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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莫听穿林打叶声 似乎他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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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脸色沉下,跳下马车,正好半个肩膀拦住了司空骁的去路,薄削的嘴唇抿得死紧,怒目直瞪对方。
对此,司空骁并不在意流风的阻拦,径直推开流风,示意侍卫拦住流风,微微对流风轻蔑一笑,独自跃上马车,掀开厚帘子。
她浑身一震,更加往车的深处蜷缩,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直直看着司空骁,脑海中各种念头快速略过,就是理不出一个良策,用以应对眼前的事态。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他清朗的声音传来,“抱歉,你还不能走,梓芸。”厚实略粗糙的手指扯下她的面纱,细细抚摸着她的眉眼。如他们相识多年,久别重逢似的,温柔的令她想转身逃跑。背撞上车板,她已经毫无退路了。
“···王爷要的东西,恕梓芸无法献上。”她咬紧下唇,手无意识攥紧纱裙,下意识绞着那薄薄的料子。
听到她的倔强,他不怒反笑,收回手,坐在梓芸的身旁,“知道我要什么吗?”
她摇头,不愿去想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他的心中所想。
她的小小反抗,他看在眼里,却不在意,因为他是哪个制定规则的人,她的反抗是没有用的,或许这样的行为,能为他添上小小的乐趣。
他一声朗笑:“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在那之前,能告诉我,你想去哪吗?”
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更不敢抬头看那张朝思暮想二十年的面容,心底一阵一阵的疼,眼眶中的泪水不停打转,就是无法落下。
好想抬起头,好好端详他的一切,可是,她不敢。她清楚,这一看,自己定会万劫不复。
眼里的东西终究落下,灼痛了她的手背。
“西夷。”
是的,只有他,只有他的话,她无法违背。
像是知道梓芸一定会回答的司空骁,也没流露出太多的感情,脸上蒙上的那层东西令人看不透,他有何盘算。
他的笑声收敛了,转而用清冷淡漠的声音慢慢说:“这不是女人该管的事。”
“你知道什么啊!”她忍不住站起来对着他尖叫。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即墨,去那未知的蛮夷之地,也许她的此行是有去无回。她给自己下了多少的决心,鼓起了多少次勇气,才决定要去!
却被他一句‘这不是女人该管的事’,轻描淡写的驳回。他以为他是谁?不,他不是他,肯定不是,他不会这样对自己,他一直是那样的让她自由自在的做想要做的事。
突然,一阵大力从右手传来,整个人硬生生被拖入他的怀中,梓芸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想要去揉撞疼的脑门,却让他用手困住尚可以活动的左手。想用肩膀推开,反而被拢得更加紧。
“子云的太阿剑,我会亲手拿回。这事,你不要插手,这是我们男人的事。”他命令着,却掩不住其中的柔情。
如此近的距离,茉莉花的清香不断从他身上传到鼻翼,渐渐安抚了她焦躁的心情。慢慢的,心情平复下来,想要笑笑他,这香味是女孩子喜用的。刚要开口,却意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她心头一惊,不管不顾的拉开他的衣襟。果然,白色的绷带紧紧裹着他结实的腹部和肩膀,怵目惊心的血腥正不断在白色之上蔓延,她哑然。
“子云没教过你,女孩子要矜持吗?怎么能随意拉开男人的衣裳,虽说你是我未过门的王妃,但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他轻描淡写的拉起落下的衣衫,好笑的看着一脸愕然的梓芸。
“笨蛋!”她回神,大声斥责他。
怎么会有那么笨的人,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口,居然用香气去遮掩,这样看来,在花灯节上碰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是伤了。
为什么还要这样遮掩自己的伤,装没事人似的到处走!
“还说呢,要不是你连夜出逃,我也不会带伤跟着重兵搜捕你。看,伤口都裂开了,本来都快要好的伤。”在听到她出逃了,不知为什么心中异常恼火愤怒,不顾身上有伤,亲自指挥抓捕行动。
不过,她的那匹马也跑的太快了,和她的性子一样。要不是她们中途在客栈休息,也追不上她。
见到流风时,他所有的怒火都消解了,不是那个在花灯节上碰到那个男人,而是即墨氏的家臣。她不是去私奔,而是有勇无谋的去西夷想拿回子云的佩剑。
什么样的怒火滔天,也因为她那句饱含着关怀和埋怨的‘笨蛋’,烟消云散。
过往的记忆也慢慢浮上心头。
七年前,子云带着妹妹去太傅郭老家赴宴时。正好,自己那时因为太过于桀骜,被父皇送到郭老家反思,正好赶上这事。
众宾客讶异的是即墨氏的新一代领袖如此年轻,便已器宇不凡,独当一面。他讶异的则是,故意躲在子云身后,避开众人视线的她。待宾客散尽,郭老因为太过于喜欢子云,当晚就和子云结为忘年之交,并让子云和她在家中留宿几日,谈天论道。
因此结交了子云,这位生死之交。而她,这位即墨氏的小郡主,天天不知躲到什么地方,无论他怎么找,也没在郭老家发现她的踪迹。
后来在军中与子云聊起这段往事时,才知道,寿宴当晚,梓芸就被即墨昇老将军接回家,唯恐一向爱招惹是非的小女儿给郭老家添乱。子云自此知道他对自家的那位惹事精有意思,立刻拖着他在月下结盟,玩笑似就此私下结了亲,毕竟那时他的父皇对即墨家防之又防,怎么会同意这桩可能壮大即墨氏的婚事。
正好,边疆起事,西夷大举入侵,子云与他纠结于连绵的战事的里无法脱身。在那次战役里,子云更是因为边城吴德忠的陷害,战死沙场。
忙着善后的他也渐渐忘记了与子云的这个约定。
待战事平定,父皇驾崩,他赶回京都,于金銮殿上力挺已经亡故的太子之子为帝,引起多方不满。四处纷纷起兵造反,他疲于应付各方势力,终于缓过劲时,才想起了当年那个玩笑。
本想一笑置之,却因为好奇,想要知道当年那位小女孩是否已罗敷有夫。
便派探子暗中调查了她的事,探子回报的结果,让他大呼果然是子云的妹妹。
此时,刚好接到了即墨老将军的邀约,他虽有伤在身,但也不便推辞。起身前往即墨,没有料想,是在花灯节上看见了她。
像个小兔子一样,围着一位有着仙风道骨,悠逸得如流云似的先生,笑得比夜晚绽放的烟花还要美,与对方有说有笑的打闹嬉戏着,完全不顾四周人的眼光,似乎她和他就应该如此,和谐的让他有些眼红。
忽然,她向那位先生扑过去,先生轻松躲过了她,令她落入自己的怀里。
也落入他的心里了。
他按捺住心情,淡漠得像位陌生人,发现她的眼中惊讶,高兴她的情不自禁,看着她的闪避,听着她的咕哝。
没关系,就让那位先生陪她玩耍吧。
因为她必定是他司空家的人,他司空骁的人。
“流风,流风,流风。”她拉开嗓子唤门外的人。
铿锵一阵兵器碰撞后,流风带着一身血腥味掀开帘子,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郡主,有何吩咐。”他的声音依旧沉稳,看来那身血并不是出自于他。
“他的伤,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梓芸再次拉开司空骁的衣襟,指着被染红的绷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