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程漫航》白夜川南霁

8、夜晚还在嫉妒（上） 沈甘祎

　　威尔巴那这期的中国留学生真不少。
　　季航没什么表情地拖着行李箱，到行政大厅领取了自己的ID卡，看着入校口处的大屏幕上闪动的照片和姓名，粗略一扫，就看到好几个半生不熟的面孔。
　　姓名、性格、背景、八卦……季航通过几张照片回忆着关于这些人的所有。
　　突然，从身后袭来一个大大的熊抱，打断了季航的思路。
　　“Andrea！！！大惊喜！我考进来啦！！”
　　这位热情的可人正是陈岱，季航被他勒得有些难受，皱眉：“松手！你被你爸教训傻了？！”
　　陈岱里面换了个姿势，揽住季航，笑出八颗大牙：“不好意思，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季航一反应，觉得不对，问：“这艺术院校啊，你怎么考进来的？”
　　陈岱这时才有些泄气：“说什么呢，我都不在这个区上学。爷爷让我来跟我那表姐打个招呼，隔这么远，谁天天你这晃。”
　　季航一笑，不置可否，这少爷哪里是闲的住的人。刷卡登入了个人信息，大屏幕上立马出现了一张季航的大头和院校信息，关卡处一绿，表示可以通行。
　　季航向陈岱挥了挥卡：“我去放个东西，一会一起去吃饭。”
　　陈岱答应着：“成啊，我都约好了，到时候一起呗……喂，季航！”
　　陈岱不知道看到了谁，立马使眼色让季航看。
　　不是他们认识的人，看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一张好看的亚洲面孔。
　　肤白个高，清秀高挑的一个青年，面部轮廓不显，很年轻。
　　眼睛半阖，盯着地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应该和季航是同期生，拖着行李箱从季航身侧而过。
　　从另一个通道刷卡后，大屏幕上里面映出了那张好看的证件照。
　　下面一排小字：沈甘祎，x届新生，服装设计专业。
　　季航放完行李，发现陈岱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干嘛？”季航被看的毛毛的。
　　“联系方式呢？还是你直接约来今晚的饭局了？”陈岱问。
　　“你有病？”季航反问。
　　陈岱眼睛瞪得更大：“禽兽，你没去搭讪啊，这还是你吗？”
　　季航想不明白，陈岱一个直男干嘛这么上心，借机嘲讽：“倒也没看出来你喜欢这口，不是钢铁直男吗？”
　　陈岱脸一红：“滚！那是你的特殊爱好！跟小爷什么关系！！”
　　之后几天陈岱有事没事就发个消息给季航，问的还是离不开沈甘祎。
　　陈岱没想到季航居然良心发现，对那人一点兴趣都没有，还被季航笑了好几次。
　　“我是为我吗？听哥一句劝，这男孩八成能追，能嫁赶快嫁了吧！”陈岱还在嚷嚷。
　　季航一笑：“那跟我也没关系啊，太纯了，不喜欢。”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陈岱问。
　　俩人就匆匆见了一面，怎么看出来沈甘祎什么性格的。
　　季航慢慢地打着字：“穿衣打扮挺朴素的，都没正眼看别人，看起来不喜欢说话。拿着行李就走了，估计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人情世故可能也差点，玩不起来，别想了。”
　　“草……你福尔摩斯啊。”陈岱感叹。
　　也不知道季航是真不喜欢此类型，还是别有原因，陈岱这才消停了，没再提沈甘祎的事。
　　话是这么说着，没想到才开学几天，季航第二次见沈甘祎，居然坐到了同一个教室里。
　　时运不济，一连请教了两个教授，只得把人最少的两个系并在一起上必修的设计与鉴赏课了。
　　雕塑难考，设计难学，今年的新生本就寥寥无几，难得教室里还坐了几个亚洲面孔。
　　“Andrea！”
　　季航听到有人喊他，微一偏头，先是看到坐在那人身后穿白衬衣的高挑青年，而后才将目光移了回来。
　　“李益执？好久不见了。”季航笑着打招呼。
　　李益执和季航开启寒暄模式，季航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心思始终不在李益执身上。
　　阳光好像更偏爱沈甘祎一些，半边身子都被温暖的氛围包围，沈甘祎垂着眼笔耕不辍，完全没注意到一些略带好奇的目光。
　　几节理论课后，就要开始进行实操设计作业。
　　季航正在研究课程表，这个学期前段主要是理论+个人设计的组合，后半段基本都是小组合作完成，威尔巴那的课程设计还挺传统的。
　　一抬眼，发现沈甘祎正在捣鼓切割设备。
　　就算是个人作业，同样在一件教室里进行创作，哪怕再少也会和别人有交流。
　　而沈甘祎的话很少，和别人说过最多的只有“你好”和“谢谢”，求助同学本来很正常的事情，在沈甘祎这里还没有发生过，宁愿一个人瞎琢磨。
　　没人发现沈甘祎这的困境，季航没多想，拿着材料过去问：“需要帮忙吗？”
　　沈甘祎一愣，抬头看着季航。
　　季航一笑，堪称友善：“我也正好要处理一些石头。”
　　沈甘祎连忙侧身让他。
　　季航弯下腰，亲自操作起来：“先把这里打开，然后抬起来……这里要按稳一点……可以求稳多来几次，不影响成品，毕竟还有后续打磨……”
　　季航拿到处理好的材料，听见沈甘祎闷闷地说：“谢谢。”
　　不知怎么季航感觉心情很好，可能是第一次跟沈甘祎搭了话，接着说：“你也是中国人吗？”
　　“嗯。”
　　“既然是同胞，以后就要多多关照了，遇到问题可以找我交流交流。”这么正经，季航不禁失笑。
　　“好的……你笑什么？”沈甘祎问。
　　季航连忙用中文和他解释：“我只是遇见同胞了很开心，毕竟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很难得有个同龄朋友。”
　　季航是睁眼说瞎话十级水平，沈甘祎也是小羊羔第一名，俩人以季航说啥沈甘祎信啥的交流方式，都拿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沈甘祎迟疑的问：“那……李益执不是你的朋友吗，他也是中国人。”
　　季航感觉沈甘祎实在是太好玩了，忍了忍笑：“不能全中国都和我是朋友，我和他只是家里的关系，算得上认识而已。”
　　沈甘祎点点头，感觉有点被季航绕进去了，就听到季航咳了一声，说：
　　“那个……一会下课了去食堂吃饭吧，晚上再回来忙活，怎么样？”
　　季少爷难得用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可是没办法，沈甘祎就吃这套土的。
　　陈岱当晚收到了季少爷的消息，他快把手机屏幕盯穿了，也没研究出来这个“真香”是什么意思。
　　一个学期下来，两个人经常一起又是改设计，又是调设备的，慢慢有些相熟起来。
　　不过沈甘祎性格慢，又有些内向，季航始终没把他介绍给那群狐朋狗友，两个人就这么不温不火着。
　　陈岱很好奇，季航怎么最近没出现在各大娱乐场所，发去连环夺命call。
　　手机一接通，陈岱就开始了碎嘴模式：“今晚酒局，定位发你了，赶紧的，都多久没跟哥哥喝了，今晚你可跑不掉了。”
　　季航正跟沈甘祎在一块，看了看表，回陈岱道：“现在才下午四点。”
　　“玩到凌晨你嫌晚吗，四点嫌什么早，快快来陪我。”看陈岱的样确实寂寞多时了。
　　沈甘祎好奇地看了季航一样，接着忙手下的设计图。
　　在陪沈甘祎赶作业和跟陈岱喝酒之间，季航果断选择重色。
　　季航正色道：“改天吧，学业为重，作业太多了，挂了。”
　　陈岱连忙喊住：“哎等等等等！！！不是，你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了？”
　　季航：“……”
　　又一次接触到沈甘祎好奇的目光，季航心里一动。
　　陈岱严词厉色道：“我警告你啊，别装季航，绑架他了应该找他父母，找我没用。”
　　接着，陈岱就听到季航那边放缓了声音，说：“我的一个朋友，嗯……你想晚上见见吗？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餐。”
　　陈岱一愣，这什么情况？
　　沈甘祎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问：“只是我们三个人吗？”
　　“是的，也是个男生，在本校那边上课。”季航解释着。
　　陈岱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啥……你跟谁在一起呢？”
　　季航：“沈甘祎，晚上的局推了吧，去订餐厅。”
　　“我草。”陈岱差点跳起来：“我的乖乖，你可以啊。不是……怎么还给我整紧张了，我要穿正装什么的吗？”
　　“……你正常点就好了。”
　　陈岱也会有正常的一面，特别是在帅哥面前，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趁沈甘祎去厕所，陈岱迅速地跟季航来了一个加密通话。
　　陈岱大着胆子说：“可以可以，非常可以，沈甘祎绝对能把你降住了！这门亲事，我同意了！”然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季航：“……我都担心我新鲜感要没了。”
　　季航也没底，身边走过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在季航世界停留的时间都非常短暂，他早就习惯了，在新鲜感到来时寻欢作乐，在冷却之时分道扬镳。
　　陈岱挑眉：“不能吧……你看，当初哥哥怎么说来着，你还不是真香了，你追人家没有啊？”
　　季航神色淡淡，没表态。
　　“别养鱼！”陈岱一脸坏笑，“你胆子大点！”
　　说完陈岱一推季航，道：“我也得走了，你俩快回学校吧！”
　　从不远处走来的沈甘祎撞进了季航的眼里，干净，青春，美好。
　　季航一愣，是啊，还没正正经经地追沈甘祎呢。
　　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