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行歌》凝落还真

7、故人

　　时至晌午，楼雪澈唤了冉青痕一齐去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居吃饭。信步走在街上，二人均是沉默不语，一个面色无波，不着喜怒；一个淡淡浅笑，如沐春风，两人在大街上缓缓走过，过往路人无不惊艳非凡。
　　坐在二楼一个临窗角落，楼雪澈点下几样酒楼中的招牌菜肴，便淡笑看向迎面对坐的紫衣女子。冉青痕浅尝一口楼中的特酿“美人笑”，一时间唇齿留香，回味不尽，抬起头来，却正迎上楼雪澈的目光，不禁一怔，笑道：“澈公子不尝尝么？这酒确如店小二所形容般好喝。”楼雪澈微微摇头：“楼某不善饮酒。不过这酒倒的确是好酒。”冉青痕有些不解：“澈公子未喝怎知？”
　　空气中淡淡酒香袭人口鼻，冉青痕恍然大悟，不禁自笑愚笨，抬眼看向楼雪澈，正欲说出答案，却听他低沉清和的嗓音已在耳边响起。
　　“‘美人笑’，美人笑，姑娘饮罢浅笑佳语，已然为它做了最好的诠释，这酒名确实应景了。”
　　冉青痕面上一红，尴尬笑道：“这么好的酒公子不喝倒可惜了。”
　　等到菜肴全部上齐，满桌珍馐香味扑鼻，二人边吃边聊浅笑晏晏，一时竟将整层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饭菜还可口么？”
　　正随意看着窗外景致，冉青痕闻声回过头来，眼角掠过街边一角，突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楼雪澈见状也随之看向街角，眸色一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没什么...我们走吧。”冉青痕淡淡应着，眼中闪过一丝氤氲不清的痛苦，细细看去，却又再无任何痕迹。楼雪澈浅笑不语，唤来伙计付了账，二人便欲起身离去。刚刚行至楼梯口，只听迎面传来一声女子轻呼“啊”，冉青痕眼疾手快，迅速出手欲拉住面前这个正要摔下楼去的身影，然而那女子一个惊慌抬头之间，冉青痕却生生顿在了那里，只一瞬，又将手缩回，淡淡地看着这个惊慌失色的女子。电光火石之间，一抹青色身影向前一跃，稳稳接住了下坠的身体，冉青痕只感觉到那淡青衣角轻轻拂过自己的手背，待低头看去，那二人已安全站在了一楼大厅中央，周围一片鼓掌叫好的赞扬之声。
　　冉青痕徐徐下到一楼，见旁边一个白衣男子慌忙跑向两人之间，接过那受惊女子，细细询问哪里有不适之处。女子呆呆地还未回神，眼中泪水悬而未泣，但苍白的脸色已渐渐淡去，恢复了原本娇艳可人的秀美面容。白衣男子见她没有受伤，心中大定，转身看向楼雪澈，抱拳道：“刚才多谢公子相救，不然舍妹恐怕就要......”楼雪澈微微一笑，回道：“举手之劳而已，令妹无碍便好。”那女子一身鹅黄色衣衫，乌发云鬓，面若桃李人比花娇，脸上泪痕犹未干涸，让人怜爱不已，此时听得这话，面上一红，浅笑低语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轻轻施了一礼，抬眼见楼雪澈正看向自己，不禁脸色更红，直欲滴出血来。
　　这时酒楼掌柜跑上前来，频频道歉，又要免去饭钱，又要陪去看大夫，态度好不真诚。白衣男子挥手道：“赔钱倒不必，只要把那楼梯扶手修得稳固一些便好了。”掌柜的频频称是。
　　冉青痕站在楼梯口处静静看着，既不上前，也不远走，满脑满眼只余下那白黄两个身影。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女人的哭叫声，凄厉悲惨，深入骨髓，俄而那女声又似乎变成了清脆的童音、粗鲁男人...纷纷乱乱，欲罢不能。
　　“母亲说你娘是贱种，你也是......”
　　“姐姐，我们去看花灯，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地方哦，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小丫头，我带你去找妹妹，她就在那呢......”
　　......
　　“不要，放开我！不要......”
　　“母亲说你是贱种，不配做我姐姐......”
　　你是贱种......贱种......
　　“进了这种地方就别想出去！”......

　　“冉姑娘，你怎么了？”楼雪澈看着眼前女子似乎是陷入了某一种梦境之中，眉头深锁，双眼无神，脸色苍白再无一丝血色,心中不免有点担心，于是又轻轻摇晃她肩膀唤道:“冉姑娘！”
　　似乎是内心极力挣扎起了作用，冉青痕只觉耳边的一切瞬间消失。深深缓了口气，待回过神来，只见楼雪澈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面前，正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没事。”冉青痕轻轻应着，转身再不看那二人，说了句“我们走吧”，便径自出了酒楼。
　　楼雪澈看着面前紫衣女子的背影，眼中不明神色一闪而过，不带温度的笑意再次袭上嘴角，抬步向那紫色身影追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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