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缠绵*最初*悲鸣 清风抚弄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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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抚弄着瓣瓣粉嫩的花蕊，数不尽的香息混成难以明说的甜腻，随着风在空气中游荡，翻滚着。袅袅青雾萦绕在山庄的每一处角落，明明胜似太虚人间仙境，可是顾石却不由得蹙起了黛眉。
洛夜让侍女们送到她面前的花茶，那种味道，让她不自觉地把茶杯捧在手中，一口一口地抿着。
那是记忆深处无法触摸的支离破碎的一尾残缺，她爱惨了这个味道。
顾晨曦被景昱泽抱在怀里，没有预想中父亲大人的谩骂和责备，顾晨曦有些迟疑地侧过脸来，似乎想要再一次确认景昱泽是不是真的不生他的气。
他的不告而别，想必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看到景昱泽柔和的面容，顾晨曦乖乖地垂下的眼眸，淡粉色的唇瓣微启，吐纳道：“父王，对不起。”
景昱泽淡淡地微笑道：“没有关系，以后记得不要再这样了就好。”
朦胧之中，顾晨曦仿佛看到了一家人和和睦睦一起生活的画面，他轻语道，眸底似乎卷起了一阵清风，雾气飘摇：“我想要和娘在一起，我想回暮月楼。”
“……”景昱泽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虽然他很清楚这是顾晨曦最初而且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想法，可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心下还是有些难过。
“父王也可以来暮月楼找我们，娘不会反对的，对吧？”
顾石微微地一怔，不自觉地把眼望向了景昱泽。他的周身流露出一种皇族特有的尊贵和决傲，明明是这个时间最备受宠爱的王爷，不想此时此刻却露出了惶然和无奈。顾石一直无法理解，曾经他在自己和萧玲琳之间，他十分决绝地选择了和萧玲琳在一起。现在的他，得到了自己最想得到的一切，为什么还要表露出这样脆弱的神色？那种薄浅，仿若一阵风而过，本是最深浓十分的轻雾，结果还是疏疏浅浅地荡开了。
“娘。”顾晨曦有些焦急地唤了她一声。
景昱泽接口道：“暮月楼我就不去了，晨曦要是不想和父王住在一起，那就随你娘回去吧。”他好歹是他的孩子，身为他的父王，自然想要给他全世间最好的东西。他离不开顾石，他强行带走他一次，换来的却是他的离家出走。第二次第三次呢？景昱泽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心力承受他再一次从自己面前逃开。
顾石呆呆地看着景昱泽，最后默不吭声地把茶杯放下了：“我去外面走走。”
“娘——”顾晨曦唤了她一声，急切地跟在了她的身后离开了。
一声咳嗽逸出口，钻心的疼。
心口处，一波波的悲哀袭来，反反复复，纠缠不休的浓烈情伤激得他无处躲藏。他一直一直都在告诉自己，只要她在外头过得开心，即便她什么都已经不记得，他依然可以独自承担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情爱蚀骨销魂，一刹那，几年的过往如落花流水，两人再次重逢，却已经不是年少时那般的缠绵悱恻了。
院落外，顾晨曦三步化作两步，跑到顾石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娘，你生气了吗？”
顾石摇摇头，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娘没有生气，只是晨曦你要知道，在对任何一件事情做出决定的时候，必须要有承担后果的自觉。”
顾晨曦急急忙忙地脱口而出，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不懂，我不要懂。为什么娘和父王不能像其他小朋友的爹娘一样在一起呢？”
顾石俯下身来，把有些激动的顾晨曦搂在怀里。
她哪里能够告诉他事实的真相，因为自己也不了解自己了，所以即使胡编乱造，也毫无说服能力，苍白一片了。
雾气快要散去，薄雾浅浅迷蒙了整个视线。
“晨曦以后不要再问这些了，娘不想听。”
“……”顾晨曦抿着唇，小手紧揪着自己的袖口。在顾石的眼眸中，终于还是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顾晨曦觉得好难过。大人们总是要把自己的想法埋得很深，明明事情很容易解决，却没有人肯迈开最初的一步。
“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洛夜只身一人，来到了顾晨曦的院落。
看到他，顾晨曦赶忙唤了他一声：“洛爹爹。”
洛夜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他对着顾晨曦吩咐道：“我跟你娘有话要说，你随后再带着你父王去膳阁，听懂了吗？”
顾晨曦忙不迭地点点头，旋过身去，跑向屋内。
顾石看着洛夜，这个人他以前从未见过，两个人之间又会有什么话题好聊？再者，方才他对顾晨曦说的一席话看来，这个男人十分清楚他们的身份。顾石不清楚他到底在计划、思虑着什么，现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洛夜先行走在前头，顾石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顾石第一次来到绝似人间仙境的地方，自然洛夜带着她往哪里，她便跟在哪里。她一直都在防备着，全然不知道洛夜带着她所行走的地方与去往膳阁的路截然相反。
落花成雪，梨花香。
顾石渐渐地停下了脚步，发觉自己所处在一片梨花林地里，已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她从来都无缘得见冲击心灵的美感，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她看向那铺陈着青青草的地面，片片残英沾染轻尘薄露，铺了一地如雪的莹润。
“我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终于让梨花开遍了整个山野。”不知何时，洛夜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他看着因为美景而震撼，久久未曾回过神来的顾石，轻轻地微笑了起来。脸上的数道暗红的疤痕似乎消失不见，他生得极为清俊，那是一种难以明说的阳刚和秀绝。他缓缓地抬起手臂，指节清明的手指指向了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梨花，他道：“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一时之间，顾石差一点就点头了。
她愕然地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和洛夜靠得太近，忙向一旁移开了几步。
洛夜自始自终，都是带着温柔的笑靥。
清风阵阵送拂，雪白的梨花飘在空中，悠然飞舞着。
顾石站住脚，略带着点探究地望向了洛夜。他的笑容十分和善，带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把话讲得这样亲密，仿佛她的到来他完全知道一样。顾石突然之间觉得似乎自己周边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进行，他掌握了所有的动向。
心绪开始悸动不安，这种莫名的情愫，让顾石很不舒服。
“我们两个人以前认识吗？”
认识吗……？洛夜的眼神恍然变得黯淡，毫无神采。
顾石以为他会说一些什么，却看到他转过身去，朝着一棵盛开得十分繁茂的梨树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折下了一枝梨花。
顾石静静地看着他取下一朵盛开的雪色花蕊，揉碎在指间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顾石看着他落寞的垂下眼帘，半边脸如玉，完全看不到任何疤痕。
“如果我说，我们原本很相爱，你相信吗？”
顾石沉默一会儿，然后轻声道：“可能你认错人了。”以前的顾石已经死了，她是一抹来自异世界的魂魄，与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洛夜转过头来，痴痴地看着她。那种眼神带着强烈的依恋，让顾石被深深地震惊了。
“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如果是认错人的话，那倒还好，他可以笑着掩饰一切。就是因为忘不了她，才会十年来倍受折磨。他立志成为这个世间于她最重要的男人，他会保护她免受伤害。他已经做到了，可是当初那个与他站在青冢墓碑前的她，就好似那三月的烟雨濛濛，暮花散尽。
余下的，只有那淅淅沥沥的雨声……
顾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她选择沉默。
洛夜重新来到她的面前，把折下的梨花枝递到她的面前：“我记得你一直喜欢，收下吧。”
顾石说了一声“谢谢”之后，便伸出手。
洛夜顺势握住了她的指尖，那不同于男人的沁冷如水，让顾石恍惚了一下。她把梨花枝拿好，便收回自己的手。
“小石，你变了好多。”
他叫她“小石”，这是她在这个世间，听到的第一个称呼，如此亲昵，就像她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亲人一样。
“看起来真美。”
洛夜的语气听来，竟没有那种矫揉造作的奉承。他目光诚挚，微笑如风。
顾石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她明白，在洛夜的眼中，不过是透过她在思念某人而已。
风过，漫天的梨花雪纷纷而落。
恻然之间，顾石以为自己听到的是一片呜咽的悲鸣。
天地之间，一片银白胜雪。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缠绵*最初*悲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