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孩子*破碎*重逢 天朗气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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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惠风和善。
数不尽的斑斓彩蝶飞舞在广袤无边的花丛中，顾晨曦站在山谷的入口处，视线望去，繁花连绵不绝，似乎延伸到了彼岸。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似乎只要他急促的呼吸或者深深地嗅入满腔的香息，便会让眼前的美景如泡影般幻灭。
在洛夜的默许之下，顾晨曦才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朝着盛开了或艳丽或清雅的百花而去。羽蝶蹁跹在他清瘦身形的周边，那是一种无声的震撼。洛夜静静地立在一旁，一道虹光乍现，转瞬之间消失不见。几名侍女陆陆续续却十分有序地石桌上摆上了醇香的美酒还有几叠小菜，他轻袖带着清风，就着阴凉的地方入座了。
“洛叔叔，为什么夏天了，这些花还会开？”在顾石教给他的歌谣里，顾晨曦清清楚楚地记得桃、杏、梨……都是在初春时节的时候盛开。此时已经过了伏暑时期，因为这个地方没有顾石所谓的温室，顾晨曦想要知道原因，所以心里便希望得到确切的回答。
落花飞絮，洛夜呷了一口醇香的酒水。在抬眸看向顾晨曦的时候，就看到在那姹紫嫣红之中，他稚气的面容和脑海中的某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母子俩长得并不像，可是洛夜却依旧看得很是痴迷。
因为是她的孩子，他的身体内有着她的一半的血液，他为她所生，所以洛夜便会连着她的孩子也一并疼爱着。她的骨肉，也会是他的孩子……
“洛叔叔？”
“你要让我重复多少次？”洛夜的嗓音突然之间变得极其低靡，那种太过沁冷的声线穿入顾晨曦的耳内，令他禁不住绷紧了身体。洛夜视而不见，接着开口道：“我说过，你要叫我爹。”
顾晨曦下意识地点点头，直到他轻声地唤了一声“洛爹爹”之后，洛夜冷凛的面容才和缓了起来。顿时对先前的提问失了兴趣，他轻轻地转过身去，扬起面庞，把半暮苍穹览在眼底。
晴空依旧明朗。
经过了几天的行程，相伴前往顾晨曦现在所在地的景昱泽和顾石，已经双双地走进密林。只要隔天清晨再稍微加紧一些赶路，在巳时的时候就能够达到了。
后半夜的密林，空气中开始蔓延着一种霜冻。那是一般在深秋时节才会出现的现象。
顾石全身开始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身上盖着的毯巾太过沁薄，已经不足以御寒。几乎就在下一刻，身上盖着的毯巾又加了一层。即使动静不大，但是顾石还是睁开了眼睛，迟疑地看向了来到她身边，帮着她整理还毯巾的景昱泽。
“我吵醒你了吗？”
顾石略微地摇摇头。
景昱泽这才放心地微笑了起来，一瞬间，顾石好像看到了他的眼眸中落下一道如霜的月光。看得不是十分深切，可是还是让她稍微地恍惚了一下。
“明早还要赶路，你不睡一会儿吗？”处于礼貌性的问候，顾石还是问出口了。
“我睡不着，起来坐坐。”
顾石的唇色是一种淡淡的红莲色，她静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景昱泽盖在她身上的毯巾，一种古松般的香息充满了蛊惑。那是六年来，她一直都摆脱不去的刻骨铭心的气息。她想要把毯巾还给他，无奈，在她伸手抓住毯巾的一角时，指尖却僵硬了起来。
月华如霜，凝成了碎片，顾石紧拧着眉，拉高毯巾连螓首也一并缩了进去。
隔天一早，顾石最先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眼眸依旧一片惺忪。离她五六步远的一块山石上，景昱泽正把头埋在相互交叠的双臂间沉沉地睡着。他的指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双臂，指盖发白，看样子似乎已经僵硬了。
顾石在触碰到他指尖的时候，有些吃惊地睁大了双眸。
她记起了景昱泽之前所受的伤，回想起了着半个多月来，他尽心尽责地守护……再加上昨天后半夜时分他的举措，顾石咬了咬牙，帮着他披上毯巾之后，便坐在一旁盯着那已经化作灰烬的篝火看得出神。
一缕青烟不尽散去，顾石知道，昨夜他独坐在山石上，添加柴火免得篝火燃尽的事情并不是她脑中的幻像。
他贵为皇亲国戚，自幼娇生惯养，就连幼年顽皮的他就连那落在花丛里的风筝都要让宫人们拾回……一抹无奈的笑意尚未凝结成型，顾石便为自己脑海中的单一不全的片段惊得捂住自己不停乱跳的胸口……
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影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会那么笃定地认为那便是幼年时期的景昱泽……还有自己？
景昱泽在醒过来的时候摸到身上的毯巾，自然知道是顾石帮自己盖上的。他正想倒上一声感谢，可是顾石的冷漠却已然比前几天更甚了。
“……”想说的话语缠绕在喉间，最后被生生地咽下了。
“启程吧，不要耽搁了。”
景昱泽点点头，喉间一抹燥痒。他没能耐住，侧过头去，轻力咳嗽了起来。
顾石的眸底一片青灰。
睡梦中有人在低声叫着自己的名字，顾晨曦微微地眯着眼睛。
自从来到这个山庄，洛夜从来就没有来叫过他。心中料想可能是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情，所以惹恼了这个阴晴不定的“洛爹爹”。顾晨曦在看清了他放大在自己面前的脸孔，一跃起身，睡意全无，哪里还敢赖在被窝里不起来。
洛夜俯下身来，像慈父般抚摸着顾晨曦稚嫩的面庞。一抹微笑衬得他狰狞的面容说不出的诡异，他明明已经被破相，却还带着一种十分致命的吸引力。
顾晨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连呼吸也变得清浅了。
“洗漱了之后，去山庄大门口等着。”
“等什么？”问出口的话无法收回，顾晨曦忙垂下眼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顾晨曦也没再问，洛夜说完话之后便离开了他的房间。顾晨曦靠到窗边张望了一下，这才重重地缓了一口气。
子时左右，顾晨曦正拿着一盘洛夜让侍女们送来的糕点。他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什么东西，等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看到谁过来。继续用糕点垫着开始折腾的五脏庙，顾晨曦有些无聊地坐在阴凉处晃荡着一双细嫩的脚。
两匹骏马在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快速地朝着山庄的方向飞奔了过来，姬昕雅起初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原本笑颜相向的几个侍女们脸色变得肃杀了起来。
空气中蔓延着一种非常不安的氛围，仿佛哪一方有不妥的举动，便会一触即发，造成无法弥补的事情。
“晨曦——！”
顾晨曦没来得及咬下嘴边的糕点，手一抖，还未吃完的糕点连同盘子掉在了地上。
许久不见顾石，顾晨曦还来不及做出任何的表情，便被弃马飞奔而来的顾石紧紧地抱在怀抱中。
她伸出手贴着他的脸，一直抚摸着。仿佛无法厌倦一样，她凑上前去，亲了他嫩白的脸蛋好几口。
“娘，好多人在看……”顾晨曦露出了一丝的羞涩和窘迫。
“让娘好好看看。”顾石也不管他，从头到脚，恨不得为他做全身检查。
“娘……”顾晨曦没有再扭捏起来，因为他看到从未在他面前流过泪的亲亲娘亲不仅哭了，还变得异常的脆弱。她曾经说过，她已经再也哭不出来了。
顾晨曦扯过自己的袖口，开始笨拙地为她拭去脸上一直潺潺不息的泪水。他的眸变得异常的晶亮：“娘有没有很想我？”
顾石把手护在他的后面，抿着唇轻轻地点点头。
“那以后还会不会把我丢掉了？”
“……”丢掉吗，在顾晨曦的心目中，她的成全，竟然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吗？
浓浓的哀伤开始凝结成妖娆的水雾，蔓上了顾晨曦的双眸。他的声音变得很哽咽，可是还是非常努力地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告诉顾石：“娘是嫌弃我不乖对不对？我以后好好听话还不成吗？我知道娘喜欢好孩子，我以后也会做一个好孩子的，不让娘生气，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打我骂我，我会改的，真的。可是你不要再丢下我了，我告诉自己不要哭，可是一想起娘不要我了，我就在想，是不是以后我怎么样了，娘也无所谓……”
顾石不能告诉他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她绝对不是不要他，而是她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语气心里带着一点恨，也总比让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
“两位大驾光临，还不如进屋在说。”
景昱泽和顾石听到来人说话的口气，已经约莫猜到了他的身份。
顾石站起身来，目光不带有任何的其他的色彩，纯粹恍如清澈的泉水：“如此，便多谢了。”
洛夜敛眸，带着深浓的柔情：“好说，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孩子*破碎*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