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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拿来吧你! ...

  •   沈臻满意地笑了笑,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们都已经道过歉了,那就不能继续追究了。
      “噗,将军好损。”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低头强忍笑意地谈论着,惹得俞常青和杨恣都羞红了脸。二人瞬间瞪向笑着的人,眼里凶狠杀气骤现。那人挠挠脸吹吹口哨,反正就是不看他俩。
      “你们笑什么?”沈臻有些不明白,左手摸着下巴,状似思索地想了一番:“嗯……是不是不太够诚意,要不再抱一下?”
      俞常青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就这样子,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他说着就挣开身边人的束缚,一个箭步冲到杨恣面前,” 道歉和解我俩最擅长了,您看,多和谐!“
      又稍微低头对杨恣悄悄说道:“你配合点!”
      对于对方又是勾肩搭背又是挤眉弄眼的暗示,杨恣没推开那只手,只是直接白了一眼,低眉下去,瞄准眼前目标,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
      俞常青登时疼得龇牙咧嘴。
      沈臻皱眉问他,面露担心:“你怎么了?”
      见自家将军关心自己,俞常青一咬牙,硬生生将惨叫咽了下去,挤出一个笑容:“将军我没事,不用担心。”
      裴煊眼里尽是戏谑,直言不讳道:“你笑得真难看。”
      “是挺难看的。”沈臻左看右看觉得有些不妥,现下经裴二一讲才反应过来,”虽然你平时笑得也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你真不要紧吗?”
      周围又是一阵大笑。
      “其实有点事……”听到两位将军都这么说,俞常青苦不堪言,抽出那只脚举在面前,又说道:“刚刚过来的时候太急了,崴了一脚。”
      众人抬眼看去,纷纷大吃一惊。
      那哪里还看得出来是人的脚呀,整个肿了不止一倍的大小,再加上,俞常青的脚本来就大,平时穿鞋转一圈商铺都买不到合适的鞋码,让原本粗壮的小腿在此刻显得尤为细短,整只脚显得更奇怪了。
      但再怎么看去,也不像是脚扭去造成的伤。
      众人心中明了,于是都背过身去,干咳清嗓的声音疯狂响起。裴煊则仰头看向天花板,只是肩膀微微耸动。
      而“罪魁祸首”在一旁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补刀:“你这哪里是崴了一脚,分明是吊了一麻袋捆上去吧。”
      俞常青又露出了那个恐怖的笑容,连摆双手道:“大哥你别说话了,我认输了,我还想再多活几年!”
      “哼,没我杨万俟在这里,你也活不了几年!”杨恣扭头,声音降低了许多,倒像在自言自语,“本来就是薄命的人,也好意思来怪我了。”
      众人都知晓杨恣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肠的人,只道在开玩笑,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圆场。
      “杨将言重了,你与俞将又不是什么命格相克的人!”
      “是啊,你和俞将都是年纪轻轻就立下大功的,当上如此官位,一看可是个富贵长乐的命。日后我们相见,可是要到你们府上喝酒的!”
      杨恣没再说话,抿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俞常青闻言面色僵了几分,又很快恢复成原样。说不过他,干脆找沈臻诉苦:“将军你管管他吧,它就欺负老实人!”
      沈臻看着他额头上的青筋和急出来的满头大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叹气道:“行了行了,你们少讲两句,我也能多活几年!”
      他还想多说几句,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门口守着的士兵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对方似乎没理他。
      “哎哎哎,你好没礼貌,都说了我们家公子和客人在里面,不得擅闯!”
      而后一阵短促的“乒乒乓乓”声,沈臻扭头看去,眼前那道木门就应声大开,撞上两旁坚实墙壁,露出门后的人人物物,还有那个肇事者。
      是一副完全不修边幅的样子。
      衣着随意,虽然还不到褴褛挂怀的程度,但也说不上整洁。面上更不必说了,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蓬头垢面,像是在泥地里摔了好几跤,第二天接着去爬树了似的,头顶还留着已经枯黄萎缩的几片树叶。
      手里拿了只葫芦,约莫装的是酒,那人举在身前晃了晃,酒香就溢满了整间屋子。
      俞常青冲门外训道:“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拦住所有人不要让他们进来吗!?”
      士兵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情况里回味过来,只是下意识从地上爬起来,跪膝请罪:“是属下失职,公子恕罪!”
      那人收回踹开门的左腿,自顾自跨入门槛。
      裴煊横起右臂,将沈臻整个人挡在了身后。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斗不过他。但那危险,又非常具有指向性。
      为何?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寻常扫视般左右看了屋里人一眼,那双污垢黑发下藏着的眼睛,始终都在盯着沈臻一个人看!
      杨恣嗤笑一番:“我当是什么呢?一个乞丐罢了,你家兵都应付不来?”
      乞丐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右手往后挥去,身后的木门又“嘭”的一下,自个儿合上了。莫说门合上了,就是外面原本吵吵闹闹的动静,均消失地一干二净。
      大家终于纷纷警惕起来。裴煊握住腰间佩剑,手心沁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俯首对身后人轻声道:“阿臻,站我身后,别露头。”
      然而他刚说完,扭头就见沈臻站在了窗口。
      沈臻往楼下看去,原本行走叫卖的商人,还有午间争抢食物的小狗,都还在,于是双手作喇叭状,倾身冲楼下一位卖糕点的老伯伯喊。
      “喂——老伯伯,酥饼几钱?”
      并无回应,甚至一个人的头都不曾抬起。
      “有人回我一句话吗?骂我的也行!”
      还是没有回应,楼下的人依旧自顾自做事。
      “听不到哦,”那乞丐饮下一口酒,拿手腕袖口抹掉面上的残液,砸吧着嘴儿回味,“我使了些小术法,暂时隔绝外界,毕竟,咱们的对话,可不能叫外人听去。”
      听声音是年轻温润的,笑意满溢却未达心底。沈臻与他对视着,望见那双眸色淡雅慵懒,不刻意,隐隐泛起深不可测的幽光,清冷如发声一般,说着近乎暧昧的话语,却给沈臻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知晓对方是冲自己来的,但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既然没有表示明确的恶意,不若就坦然些,同他聊聊。更何况,这大白天的,还能遇到妖魔鬼怪不成?
      “有何不可?”
      “嗯……”乞丐闻言,竟还认真思索一会儿,挑眉看向沈臻,“叫外人听去了,你怕是就活不长啦。”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还是别有用意的提醒?
      “活不活得长,得看我自己乐不乐意,哪里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了的?”沈臻皱眉,语气略微不满。
      “哎呀呀,不是危言耸听哦,万事皆为不得已,这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乞丐笑得神秘,抬步朝对方走去,脚步悠悠然,踩在棉花上似的轻浮散漫,又将手中的葫芦丢过去:“尝尝,上好的锦江春。”
      沈臻张指接住。
      见那人一动,裴煊等人终于站不住要上前,抬脚却发现脚底像是灌了一层铅一样沉重,不对,不止脚底,脑袋、臂膀甚至一个手指头,全身都动不了了!
      “公子———”裴煊唤他,而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嘘~”乞丐拿右手食指覆在唇上,斜斜看向裴煊,足具压迫感,“不能打扰我们哦。”
      说完又看向沈臻,笑眯眯问道:“怎么不喝?这可是我特地给你寻的酒。”
      五感被封之前,众人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想: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是冲我来的吗?”沈臻答非所问,捻着指尖木塞子慢慢在瓶口打旋,一圈顺一圈逆,侧沿那一溜溜清澈的酒水滑过瓶身,从皮肤褶皱滑进手腕,最后滑进衣袖。
      “如果是,你目标明确,为的什么呢?寻我索命?我仔细想了想,不记得在战场上招惹过你这号仇人。寻我开心?我这人闷得很,怕是不能让你如愿。”
      “哈哈哈,我怎么就不能是来讨钱的?”那乞丐大笑道。
      沈臻抬头看他一会儿,摇摇头道:“不像。”
      “好好好,我确实不是来讨钱的。”那窗口有一栏座椅,乞丐寻了就近沈臻的位置坐下,竖起一根手指到面前,旋转着指向窗外一个方位,“和你明说了吧,我是仙人。”
      “仙人?”
      “对啊,”乞丐看向对方,眉头一高一低做着,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不相信吗?”
      “没有不信,只是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是何样?”
      “怎么说,也得来点道貌岸然的味道才对。”沈臻思索着答,末了微微摇头,“算了,我还是当见鬼了吧。”
      乞丐似乎深受打击,夺了沈臻手中的葫芦,气愤愤然道:“爱信不信!上好的佳酿也不喝,拿来吧你!”
      他将酒葫芦往嘴里一塞,咕咚咕咚咽下喉口,双眼瞪着沈臻,似乎在说:我真没下毒,你怕什么!
      这么一出,倒是弄得沈臻有些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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