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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因为你正是如此   时间一 ...

  •   最近季航很忙,就算在一个校园里,沈甘祎一周很难见他两次。
      沈甘祎问过,却被季航打着哈哈遮掩而过。
      季航的《皮格马利翁之心》顺利登上舞台,一时季航名声大噪,收到了很多展览的邀请。
      流言的事情,随着时间,不知道怎么就一点一点压下来了,奇怪的是,李益执从此也不和沈甘祎联系了。
      有些莫名其妙。
      也在同一时期,沈甘祎成为了昆廷的亲徒,很多人都在猜测:沈甘祎是不是要保研进修。
      其实到这个时期,沈甘祎的压力更大,威尔巴那的学费昂贵,他必须要每年都拿到全额奖学金才能维持好生活。但今年有了昆廷的指导,除了作业外他还参加了一个设计比赛,所以并不能保证明年的奖学金可以全部批下来。
      沈甘祎两头忙,季航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两个人仔细算算已经很久没见了,像在冷战一样。
      心里像是有什么预感般,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提。
      那天一位学姐顺利拿了知名时尚品牌的offer,几个熟识的同学聚在一起好好庆祝了一番,沈甘祎被压了不少酒,季航来的晚了一些,躲过一劫,刚好送沈甘祎回家。
      沈甘祎感觉胃一阵阵地烧灼,那天车上的电台一直在播报天气,天色低沉,狂风乱作。
      季航没把车开回去,而是开到了一片辽阔的草地,把车停稳:“下来,陪我吹吹风。”
      季航裹了裹大衣,倚在车门上,眼睛看着远方,没有落点。天地好像变成了一场混沌,让人看不懂他的表情。
      沈甘祎点了根烟,那点星火在狂风肆虐中忽明忽暗,两个人静静地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
      偏偏是谁也说不出口的话。
      沈甘祎沉默着抽完一支烟,才开口:“我不明白,季航,你能告诉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你能告诉我吗?最后。”
      季航怎么告诉他呢?
      怎么告诉他自己的母亲死于非命,怎么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自己也是个混蛋。
      怎么把缺失的东西还给沈甘祎,怎么把这份无力赶走呢?
      他做不到。
      风刮得昏天黑地,没过小腿的野草集体伏倒,沈甘祎的头发被狂风吹得一塌糊涂。他在无垠的大地上呼喊着季航,眼里透出惊人的亮。
      “季航!你能陪我一起走?”
      季航没有回答,一动不动地在风中,凝视着沈甘祎的身影,只想永远将人框在自己的世界。
      可他们就像两条交叉的线,交点过后,永不相连。
      滚烫,热烈,不畏惧,铁囚笼关不住的太阳,这些他早就意识到的事情,却没有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有一场暴风雨要到来了。
      还没等两个人回到家,大雨倾盆而至,两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在玄关处,沈甘祎急不可耐地吻落下来。
      冰凉的唇,大雨,黑暗……季航抚摸着沈甘祎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吻里藏着的烟味太苦了,让季航皱了皱眉头,他分不清这是个分离的吻还是挽留的吻。
      季航听到自己心底缓慢的叹息。
      如果可以,沈甘祎太耀眼了,他一点也不想离开。
      真是输给他了。
      一夜过后,季航便真的不见了踪影,沈甘祎问他问不出个所以然,跑去问陈岱。
      陈岱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说自己也不清楚。
      刚好沈甘祎生日将近,昆廷就是老小孩,撺掇着陈芷一起给了沈甘祎个小惊喜。
      沈甘祎在与人相处上少根弦,但作为工作伙伴确实没话说。
      来给沈甘祎庆祝生日的人不少,可一看看过去,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沈甘祎偷闲去凉台抽烟,顺便给季航打了个电话,心中难得有几分激动。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季航却听到那边觥筹交错的声音。
      沈甘祎心里一下就冷却了下来,问:“你在哪?”
      那边有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像喝大了般凑过来:“季少……谁啊谁啊?”
      季航没干啥他自己在哪,只是略带戏弄地笑了:“要查岗吗?”
      旁边的的人听到这句话,开始打趣季航,哄笑起来。
      沈甘祎那点兴冲冲的劲一下便凉了下来。
      季航嗤笑了一声,挂了电话,像在笑沈甘祎的无趣一般。
      沈甘祎一下没缓过来,捏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昆廷看沈甘祎一个人在这边站了半天,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沈甘祎吸了口气,“我不知道什么样才是真正爱一个人的样子。”
      昆廷一把年纪了,没想到还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
      他失笑:“这谁也说不清……你看,意大利人说‘tu voglio bene’可能不是作真,但你们中国人,很多人不善于用语言表达,并不喜欢这样的把戏。”
      沈甘祎心里沉甸甸地想,他喜欢的人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把戏。
      刚刚打趣季航的正是他的堂兄,季航挂掉电话,面沉如水地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玩笑开完了吗?”季航问。
      几个堂兄弟打着哈哈,没回答他。
      “陈姨的宴会,玩得开心一点啦,别不开心!”季航的堂兄打了个响指,又叫了两瓶酒过来。
      季航拿起其中一瓶,重重地砸在玻璃面的桌上。
      “我的时间不多,她老家人如果诚心,就不要拖延时间,我的事情很多。”场面一度有些安静,其他人窃窃私语地看向季航这边。
      季航微微一笑,抬头正好对上二楼珠光宝翠,保养良好的女人在看他。
      “季少,陈女士请你上去。”保安轻轻向季航耳边说。
      其实季航现在非常想沈甘祎。
      生日啊,没去给他一个惊喜,太可惜了。
      季航休学是在大三下学期。
      当他真的离开时,沈甘祎感觉自己冷静的可怕,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冷静地忙,冷静地完成毕设,冷静地毕业。
      一场清醒又混乱的梦还是醒了。
      他不恨季航,同时不再爱季航,他迷茫惶惑,却又目标明确。
      一切都好的不能再好了。
      昆廷说,设计师很多时候容易失去了初心,会慢慢在一个大环境中产生消融感和限制感。当你怀着对设计与创造的热爱进入到这个行业的,我更希望你可以想清楚。
      我们的事业始于我们的直觉和感情,我们需要创造什么,需要怎么样满足人们的需求。
      但怎么样在这一过程中保持自我呢,相信我,我有很多学生并不明白,慢慢地失去了初衷。
      沈甘祎像打开了一扇未知的大门,里面是他未曾面临的困难与机遇,他可以创造多少,沈甘祎总是问自己。
      在拒绝了大厂的邀请后,沈甘祎决定做个人品牌。
      这不容易,每一年在这条路上消亡的设计师太多了,他不后悔,他甘心成为殉道者。
      只为他所有的热爱。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沈甘祎的桌面凌乱,眼睛充/血,放下笔去阳台纳凉醒神,顺便抽根烟的时候,常常出神,烟烧到底,烫得沈甘祎指间刺痛。
      沈甘祎惊醒般将烟蒂扔在地上,轻轻地吹了吹手指。倏然一声叹息,抹了一把脸,又回到工作台,埋头苦干到破晓。
      ——简直是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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