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时节》怪醉

22、第二十二章 不要吵架，

　　“老贺，你怎么打算的？还是说你要一直留在这里？”姜父姜天野一边剥着蒜皮一边问，然后把白嫩嫩的一颗蒜放到一旁的清水里。
　　贺钧没说话，看了眼在厨房笑的温婉的妻子，脸上也不自觉有了笑。但转过脸来，叹了口气：“兄弟，你也知道前几年我不跟你夫妻俩一起去S市的原因。阿棋不愿意离开，她恋旧。你也知道我和阿棋的感情，她在哪，我在哪。”
　　姜天野无意识的敲了几下桌子，开口：“那你就整天缩在这个小县城里？一事无成？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俩小时候在一起上学的时候答应过老师的事。要闯出去，去外面看看，看看这个比这个小县城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世界！”他越说情绪似乎越激动，但碍于厨房里的人声音始终压着。
　　贺钧是个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的人，他爱自己的妻子，爱自己的孩子，爱自己的家庭。他家一直以酿酒买酒作为营生，一年下来收益可观，倒不用多为生存活计做打算，他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姜兄，那你还记不记得老师那时给我们的话。”
　　“什么话？”
　　“贺钧，淡泊名利，重情重义，不会有多大作为。姜天野，志不在小，聪慧灵敏，或许会闯出一番天地。”
　　姜天野有些疑惑，这是老师在他们两个学成离校之时，给他们两个的话，在他看来没什么深意。“这话，有问题？”
　　蒜瓣投入清水中，压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天野，我们两个是从小在一块长大的，我很了解你。从小我就知道你聪明，机灵，长大后更是远远超出所有人。但是，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夸你，而是让你知道，我明白你的聪明，甚至你的算计。你这次这么强烈的想要说服我去S市，不只是为了我，你有你自己的目的，对吗？”
　　贺钧说到这，姜天野的表情就有些挂不住了。他这些年在S市打拼，没少看人脸色，对人低头哈腰。但慢慢好起来以后，鲜少有人这么直白地让他难堪，尤其这人还是他最好的兄弟。但到底是忍住了，没发作：“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需要你酿的酒。S市有位我需要合作的人，那人爱喝酒，市面上的那些他都已经见怪不怪。所以我想拿你酿的酒去试试。”
　　“那你大可以直说出来，这种事我不会不答应你。但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S市？”
　　姜天野笑了一声：“是我想多了，我在S市这几年没少拐弯抹角的说话，在你面前我倒是忘了你不需要这一套了。”是了，人在破云诡谲打的地方呆的久了，突然到了个毫无算计的地方始终是不适应，总会疑神疑鬼，步步算计，就算那人是自己多年好友。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么半天就剥了这么点蒜？”周棋从厨房过来拿蒜，看到桌子上那碗清水里一看就数的过来的蒜，感觉自己气血上涌。
　　真是的，结了婚之后的男人连剥蒜都慢慢吞吞的让人上火。
　　贺钧看了眼碗里的蒜，又看了看正用‘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眼神盯着他的夫人，心虚的不行，立马低头认错，“阿棋，我错了。都是因为他总跟我聊天，我才剥了这么点的。”贺钧指着在一旁作旁观状的姜天野开始为自己推脱。可周琪知道自己男人什么样，从前就闲不住，上蹿下跳的，除了酿酒能静下心来，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姜天野疑惑的朝他看去，却看到贺钧一个大男人抱着周琪的腰悄咪咪的给他使眼色，把错揽下来，我给你酿最好的酒。
　　姜天野敲了两下桌面，将周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然后笑眯眯的说：“贺钧说的没错，刚才我确实有事和他聊，聊着聊着就忘了手上的活了。”
　　周琪对姜天野很信任，或者说她很信任姜家一家人。因此信了他的话，然后拍了拍贺钧的背，“既然这样，我就不生你气。但是，快点把蒜剥好了，还要不要吃饭了！”
　　贺钧见自己夫人不生气了，连忙保证说好。
　　姜天野在一旁看到贺钧这个样子，心里发笑。这人还是一如往年，从来都是这样的性情，直爽，温暖。
　　两个家庭就这样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然后众人散去，只余满桌狼藉。
　　贺钧夫妇正一起收拾餐桌时，贺钧说：“阿棋，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年，我大学老师来咱们这里玩的时候？”
　　周琪：“记得啊，你那老师人好，对你也不错。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过几天有空了，我们去看看老师吧。”
　　说完这句话周琪应了声好，转身进了厨房。唯独贺钧站在那里想到了那天老师对他说的话，
　　“小钧，你见到姜天野的时候，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有野心固然不是错，但凡事都需一个度，一个底线。若是超出了这个底线，野心就会变成一把烧人的火，终会自焚。”贺钧想着这句话，看着窗外的景色，希望你不会像老师说的这样。
　　小县城的夜色很浓郁，星星很亮。月光会透过窗子洒在地上，但却够不到书桌下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房间外面的吵闹已经结束，只留一室的安静。但两人却没有出去，他们坐在那里想迟迟不肯化蝶的蚕蛹，缩在里面，安全又温暖。但这样的感觉不会延续太久，他们还是要出来，面对痛苦，努力化蝶。
　　房间里有些黑，虽然有月光但作用却不是很大。周枕摸索着从书桌下爬出来，坐得太久身体已经有些麻木。爬出来之后，周枕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四十五分。距离要去便利店打工的时间很近了。
　　“周嘉瑞，我先去洗个澡。然后你自己好好想想，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便利店。”
　　说完，周枕便开门出去了。不出意料地，客厅全是被砸坏的东西，桌椅，花瓶，原本整洁的客厅，变的凌乱。到处都是碎瓷片和碎玻璃，周枕看着这一幕心里叹气，那两个人吵完了，骂完了，把东西摔完了，潇潇洒洒地出了门，而这一地狼藉全留给了她。
　　不对，还有个周嘉瑞呢。
　　周枕朝屋里喊：“周嘉瑞，出来干活。”然后去自己房间拿了换洗衣服，没半点心理负担的进了卫生间。这还不容易吗，他俩给她留了麻烦，那周嘉瑞当然也不能闲着。
　　周嘉瑞现在十分听周枕的话，以前是因为他要讨好周枕，而现在他却是真真切切的把周枕当成了姐姐。周枕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现在要他打扫卫生，一点怨言没有，拿起扫把就开始干活。等周枕洗完澡出来，房间已经打扫了一半多了。
　　而等到两个人把另一半也打扫干净之后，周嘉瑞跟着周枕出了家门。他不想呆在家里了，这让他害怕，他害怕那两个人会突然回来然后再次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