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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阳城霍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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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躺在一张红木雕莲床上,四周的帷幔散落下来,将这里与外界隔成一方小小的天地。水红色的薄纱随着窗口吹进的微风轻轻飘动,宛若一片海棠花的海洋。冉青痕将两手交叠枕于脑后,闭着眼,仿佛已能闻到那阵阵花香。嘲弄般地扬起嘴角,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幔幔,熟悉的桌椅,熟悉的花香,只是这里却再没有她熟悉的人。十三年前被生生骗离这间宅子,十三年后却又以贵客之名再次请回,没有了轻柔的笑语,没有了温暖的抚慰,华丽的外表下掩藏的只有无耻的背叛和肮脏的谎言。冉青痕呼吸者这里的空气,再没了幼时的依恋,只剩下无尽的厌恶与鄙夷。
客厅里宾主尽欢,言笑晏晏,冉青痕实在懒得参与那些无谓的交际与虚伪的试探。这便是楼雪澈的目的么?想起在客栈那晚他与自己的密谈,冉青痕懒懒坐起身,也许她应该在现在大家都忙于觥筹交错的时候去探一探那个所谓的病危之人。
月色如水。
晚间的清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人衣衫轻皱,发丝带凉。霍思瑜紧了紧衣口,轻微打了个冷颤。
“晚间风凉,霍姑娘还是早些回房的好,夜色再美,也不在这一朝一夕。”
霍思瑜闻声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只见身边风口的方向已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楼公子不用陪哥哥谈武论学了么?”忽然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霍思瑜一时有些无措起来。
“令兄刚刚独饮了几杯,现在已是醉得一塌糊涂了。”楼雪澈轻轻一笑,“不知令尊病况如何?”
“霍思瑜微微蹙起了眉,摇摇头道:“父亲刚刚把为他守夜的丫鬟小厮都遣了出来,即便我和哥哥也不行。实不相瞒,家中月前遭了贼子,盗走了家传之宝,父亲正是怒急攻心,才病了的。若是家宝一日找不回,那父亲的病便一日不会好。”
楼雪澈敛起笑意,凝神问道:“不知丢的是什么宝物?心病还须心药医,你们何不先找来冒仿之物,一边宽慰令尊之心,一边加派人手继续寻找?”
霍思瑜无奈一笑:“这个法子我和哥哥的确想过,只可惜这家宝一直是父亲亲自保管,旁人均不得见,就连我和哥哥也不知它究竟是个什么样?”
楼雪澈眸色一深:“原来如此。”
素青色的纱帐垂落在地,素淡的檀香味袅袅从香炉中散发出来,素白的墙壁上几幅兰花画卷与窗前兰花盆栽交相呼应,书桌上一卷《春秋》半开,随着清风吹拂微微扇动,发出轻微的“啪啪”声,成为了房中唯一的声音。
缓缓推开门,冉青痕没有故意收敛气息,然而她的步履却还是很轻,轻的让人以为是在梦里。
“敏儿,是你么?你又来看我了么?”一声苍老低哑的轻呼从纱帐中传来,微带着一丝喜悦。冉青痕突然怔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一只枯瘦的手掌缓缓地从帐中伸出,又慢慢地将床幔掀开一边,动作急促而吃力,微微有些颤抖,“敏儿,敏儿。”
冉青痕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她想了千万种见面的情景,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看那双干枯苍老的手,他是真的病了,病到已经起不来身,病到已经看不清人,这算是自作自受么?冉青痕有些悲哀地想,自己那些准备了许久的犀利言辞竟都说不出来了呢。
冉青痕走到床边,静静看着床上枯老病弱的人,嘴角现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
“你不是敏儿。你是谁?”床上之人似乎想坐起身来,试了几次都无法实现。冉青痕坐到床边木椅上,轻轻问道:“你还记得敏儿?呵,难道当初不是你命人将她毒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