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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留下*熟识*恐慌 坐在一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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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有些看热闹的花想容不悦地皱起了眉毛,管家心下一惊,再看到花想容已经开始在自己的手腕处一寸一寸地摸索着,赶忙抢先开口道:“王妃,先不论顾石是小主子的生母,她曾经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王妃也不能无礼。”
萧玲琳自知身份尴尬,管家这么一说,她也不好回嘴。
“师父,我们走。”
“好。”花想容十分干脆地站起身。
“慢着。”景昱泽旧伤还没完全好,这次又被狠狠地击了一掌,伤势是肯定加重的。不过,现在他所该担心的并不是这件事情。他稍稍地站正了身体,伸手就要去拉顾石。
顾石厌恶地拍开他的手,双眸之中的愤恨如冷冬时分的星火,稍有不慎,便会焚尽世间万物。
“我已经让人去寻他了,你住在王府里面吧。只要一有消息,你也能马上知晓。晨曦住在王府里的时候虽然很少说话,可是我知道,他心中想的都是你。”
一提到晨曦,顾石的心尖就好像被利刃狠狠地划过一样。好几次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花想容道:“也罢,我们就住下来。”
“师父……”
“他说得对,在王府里,比在外头要好得多。”
顾石脸颊边的泪痕还未干,花想容的表情告诉她,他现在在非常认真地在说这件事情。
景昱泽一个眼神,管家便开始招呼家臣们去收拾两间上等的客房,让顾石和花想容入住。
顾晨曦第一次知晓,原来这个世间真的有人能够丑陋到这样的境地。此时正坐在主座之上的男人脸上有着数道伤疤,其中有一条左边的眉梢开始,狠狠地斜切过笔挺的鼻梁。那些伤痕已经经历过岁月的蹉跎,暗红而……狰狞。
“晨曦吧,来我这边。”男人对着他轻轻地招了招手。
顾晨曦拧着眉,面无表情。
“听话,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男人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十分清澈,那是少年特有的干净无垢的嗓音。
然而顾晨曦只是稍微地恍惚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旁边,一个侍婢看不过去。仗着平日里得宠,便上前推了顾晨曦一把:“主人让你过去,你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过去。”
顾晨曦踉跄在地,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他的身体变得单薄了许多。他摔在地上良久,随后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男子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他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子立在了顾晨曦的面前。
“谁准许你推他了吗?……嗯?”
清丽的侍婢不甚惶恐地垂下螓首,吓得不敢抬头看男子的面容。
“来人。”
“在。”
“拖去蝴蝶谷,伺候那些花花草草吧。”男人在托起顾晨曦的时候,云淡风轻地吩咐道。
侍婢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求饶便被一根牛毛一样的银针刺入颈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被拖走的时候,顾晨曦竟然转过头去冷冷地勾起了一抹笑。一旁服侍的女婢们看到之后,错愕的同时也不敢再肆意地打量。
“可是摔疼了?”
顾晨曦轻轻地摇摇头,双手的掌心在地上磨出了一层淡淡的血珠,他咬着牙就着本来就不干净的衣服擦了起来。
“去把伤药拿过来。”
一名女婢听令而去。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顾晨曦被强制性地拉到男人的身边,乖乖地让他给自己上好药。明明不是很严重的伤,只要像娘亲说的那样稍微舔一舔就好了。没有想到男子竟然还用纱巾为他小心翼翼地缠住了手掌。
“……”顾晨曦抬头看他,男子的侧面可是说是十分好看的。那种淡雅如菊的清新,让顾晨曦稍微恍惚了一下。
男人对着放置在一旁的一个木匣子抬了抬下巴,示意顾晨曦拿起来看。
里面装着的是一块淡蓝色的雨花石,顾晨曦疑惑地抬起头看他。却惊奇地看到男人的面部表情变得十分柔和,温柔的笑靥都盖过了脸上狰狞的伤疤。
“这个是你娘当年送给我的。”
“我娘?”
男人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一双星眸看起来煞是好看。
不远处,碧绿色的湖面波光粼粼。
和风微微送拂,吹动了男人的发梢。恍惚间,似乎已经千载万事,滚滚红尘也已经褪尽繁重的铅华。真真假假,也都分不清了。
皇城,昱王府。
“你到底还要站在那里多久,是不是我不出声,你就不过来了?”花想容受不了别人总是用热辣的眼神打量他,那种不适足以让他情绪失控。
管家张了张嘴,四下里观望了一下,瞧见没有其他人了,这才放心地走了过去。
“奴才方才不便行礼,请大人不要怪罪。”
花想容眸色宁静似水,毫无波澜。
“才十几年不见,你变了呢,变得这么……奴性。”
直至一阵风过,管家才惊觉自己竟然无端端地冒了一身冷汗。他垂立在花想容的身旁,低语道:“大人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花想容冷冷地哼了一声,隐约间带着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如果你敢告诉那个男人的话,不要怪我不顾以往的情面了。”他的语气中带着绝对的强硬,那是管家所熟悉的傲然。细细探究起来,却也带着点蔑然。
管家微微地抬起头来,看着花想容说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已经死了,他不可能会知道的。”
花想容的脸色在管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顺便变得十分苍白。明明身处烈日之下,可是却还是觉得浑身冰冷。良久,他才恍恍惚惚地接口道:“是呢……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我死了……”
“大人,有件事情我觉得你是时候该知道了。”
花想容把身体转正,清风中,飘然若仙。
“自从大人死去的消息被昭告天下之后,他就变了。”
“那又……怎么样?”
“两国已经交好,兴邦共赢。大人当初所提的要求,他全部都已经完成了。如果可以的话,大人可不可以去探望他?”
“我为什么要去探望他?”花想容想一笑置之,不去理会。可是管家的面色突然变得十分悲戚,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开始在心下蔓延。花想容不想去想,可是却还是听到了那于他来说,最致命的消息。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花想容的唇色如青莲,粉中带着灰……
是夜,花想容只留给顾石一封书信,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除了管家之外。
顾晨曦来到王府之后,和景昱泽住在同一个院落里。不过,因为院落有东西院之分,所以也不会离得很近。
几盏华灯把房间照得通亮,绯红的烛火摇曳着。落在纱窗上,带着点说不出的鬼魅之气。
景昱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石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模样。
瞥见了他的身影,顾石便迅速地站起身来。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与这个男人照面几次,她就会想狠狠地教训他几次。
一种杀戮开始在脑海中聚集,她知道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唯一能做的,只能她主动地躲开。
门边,萧玲琳不甚婀娜娉婷地站立着。一双水眸大眼满是探究和观望,顾石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带着不可一世的神情。她不想去深究,不愿意去探寻。
“我胸口很疼……”景昱泽的语气很轻。
顾石转过头去看他,就见他抚着自己的胸口,低声咳嗽着。
顾石冷漠一笑,在萧玲琳万分错愕的表情之下伸手贴上了景昱泽的胸口。当她的用一只手狠狠地扣住他的肩膀,而用贴着的手掌大力地挤压他的胸腔的时候,景昱泽看到她眼中的决绝。
她什么也不说,似乎那是天大的奢侈一样。
“王爷。”
景昱泽抬手打断了萧玲琳接下来的话。
看着他眉宇之间淡淡的忧伤,隐隐的忧愁,萧玲琳沉默了。
如果说感情的事情也有输赢的话,那么她真的已经深刻地体会到败北的滋味了。六年来的朝夕相处,终究还是无法介入他们两个人之间。
回到房间里的顾石,把花想容留下来的书信打开了。看着里面的潦草的自己,顾石能够猜到他将要去做的事情的紧迫。短短的几句话,无非是让顾石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他让自己不要再对景昱泽出手,顾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听他的。
晨曦是自己偷偷离开的,这与景昱泽没有必然的联系。
可是就算是知晓不是他的错又能怎样,晨曦就是不见了啊……
六年来,顾石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是没有想到,在面临顾晨曦的事情的时候,那种比死亡更加深刻的恐慌激得她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