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行歌》凝落还真

9、霍氏兄妹（下）

　　霍璟祈与霍思瑜两兄妹清晨早早便出了客栈，刚刚跃上马背就听远处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向自己这边而来。霍璟祈抬眼望去，那人正是家中老管家徐伯的儿子阿宽。待那一人一马来到近前，霍思瑜奇怪地“咦”了一声，正要开口询问，只见那徐宽一跃下马直接跪到了地上，似乎是过于急促，力道太猛，一时尘土轻扬。霍思瑜向后一躲微微皱了皱眉。霍璟祈也被吓了一跳，却见徐宽抬头时双眼猩红一片，布满血丝，形容邋遢，显是许久没有梳洗，不禁心中大惊，忙上前一步问道：“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少主，小姐，老主人病危，你们快些回去吧！”

　　从阳城到凌城并不远，快马不过半日路程。一路上两兄妹策马急行，风驰电掣，只巴不得能腾云驾雾瞬间到家。不料刚刚出城行至若女山下，两匹马便开始腹泻起来，先后倒地口吐白沫，再也起不来半分。
　　霍思瑜女儿心态，一见此景瞬间急得眼圈通红看向兄长，只盼能尽快想个法子。霍璟祈看了看四周，荒山郊外，再无一丝人影，更遑论马匹。他自幼跟随家中门客习得不少功夫，自问使用轻功四个时辰便可到达阳城，但霍思瑜从小家中娇养惯了，除了会一点花拳绣腿，防身尚可，轻功内力之流却是半点不会。霍璟祈欲带妹子一起，但霍思瑜心知如此一来便会耽搁回家时间，因此欲让兄长先行，再派人来接她。两人刚刚争执起来，就听见远处有马蹄声传来，二人瞬间目光大量，紧紧看向身后。

　　楼雪澈下了马几步走上前，看了看倒在路边已然竭力的马匹，心中立即了然，说道：“霍公子、霍姑娘不是欲往望江江畔寻人么，怎么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霍璟祈见来人相识，心中高兴不已，立即上前回道：“清早仆人来报，家父病危，让我们速速回去，不料路上马匹竟突然倒地不起。不知楼兄是要去哪里？”
　　楼学车微微一笑：“楼某正要前往阳城，如果顺路，倒是可以载令兄妹一程。”
　　“可巧至极，在下正是家住阳城。楼兄几次相助我们兄妹，在下实是不胜感激。日后楼兄要是有需要在下的时候，尽管直说，璟祈定竭尽全力报答楼兄之恩！”
　　楼雪澈笑道：“霍公子严重了。”说罢回身看向冉青痕，眼中笑意不掩，说道：“我那匹踏雪性情温和，借给霍家兄妹倒无妨，只不是冉姑娘的杏花骢可愿载我一程？”
　　冉青痕从一开始便没有下马上前，只在后面远远看着那三人，心中不安之感再次闪过，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重点被她忽略了，然而却想不起丝毫。此时见楼雪澈回身问向自己，不禁开口淡淡回道：“澈公子不嫌弃便好。”
　　霍璟祈之前从未真正注意过冉青痕，听得楼雪澈回身问话，这才第一次注意这个女子，容貌清秀，神情冷淡，一身英气袭袭。忽见她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似别有深意一般，继而转向楼雪澈应答。霍璟祈有些不解，却也并未细想。而霍思瑜站在一旁，自楼雪澈出现之时起，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再未移动分毫。
　　人生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如果当时霍璟祈能多想一番冉青痕眸中的深意，如果霍思瑜能看见倾慕男子上马前嘴边那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后来的一切也许便不会发生，只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四人两骑卷尘而去。
　　从此，一身枷锁，半生纠葛，请君侧耳清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