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林断山明竹隐墙 拨云见日, ...
-
见状,流风两指并拢,点了几个大穴,暂时止住伤口处的流血,抽出小刀利落隔断绷带,让血肉模糊的伤口曝露在空气中,而后拿出一包药粉,毫不犹豫的撒上去。
“郡主,这药只能撑上几个时辰。”还是需要郎中,他的药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沉吟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说:“流风,你去请郎中。”
“是,郡主。”流风拱手退出。
待布帘子再次落下,她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身上的伤口整齐却有些糜烂,他的伤怕不止是刀伤那么简单。某种不详的预感在她脑海里升起,被这股预感趋势着,令她拿起刚才流风用过的刀,撒上白色的粉末,刀口沾血处立刻翻出碧色,格外悚人。
寒意从背脊蔓延,丝丝入骨的侵入心脏,宛如是在三伏天里掉入冰窟,不一会,便浑身冰寒。
很想去问他,伤口是怎么来的。罢了,这些事,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她也不能用刀子逼着他说。
就着透过小小窗口的微弱光线,她看到外面的十几个侍卫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忍不住抚额,感叹流风下手忒狠了。这下子,让她要去哪里找人把意识渐渐迷离的他弄下马车,好好躺着休息。
“你在这等等,不要离开。”梓芸随口说了一句,便甩开他的钳制,爬下马车,踢了踢地上的人,都没有反应。只好快步走入客栈,尴尬的向笑眯眯的老板要了一桶冰凉的井水,朝着那位领队之人泼下去。
“···谁!”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弄得狼狈不堪的侍卫,挣扎着爬起,抹掉脸上的水珠,才看清那位拿着桶对着他笑的女子。
梓芸指着车里的人,说:“他受伤了,我挪不动他,可以请你帮忙吗?”
本欲发作的火气,都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消弭,这位侍卫首领慌忙拉开帘子,便见王爷安静的靠着车板,半眯眼睛,腹部和肩膀上的伤口怵目惊心。
他刚要发作。
梓芸连忙挥手,解释:“大人,这可不是小女做的。而且以您的火眼金睛,应该能看出伤害王爷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非小女所能及也。”
他开口了,气息比刚才弱了些,却依旧精神奕奕,“什么小女啊,不要乱说···朱副将,连你都要恭恭敬敬的叫她一声郡主。她便是子云的孪生妹妹。”
那人探究的打量了梓芸一遍,眼中了然,不再有任何不敬。然后听着梓芸的指挥,轻松把司空骁从车中扶出,搀扶着他,摇摇晃晃走进客栈。
梓芸本想借此机会偷偷溜走,却在对上司空骁那双犀利的眼睛后,瑟缩了一下,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来到刚才休息的客房,梓芸脸抽了一下。在听到店家说,店小,只有此一间上房后,她还是狐疑的看了店家好几遍。好脾气的店家还解释了,床铺全部换了一遍。
她思索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不以为然的坐下,抓起桌上有些变硬的点心啃了一口,却差点被点心的碎屑呛到。急忙抬起茶碗,大大灌下一口,又用力拍拍胸脯,终于顺过气来。
待她抬眼时,客房里只剩下银霜炭慢慢燃烧熬煮茶水的噼拍声,三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互相僵持着。
不一会功夫,店家就带着流风和一名杏林大夫匆匆走进来。
一番望闻问切后,大夫皱起了眉头,半晌都不说话,更让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敢问是姑娘确认这位官人中毒的吗?”大夫客气向梓芸抱拳,大大的袖底带起的风扫向她,让她又瑟缩了一下。
“恩。”这人真讨厌,身上居然有她最厌恶的幽碧花的药味。
等等,普通大夫会有幽碧花吗?原来城北的小东的娘亲得了怪病,文先生就用幽碧花治好小东的娘亲。听文先生说,那种亦毒亦药的诡谲植物只生长在西夷深山中,极难得到,他也是托了自家的师弟才得到此物。而这人,却浑身的幽碧花的香气,他是谁?!
她收起漫不经心,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大半边脸被杂乱的胡须遮住的瘦小大夫,她不记得自己有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哟,暴虐成性的小郡主,也会良心发现救人了?”
话音未落,流风欲上前挡在梓芸面前,但慢了一步,一把医刀已经悄无声息的抵在梓芸的喉咙,嗜血的不经意的闪痛梓芸的眼睛。忌惮着人质的流风,失去了先机,被那老者点上,动弹不得。
至于另外两人,估计已经被幽碧花的香气迷昏了吧。
哼,她就知道。
她右手覆上医刀,阻止医刀继续贴近她的肌肤,那把医刀上被她碰到地方发出嘶嘶的声音,不一会就融化消解。
心中暗喜,她虽不才,没有半点武功,但是在文先生的指导下,对于药草方面的使用,还是颇有心得的。
“阁下是何方神圣?”
对方似乎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凌厉的掌风袭向梓芸。她迅速向后退好几步,被椅子绊倒,狼狈摔在地上,才勉强躲过,可是几缕拦腰折断的青丝成了掌下的冤魂,悠悠飘落在她身上。
还没等她爬起,对方已经高高跃起,劈向地上的她,见状,梓芸连忙向右边滚去,再次躲开。半支起上半身,右手勉强挡住对方的一掌,震的生痛,右手被牢牢抓住。
“想撒毒?这个会误伤无辜的。”那人反手翻过梓芸右手掌心,一小撮红色粉末赫然出现在眼前。
梓芸冷然说道:“天下没有无辜之人。”
“包括你的至亲?”那人挑眉问。
“对。”肯定的吐出一个字。
“那你又何必要救你弟弟?”话罢,那人松开梓芸,拍拍身上沾染上的尘土。大咧咧坐到没被波及的凳子上,隔空解开流风的穴道,让流风给他上茶。
重新得到活动自由的流风,什么话也不说,而是向这位邋遢瘦小的大夫行大礼。
“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全天下唯一可以在分毫间制住他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位邋遢又瘦小的男人。
被流风认出的不爽,让他冷哼了一下,撕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咳咳。
梓芸轻咳了几声,狼狈爬起,右手一直低垂着,似乎在在微微颤抖。可是她依旧还是挂着那副冷漠的表情,用左手扶起椅子,微微颤的坐上去,与对方视线平行。
字字带刺的戳向对方,“老怪物,你待你巢穴里就好,出来干嘛。”
“师傅,你和郡主认识?”流风讶异。
“闭嘴。”那人和梓芸一起异口同声的吼流风。
“老子出来看看我师兄是不是被你这小妖孽给祸害。”那人优雅的撇撇茶碗里的沫子,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良好的修养,但是嘴里却说着极其粗俗的话。
梓芸不削,这老怪物肯定是从文先生那得知她讨厌幽碧花的香气,才故意把自己弄成个香薰炉子。想到这,梓芸哼了对方一声,说:“文先生活的好好的,而且会比原来还好,这也叫祸害的话,那当年他在你那巢穴的时候,简直就是惨绝人寰的迫害!”
“小心我杀了你。”
他的恐吓反而起了反效果,“杀呀,手都被你弄断了一只,还怕你杀啊。我做鬼都要回去缠着文先生!”
“你···你这小妖孽,不可理喻。”在深山中多年的他压根就不是梓芸那快嘴的对手。
“少废话,快救他!”梓芸拿出郡主的派头,命令道。
而对方似乎看准了梓芸的这个弱点,阴阳怪气的说:“你不是会医术么,你去救啊。”
“本郡主只会选草药!”这话梓芸说的理直气壮。
却让对方笑到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