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悲戚*羁绊*消息 萧玲琳不明 ...
-
萧玲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会突然之间咯噔一下,那种仿如坠入无尽深渊的感觉,狂乱地激得她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碧叶苍苍,繁花艳丽的颜色落入她的眼帘。她仿若已经无所畏惧,就那样直直地注视着萧玲琳的双眸。冷漠而孤傲:“在对别人下定义之前,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换过来,假设我也像你这般劈头盖脸就说你‘不知羞耻’你又会作何感想?”
“……”萧玲琳才张了张嘴,就听得顾石接着说道:“六年前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甚至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以为别人的毫无反抗是因为顾及到你的身份。”反正她现在剩下的时间也不多,对于冒犯萧玲琳这个大牌王妃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她也不想去理了。
表情淡漠地说了一声“请”,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萧玲琳在六年之后再一次见到顾石的时候就知道她的性情有了变化,可是却从来没有料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以前那个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女人反将了一军。那种感觉非常不妙,她想说话堵她,可是语气却一直无法成行。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落之后,萧玲琳才后知后觉地觉醒过来,莫怪景昱泽回来之后就不曾与她有过任何亲密。他们两个人曾经一度一块生活过两个多月,日子虽然不长,可是顾石身上带着的那种千万心澜却真真让人陷入。她生得不是最美,胜自己千倍万倍的却是那种平淡中的真挚。
“小姐……”侍女立在她的身侧,看到萧玲琳恍惚的模样,心头也跟着难受起来。
萧玲琳其实不想哭,可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彻心扉却真真难耐。她微微地扯开一抹自认为明媚的笑靥,企图让与自己陪伴了好几个年头的贴身婢女不必伤心。无奈,她刚动了动唇,泪水就慢慢地滑落。
是夜,萧玲琳征得景昱泽的同意之后,便回到了宰相府。
华灯数盏,书房里变得十分通明。
萧玲琳还没能和自己的娘亲照面,便被管家传话,见了自己的父亲。
萧宰相不苟言笑,十分严肃。苍老的面容蒙上了一层寒冰,萧玲琳不敢抬头,只得默默地等待他的发话。
“为什么你要回来?”
萧玲琳暗地里告诉自己要挺直腰板,几乎在萧宰相话音落下的时候,一枝用绢布细缠的竹条狠狠地落在了她的后背。竹条很细,打在背上的时候,甚至都还能听到空气被划破的声响。
很疼……萧玲琳咬着牙,禁不住打起颤来。
“说话啊,哑了吗?”萧宰相吼完之后,竹条便像狂风骤雨一样席卷在她本来就单薄的身体上。
萧玲琳因为强烈的忍耐,光洁的额头已经被细密的汗水浸湿。她死咬着自己的牙根,直至身体被纳入一个满是佛香的温暖怀抱中,这才放肆地泣不成声。
看到自己的结发妻子,萧宰相硬挺的眉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本来还要落在萧玲琳身上的竹枝被硬生生地甩在了门板上。
宰相夫人紧紧地把自己的女儿搂在怀里,她怜惜地撩高女儿的袖口,看着那雪白的藕臂上爬上一道道狰狞的印记,一股热烫袭上双眸。
“跟娘走,跟娘走……”宰相夫人哽咽了几声,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
“娘,琳儿和爹还有些话没有讲完,就先不去娘那里了。”
“娘等你。”
萧玲琳颊腮的泪水滑落,却努力地对着自己的娘亲微笑着:“娘到外面等好不好?”因为父亲的不忠,娘亲已经常伴佛前青灯,已然清斋素食十五个冬夏。父亲虽然会让所有的妾室每天清晨都去向她请安,以前的萧玲琳尚且年幼不懂事,可是现时看来,那种哀恸已然不是三言片语就能够理清的。
她以前从不会离开自己的院落,可是这一次竟然破例了。父亲的表情有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情愫,他静静地立在一处,绯红的烛心摇曳着,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显得十分萧索而孤寂……
宰相夫人轻轻地点点头,终是答应了自己的女儿。她不喜欢在他的书房内,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被她撞见了令心身俱损的一幕。那是一种十分鲜明而且尖锐的疼痛,现在每次只要一回想起当初的情形,却还是无法触摸内心深处又被一寸一寸撕裂的部位。
下意识地屏住自己的呼吸,宰相夫人出了书房之后,便站在庭院外,注视着书房里的一举一动。
冷月如霜,宰相夫人一身素白的衣服,面色淡然。
胸口,发出微弱而破碎的悲鸣。宰相痛苦地拧着眉,终是把目光移开,看向了自己的唯一的女儿。
萧玲琳屈身跪下,想着萧宰相的方向深深地一拜。青墨色的发丝拂落在地,若深水一般荡开了一地的浓霜。
“女儿可能无法完成爹的期望了。”
“理由。”萧宰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萧玲琳没有抬起头来,只是盯着青石上的一处,缓缓地开口把事情的缘由讲了出来。曾经,她也以为景昱泽已经把全部的重心放在了她的身上,她已经可以牵绊住他的脚步。不想,那两个人之间的羁绊那般深切,虽然现在景昱泽并没有向她表明一切,可是六年来她侧室的身份都不曾扶正过。景昱泽的决定可想而之。
说到这里,萧玲琳晶亮的眼眸中饱含着诉不尽的殇情,许是道尽了几年来的心事,她竟觉得像得到了重生一样,唇角边,滕然晕开了一抹笑意。
“没用的东西。”萧宰相没有理会这之中萧玲琳到底尝到了多少的痛苦,上前掴她一掌发泄自己当前的怒气。
到头开还是落得这样的境地……萧玲琳捂住自己的左脸,无助地垂下了双眸。
午夜时分,萧玲琳被罚跪了几个时辰之后,站起身来的时候,双脚已经麻木得移不开。她扶着墙,余光飘向窗外。
自己的娘亲还在庭院之中,久久地站立着没有离开。
“娘……”嘶声轻唤了一句,萧玲琳只觉得周身泛起了一阵冰冷的感觉,渗入肌肤,已然找不到一处温暖的地方了。
泪在幽暗处缓缓地淌落,萧玲琳拭去脸上的泪水,开门走了出去。
“还疼吗?”温柔的嗓音带着万般的怜惜,宰相夫人伸手抚上了萧玲琳被打得红肿的脸颊。
轻轻地摇摇头,萧玲琳牵着她的手,微笑道:“去娘的院子吧。”
宰相夫人的眸底涌现一抹泪痕,两个人双双搀扶着离开了。
清晨,东方曙光破晓,一泓残月依旧挂在天幕之上。蔚蓝色的天光下,淡淡地快要寻不到踪迹了。
庭院内暗香浮动,凋零的花瓣沾染着晨露的风情,花丛中散落了一地,哀伤遍野。
顾石坐在镜台上,拿起木梳缓缓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铜镜里,一张清丽的脸上写满了憔悴。她静静地看着自己,抬手缓缓地把颊边的发拢到耳后,指尖冰冷,冻寒一片。
突然之间,一个尖锐的物体飞速地划破静止的空气,最后听得一声“噔”便没入门板。
顾石开门观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唯有那繁茂的凤凰竹迎着晨风婆娑,翻滚着初阳时分柔和的辉光。
把门板上的箭取了下来,顾石顺势把房间的门关好。
匆匆地扫了一眼纸条上的文字,顾石原本仿若死水的眸底瞬间激荡起来。也没有来得及平静躁动的心肺,就匆忙地开门出去了。
“顾石。”
是景昱泽。
顾石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恼火,因为现在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她根本就不想再和他有半点交集。
一提起,顾石便凌空掠过花丛,跃上了墙头。
“你去哪里?”景昱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竟然会带着不明的焦躁。
“与你无关。”
“如果是去找晨曦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顾石明显楞了一下,旋即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景昱泽让她先下来,等到顾石靠近了之后,才把方才得到消息的事情告诉了她。两个人知道的地点一模一样,顾石疑惑了。
冥冥之中,还想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只有她一个人收到纸条,对方显然是想要她一个人前往。景昱泽如果一并跟去的话,这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景昱泽见她陷入沉思,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便说道:“这一次晨曦的事情我需要付一定的责任,我会跟着你一起去,如果你执意不肯的话,那我们分作两路也无不可。”
顾石思虑了一阵,然后说道:“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