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时节》怪醉

21、第二十一章 可乐冰镇更

　　周枕买了一大堆东西，双手提的满满的，心情愉悦的回了家。路过楼下的棋牌室的时候，正巧碰到老板娘在打牌，周枕便在塑料袋里拿出来一罐啤酒放到了老板娘的桌子上。老板娘最爱喝酒，周枕跟她认识很多年了，送啤酒都送的成了习惯了。
　　老板娘挑眉，冲周枕扬了下红唇，算是打过了招呼，而后又加入进去呼啦呼啦的弄麻将。
　　幸好他们家住的不高，即使提了满手的东西也没有很累。周枕想敲门的，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于是把东西放在地上，从书包里掏着钥匙，刚掏出来要插进锁孔里的时候，门内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周强！钱呢！你是不是又拿家里的钱了！”
　　“是！我是拿了，可我告诉过你，我是跟朋友一起做事，做大事！这事成了，老子给你比这多十倍的钱！”
　　“你放屁！你都被开除三天了，整整三天！你除了往外拿钱，你什么都没干，做事？你个废物能做成什么事！”
　　“…陈芳！”
　　“呵，怎么？你还想动手打我，来啊，你来啊，你今天打了我，以后我们都别想好过！”
　　门内的声音激烈又尖锐，女人尖叫着，怨吼着，而男人的声音也满是怒火。这是一对夫妻吗？彼此怨怼而毫无爱意，终日不是争吵便是死一样的沉寂。
　　周枕在门外听着，眉眼低垂看着插在锁孔里的钥匙，只要一拧门就可以打开。可楼道内昏暗，她看着钥匙看不清神色。
　　听了一会，门内的争吵还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周枕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放在地上的东西，手微微颤抖着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个东西便直直的砸在了她的头上。然后掉落，四分五裂，是一个茶杯。
　　被砸得很痛，周枕下意识摸了摸，没有出血。她像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算被砸到了也没有让那对夫妻停下争吵，甚至换来一个眼神。周枕也不在意，只是急急的冲进了周嘉瑞的房间。
　　房间不大而昏暗，唯一的光亮是书桌前的那扇窗户透过的夕阳的余光。周枕有些夜盲，她看不到周嘉瑞的身影，轻轻叫了几声他的名字，才听到了书桌下面传来动静。
　　“姐…姐？”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
　　周枕听到声音走过去应了一声，而后把东西放下，转身反锁了门。
　　周嘉瑞听到声音便从书桌下出来，抱住了周枕，小小的一个不停的颤抖，他很害怕。
　　周枕慢慢蹲下回抱住他，慢慢拍着他的背，突然又想起那天晚上姜灼燃安慰她时的动作，又慢慢把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不太自然的抚摸着。
　　没一会，周枕便感觉到肩膀处有了些湿意。她心下有些慌乱，她知道周嘉瑞在害怕，但她很不会安慰人，只能抱着他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没办法阻止他们吵架，阻止他们摔东西，阻止他们像疯子一样的歇斯底里。她小时候经历过这些的，那时候还没有周嘉瑞，家里比现在还穷。被打了被骂了，她就自己躲在被窝里悄悄哭一场，有时候她还能听到周母和周父在客厅里说：“那死丫头就会躲在被窝里哭，你信不信她又哭了？哈哈。”
　　她发现她可能也有问题，也可以说也有病。她晚上被父母打骂躲在被窝里哭，但在白天上学的时候却又有些心理扭曲的欺负那些小朋友。因为她嫉妒他们，嫉妒她们可以笑的那么肆无忌惮，嫉妒她们有父母接送，还能和自己父母说说笑笑的样子。
　　那段时间的她就像一个分裂症患者一样而不自知，直到某一天她见到了真正的疯子，她姑姑。时而安静，时而疯狂，有时候自言自语，有时候却又大喊大叫。她或许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会哭的抽搐。她看到了她发病的全过程，那一刻小小的她突然明白，如果她一直这么下去，她会成为像姑姑一样的疯子的，没人想成为一个疯子。
　　所以她试着慢慢改变自己，成为李岩口中性情大变的人。她不想变成疯子，但也要时时刻刻接受着父母的折磨，她很扭曲，但是万幸，即使她依然对她的父母感到害怕和憎恶，她还是进来了，没有逃走，为了周嘉瑞这个和她同病相怜的人。
　　慢慢的，怀抱里的那个小人不在颤抖。周嘉瑞抬起头，一双眼睛还带着水光，他看着周枕眼神当中带上了依赖，不复以往的讨好。他开口对她说：“为什么爸爸妈妈最近总是在吵架？姐姐，我害怕。”
　　周枕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会好起来的。以前他们也会吵架，但是总会好起来的。你想，你来了这么久，他们是不是最近才开始吵的？”周嘉瑞点头。周枕接着说：“所以，没关系的，会好的。”会吗？真的会好吗？她不敢确定，但现在只能这么说。
　　外面的争吵依然在继续，时不时还会有东西砸到门上，发出有突兀的声响。但周枕和周嘉瑞找到了一处很有安全感的地方，那处小小的书桌下的空间。两人挤在里面，吃着零食饼干，如果忽略外面的争吵会让人感到很舒服。但这已经很好了，虽然还是会受到惊吓，但两个人好像会分担了些痛苦。慢慢的，他们也开始聊起一些话题，你的学习，我的学习，你的同学，我的同学。
　　这一刻，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弟俩才有了牵绊。亲人之间不止有血缘才可以称之为亲人，只要我们相互有了牵拌，一样可以成为亲人。周枕和周嘉瑞以后，便是最亲的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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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玺家有两套房子，一套是西街小酒馆上边的那套，另一套则是一处新楼房，买了不过四五年的时间，房子很大，装修也不错。现在这套房子里亮着温暖明亮的光，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一边剥着蒜皮一边聊着事情，厨房里两个女人一边说笑一边忙碌。
　　而在贺玺的房间里，他正在和姜灼燃玩着新买的游戏机。
　　“哎哎哎，往左啊，你往左打。”
　　“不是你打啊，你愣着干什么。”
　　两个男孩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盘腿坐在游戏机前打的火热。这是双人的一款游戏，他们俩从小长大，十分默契。就算你一句我一句地给对方挑刺，但最后赢得依然是他们。
　　赢了之后，两人齐刷刷地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笑完后，贺玺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你说，明天周枕身上还有糖吗？”他太爱吃甜的了，小时候总会有蛀牙，疼的他嗷嗷哭。后来就被自己爹妈严禁吃糖，一星期一块糖就算好的了，他也想过自己偷偷出去买，但被自己爹威胁要是被他抓他了他偷吃，零花钱就想都不要想了。
　　姜灼燃知道他的事情，看着从冰箱里拿出来，整个罐身都是水的可乐瓶问：“你不怕被叔叔闻出来了？”
　　“啧，我只要早晨去找周枕，那等放学回家不就没味道了吗？到时候，谁都不知道我吃了糖了。”
　　什么？听你的意思，你还要天天去找枕头？姜灼燃不乐意了，心里莫名不爽，放学那时候想揍贺玺的冲动又上来了。他也没压着，当即又拉着贺玺玩了局游戏，然后打了一场。对于这场架，贺玺表示，姜灼燃简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