往那荣华富贵的生活。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有后悔的一天，可是在等到她这几年来过得也不是很好的消息，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顾石伸手想要推开他，无奈洛夜抱得太紧。
一会之后，洛夜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环住她腰身的手臂，他抬手把落在她发顶的雪白花瓣取下。
“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顾石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说道：“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晨曦的照顾，打扰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也过意不去。”
“就真的不能再多留几天？”
“不好意思。”
粉嫩的花瓣被揉碎在指尖，他抬眸看向梨树高高的枝头。风过，芬芳沁鼻。
梨园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袅袅之间，在初升的旭阳里晕着一层昏黄的色彩。她的眉眼，渐渐地被柔和了。朦胧之中，仿佛一切都将成为泡影，两个人的重逢终会变得虚幻而渺茫……
“那，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顾石向着他的方向俯了俯身，便旋过身去。
直到她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直到再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洛夜才抬起右掌，发狠地隔着空气拍向了一旁高大的梨树。
一声碎裂的声响过后，梨树倒地，横卧在了青青草地上。
万籁寂静了，花落无声，天地之间，只看到雪白的梨花四下里飘去，很静很静，只听得一阵难掩的喘息声……
洛夜咬着牙，一张狰狞的面容看起来仿若阎魔罗刹。
三个人连早膳也没有吃，就骑上来时的马匹离开了。
洛夜把一卷画卷送给了顾晨曦，算是他昨天晚上收到画册的回礼。顾晨曦窝在景昱泽的怀抱中，从他的肩膀处望向那越来越远的山庄。
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洛夜，那就是他发现蝴蝶谷的秘密了。在那个花丛之下，埋葬着好多人的尸骨。他记起了洛夜说这是一个秘密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的时候，那眼眸之中闪过的血的痕迹。
花开得越艳丽，带给人震慑的不仅仅是那天地之间绝无仅有的震撼，多的也是那说不出的忧郁和苍茫。
一个多月来，洛夜经常在月下流连不去，他具体是在守望着什么，谁都料想不及。
顾石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禁问道：“晨曦，我们要回家了，你不高兴吗？”
“很高兴啊……”
“那为什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顾晨曦抬头看了景昱泽一眼，复而又看向身旁的顾石，这才说道：“娘，如果我说以后还叫他洛爹爹，你会生气吗？”
顾石没有表示反对，她淡淡地笑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的话，那就自己决定了。”她之前说的话，也不过是给顾晨曦一个参考而已。毕竟，洛夜的身份还不明晰。他到底是敌是友，现在还说不清楚。
景昱泽单手固定住顾晨曦的小身子，另一手则拉着缰绳。
一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连身下的骏马都变得轻松了起来，脚步十分闲适。
入夏的天，晴空是一片无垠的湛蓝。
顾石在景昱泽的要求还有顾晨曦的请求之下，在昱王府住了几天。景昱泽在早朝之后，总是带着他们母子在皇城里热闹的街巷走动着。
回到皇城的第八天，顾石收到了花想容的来信。里面没有提到太多的事情，主要是说他现在一切安好，让她不要挂心。顾晨曦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最后他在信尾写了一个地址，让她务必一定要亲自走一趟。
花想容做事情都很有分寸，顾石对于他交代的事情没有丝毫的迟疑。在景昱泽带着顾晨曦进宫面圣，顺道拜访当今太后的时候，顾石便只身前往花想容所说的那个地方。
询问了几个路人，顾石从城西走向了城北。在一处十分普通的店面前停下了脚步，看着那有些年份的残垣旧石，顾石微微有些轻怔。
门口，一个垂髻孩童正拿着一把分量不小的扫帚扫着地上的落叶，这个季节分明是初夏，那明显枯黄的叶片带给人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姑娘是来找我家主人的吗？”
顾石回答道：“是的。”
“我家主人刚刚出门去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进屋等她。”
顾石微微一笑，轻语道：“多谢了。”
经过垂髻孩童的身边，顾石对着他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点缀在一张蜡黄色的脸上的一双眼睛却没有焦距。
似乎察觉到了顾石的诧异，垂髻孩童微笑了一下，两腮边有几点雀斑，看得不是非常明显：“姑娘里面请。”
“……谢谢。”顾石不明白，为什么她方才明明没有出声，可是这个孩童却还是十分准确地唤她“姑娘”。
“屋里有刚刚沏好的茶水，我家主人说了，姑娘来的时候一定要品尝一下。”
顾石料想花想容已经和这间屋子的主人打过招呼了，所以才会吩咐这个孩童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出乎顾石意料的是，茶壶里所谓的茶水，竟然带着一种十分苦涩的味道。
茶叶并不廉价低劣，相反的还十分清香。闻起来的味道和尝起来的相差甚远，顾石喝下一口之后，就不想再碰了。
两盏茶的时间过后，屋子的主人才回来。顾石先前有在脑海里稍微设想过房子主人的模样。不过，在亲眼见到本人之后，还是令她感到很不可思议。
她形容枯槁，看起来就像是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只是她的头发却依旧乌黑亮丽，一双黑墨般的瞳眸如幽谷的秋水。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蹉跎的足迹，明明已经沟壑万千，但是她还是涂抹着胭脂水粉，唇如丹蔻。
她淡淡地开口，唤来垂髻孩童，把手中的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东西递给他。她的声音十分干涩沙哑，听起来让人难受。
瞧见她的视线看了过来，顾石忙开口道：“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坐吧。”她淡淡地抬手打断了顾石的客套话。
两个人入座之后，屋子的主人又接着开口道：“你叫我琼娘就可以了。”
“好的。”
“想必你应该喝过那茶水了。”看到顾石点头，她边捋着自己的袖口，边对顾石吩咐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顾石向着她的方向正了正坐姿，然后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刹那间，一条银丝缠上了她的手腕。顾石顺势看了过去，琼娘带着蛇皮手套的手里拿着一小团银线，另一只手伸出了几个手指轻力地点动在银丝上。
两个人之间没再交谈，琼娘的眉头突然深蹙，眉宇间，多了数道鸿沟。
顾石没有避开她探询的视线，对于她的身体状况，她早就已经清楚了，也看开了。
“想容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该去准备一下，办理自己的后事？”琼娘的口气听来，似乎在讲着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她淡淡地抽回银线，有些慵散地看着顾石：“他就是太心软，见不得自己身边的人离世。”无奈，生死之事，各安天命，多做强求也不过是徒增哀伤而已。花想容每每都说自己是最淡漠的人，可是事实上，他确是最重感情的人。
看到顾石的第一眼，琼娘再一次断言，这个世间真真物以类聚。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别过*拜访*琼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