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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霍氏兄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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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在房中坐了半日,直到晚间时分客栈小二叫门送来饭菜,冉青痕才察觉到肚子早已饿了。刚刚关上房门,便听见门口长廊处一男一女清晰的对话声。“哥哥,今天已经是三月初二了,我们五天赶到望江来得及么?我怕会被别人捷足先登,我们不如早一点去,和他们好好说说,也许他们会把生意让给咱们,你说呢?”“傻丫头,‘相思’向来说一不二,最重承诺,我们这样做反而会被他们看轻了去,反倒不好。你我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早些启程,五天之内必会赶到望江,放心吧。”
冉青痕所住的客栈大体结构和如意居类似,也是回子型长廊,南北两面各四间客房分别是天字一号房至天字八号房;东面另有三间分为天甲号、天乙号、天丙号,内设小型书房,是为有特殊需求的客人而准备,价位稍高;而西面则设有楼梯口,楼梯两边各有两间小型客房,因楼梯口处声音比较嘈杂,因而价位稍低。冉青痕和楼雪澈分别住在天乙号和天甲号,而从刚才那对兄妹的脚步声和进门声推断,他们正是住在天字天字三号房和天字四号房。经过一下午的时间,冉青痕已经从中午的失态状态中调整过来,她向来不允许自己的情绪太过起伏波动,因为那样只会令自己防御下降,给敌人带来可乘之机。她知道自己中午的表现已经足够令楼雪澈有所怀疑,然而她却不想解释,那样的过去她再也不要回忆,哪怕只是回忆!然而此时,就在她要忘记这个插曲的时候,他们竟然自己又撞到了她面前,上天是不是太过滑稽?!罢了,他们明天就会走了,无论他们是去找‘相思’还是做什么,只求让她再也不要遇到这些霍家的人!
冉青痕僵僵地躺在床上,将被子蒙在脸上,想要快些入睡,然而越是如此她周身的感觉细胞反而越加敏锐。
她听见隔壁楼雪澈的房门开了。
他似乎是正向自己的房门走来,然而旁边另外一个房间的开门声和低呼声却打断了他前进的步伐。
“楼公子?”
楼雪澈闻声转过身去,
冲那人微微一笑:“原来霍公子也住在这家客栈,当真是巧。”霍璟祈缓缓上前说道:“真是应了那句‘人生何处不相逢’了,既然与楼公子如此有缘,何不如去小饮几杯,权当在下谢恩之礼。”楼雪澈淡淡笑道:“霍公子盛情,楼某本该相应,只是楼某不善饮酒,何况同伴今日恰巧身体不适,实不便独自走开,还望霍公子见谅。”霍璟祈闻言不再相劝,想到自己也正有要事在身,于是告辞而去。
第二日清晨,冉青痕早早就起了身。待梳洗浅妆下了楼去,只见楼雪澈已经在大厅一角静静坐着等了她多时。“没想到楼公子起得这么早。”冉青痕淡淡一笑,坐在楼雪澈对面,拿起碗筷静静吃着早饭,却有些心不在焉。
“冉姑娘没有睡好么?”
冉青痕闻言一怔,轻轻抚上眼角,笑道:“许是夜间风起,被子有些单薄,睡得浅了。”
“那冉姑娘可不要沾染了风寒才好。姑娘是北方人?”
冉青痕轻轻点头应着却不答话,眼中直直看着碗中的稀粥,仿佛它是多么美味的东西。
“不知冉姑娘可否知道阳城?”
冉青痕闻言手下一停,平静应道:“不知道。”
楼雪澈微微一笑:“也是,阳城很小呢。”
冉青痕心中有些怔忡,阳城的确很小,小到很多人都只把它称为“阳城霍家”,小到连一个小小孩童也容不下。“澈公子怎么想起问这个?”冉青痕稍稍抬头,状似随意问道。
“阳城地处江水河畔,我们从那里顺流而下取道云初,再向西而行直抵川下,这番水路要比陆路快一些。阳城与这里邻近,去时倒也方便。不知冉姑娘觉得如何?”楼雪澈微笑看着眼前女子。
“澈公子既如此说,那便去吧。”冉青痕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楼雪澈眸色一闪,笑意更浓:“如此甚好。”
凌城郊外有两座名山,一曰“若女”,一曰“善眉”。相传上古年间,仙界有两个神仙,若女仙子与善眉圣仙。一日二人相约同游凡间察看民情,路过阳城正遇上妖魔作乱。二人拼力合作降伏妖魔,保得人间太平,但因留在凡间过久,沾得凡气,渐渐互生爱慕之心,再不愿回那九重天上清冷仙界,于是双双向上神请愿,希望留在人间永守人间平乐。上神恼怒,却也答应了他们,但是最后却将他们化作了两座大山,屹立在凌城与阳城之间,遥遥相对,直至地老天荒。
冉青痕幼时初到若女山上游玩,第一次听说了这个故事,那时常常埋怨上神的冷漠心狠,不通情理。现在故地重游,抬眼望着两岸青山巍峨,花草繁茂,不禁感叹上神大智。再相爱的人,经过几十年生活细锁的磨砺,也会渐渐疲惫,彼此淡化感情,直至转世投胎,彼此相逢陌路,而只有那巍峨青山才能历经得起千万年的打磨沉淀,即使不能相依,但在彼此眼中却再也无法消融,永远成为了镌刻在心的最深的眷恋。原来在那么久以前,上神就已看清世间冷暖,明白人心不比磐石坚了么?
清晰地马蹄声回荡在青郁峻拔的两山之间,山间小路上,两匹快马飞驰而过,一雪一棕,竞相远去。
冉青痕看着前面青衣男子御马驰骋的俊逸背影,心中不安一闪而过。她感觉得到他早晨的那番试探,他是看出自己与霍家有所牵连了么?十三年间不曾回来,此番重踏故地,究竟是楼雪澈故意安排还是她自己多心?冉青痕越来越看不清楼雪澈这个人,自接下生意那天,她便飞鸽传书给阿罗,让她帮忙调查这个人的身份背景,如今已过了四五天,却还没有消息传来。看来聪明能干如阿罗也被他难住了吧。相行三个月的时间,他究竟意欲为何?他的敌人是谁她不愿知晓,但不得不怀疑的是,她自己,也许已经成为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只是为了‘蝶香脂’,只要没有侵犯她的底线,再艰难危险的游戏,她冉青痕也愿意奉陪到底!
似乎前方有事发生,楼雪澈扬起手臂,示意冉青痕停下,随之自己也勒紧马绳,生生刹住了飞驰的马蹄。
冉青痕打马上前,几步来到楼雪澈身边,两马并肩而立,双双看向前方小路上的人马。
“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