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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逍遥赛神仙 ...

  •   “你这人好生无趣!那我也不装了,这样同你说吧,”那个把酒水当作茶来饮的人又说道,“本仙受人所托,来照顾一下你,你可以叫我陆大仙。”
      “我如何信你?”
      “若是想害你的话,我都不用亲自过来。”
      确实,但看刚刚他两秒就绕开两个士兵和挥手合门的情况,加之封五感的术法,虽不知在仙界是个什么排行,但到了凡人这里,怎么都是个棘手的家伙。
      不过,陆大仙……怎么听都不是正经称呼啊。
      沈臻有些不解:“你们神仙遇人直接报名,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陆大仙愣了一会儿,半晌才明白过来对方在讲些什么,捂着胸口气呼呼地骂,“怎得这么笨,我姓陆,业内都叫我大仙而已!”
      “这样啊,实在不好意思!”沈臻连连道歉,又上前去给人拍背,生怕他一个气就背过去了。
      “那你姓陆名甚?”等人呼吸顺畅了,又问道。
      “忘了。”
      “忘了?”这回轮到沈臻愣住了。
      “对啊忘了,这几百几千年的小事谁还记得。”陆大仙不耐烦挥了挥手,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是抗拒,对着鸡窝似的脑袋就是一顿抓耳挠腮,又满口抱怨。
      “你个旱驴子事情怎么这么多,问这问那……”
      沈臻哑然。他本来是想着这人豁朗,同自己说话不知轻重,干脆多些心眼,再问点有用的东西傍身,这样将来若是死于非命,还能凭借所了解的仙人禁忌,叫他拉自己一把。现下一看,倒是做了件非阳非阴的事情。
      “抱歉,我无意如此……”
      他自嘲两句,亏得先前还嘲讽李渊汉,自己不也同他一样?
      沈臻思索着,没注意到眼前那只慢慢放大的手,待要察觉时,触感先于视觉传达到了大脑里面,莫名的冰凉感自尾椎迅速蔓延开来,直冲头顶。
      他不自禁打了个寒战,又下意识后退两步:“你在干什么?”
      陆大仙慢悠悠说道:“算命。”
      “……这么看来你业务还挺广的。”
      陆大仙下手不知轻重,屈指弹了一下脑门,咚地一声似西瓜一般清脆:“少贫嘴!这活在你们这里不就是这么个意思!诶你把头挪过来一点会怎么样!啊?我会吃了你吗?”
      算命,即是推测人命运休咎之行为。这一行业,可以说是“外人看不起,内行啃不动”,又玄乎得很,多有学术不精的人假扮作先生来坑蒙拐骗。
      算不对无妨,出了事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即可。算对了,若是碰上一个富贵人家,钱财大把大把有的是,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额头应声显现出一个红包,沈臻抿了抿唇,捂着额头再次靠近。
      对方将食指放于其上,只虚虚掩着,触感似有似无,对着面前眉心处画了个符咒,而后口中念念有词。等一切落定,收手作行法之势。
      “闭眼!”
      沈臻闭上眼睛。
      一道金光自两人之间绽放,突然爆裂开,浓郁的灵气瞬时布满了房间里每个角落。沈臻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给拉近了一个漩涡里,光与热的交融,将其包容吞噬。
      就好似在一个漆黑如夜的屋子里带了太久,却突然受到冬日暖阳的直接接触,四下纯白色雪堆也染上闪耀的金色,比炙夏更加灼热的光线照得人实在刺眼,沈臻不得不紧闭双眼,埋些头才好过些。
      好在过程不长,又有结界的守护,金光才没有溢到外面去,马上平静下来,不一会儿,消散殆尽,全无踪迹。与此同时,沈臻身上噬人的灼热感也消失了。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片刻,略显疲惫的声音传入耳中:“可以了。”
      沈臻睁开双眼,后知后觉摸上自己的额头,并无异常。他本不相信这些事情,现在也不信,只是平白算了一卦,感触与先前不同,好奇就多了些。
      “可算出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陆大仙把手撑在窗沿上,就着墙壁顺势滑下,坐回原先的位置,一边喘息恢复一边哈哈道,“不过,你命格是极旺的,富贵名利不缺,功成名就者也。”
      沈臻想起街角那边的算命老先生,逮着他时也是这么句话,揪着衣袖不松手,不禁尴尬地笑了笑,双手展平搓了搓略微僵硬的脸颊,接受了这个所谓的“命格旺”的设定。
      沈臻又问:“你们仙人都是住在天上的吗?”
      “是的哦!”陆大仙闻言骄傲得偏抬起头,挺胸扬眉道,“在你们凡间叫做神仙,其实专业点讲,应当叫做‘天官’!”
      “天官赐福?”
      陆仙人点头称是,又指着沈臻问:“对。那些庙堂之上摆着的石像木像,什么文神像武神将之类的,大家照着自己信奉的模样描好,再安个桌子,上面插三根会冒烟的小棍,就可以招纳贡品啦。”
      陆大仙凑近沈臻,拿一只手挡住半边脸,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讲,有些天官还嫌凡人雕得不好看,在晚上自己动手重新做一个。要是没做好,第二天他们自己坐在那个地方守一天。”
      沈臻在脑内想象了一下,一个耄耋之年的拖着长须的老人在晚上使劲雕像,白天又辛苦摆姿势当神像,嘴里还念叨着“别靠近,会装不下去”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入过庙吗?”
      沈臻很快缓过心来,摇头道:“不曾。求人福不如求己运。”
      “哈哈,你倒是有觉悟。”
      沈臻又问:“你的庙在哪里?”
      “我?”陆大仙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随后不甚在意地摆手,身子转了个小角度的弯,向后倒去,正正与长椅相贴,说道,“散仙一个,没有立庙。”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太阳让那屋檐遮住了一半,剩下一半露在外面,比没被遮挡时更加扎眼。他抬起手背盖住面庞,连同微皱的眉心一起,长长舒出一口气。
      “问这干嘛?”
      “想着哪日得空了,去你那里看看。”语气真诚直接,倒是叫陆大仙有些发笑。
      “哈哈,那你怕是要失望啦~”
      他说着,单手握拳锤两下自己的胸脯:“我凭得是道法升飞,就算不靠凡间积攒的功德,也可以自行修道学术来提升法力。”
      “我并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但凭道听途说来的论一论。修道之人修得就是个清心寡欲,我看你这般,与凡间种种割舍不断的,怕是在走下坡路吧。”沈臻抬手指了指他手中酒葫芦,里面已经喝空,剩下的一道道酒香如迷烟般,萦绕口鼻不绝。
      “只道贪图人间滋味,若是早相识,我连那道门槛都不会跨进去!”
      就是飞升的机会摆在他的眼前,他都不会去看一眼。
      陆大仙叫人被看穿了,也不恼,晃两下失去分量的酒壶,仰头将最后一口余酿饮尽,而后将黑洞洞的壶口对向沈臻,抹着嘴角笑道:“赛神仙嘛!”
      沈臻了然,接过酒葫芦,取一旁酒盏倒满,再递到他手里去。
      “哦对了,差点忘记一样东西。”陆大仙乘着沈臻倒酒的空儿,从自己袖口里东掏西捣,翻出来一个东西,而后随意丢在地上,用腾出空的手接过那杯酒。沈臻还未看清楚是何物,它就“啪”的一下,砸了下去。
      陆大仙闻着酒香,沉醉似的深吸一口气:“那东西我在一处地方捡的,受人,啊不,受一混帐所托,叫我带给你先存着。当然,你要是不要了可以直接扔了。”
      沈臻凑近一看,面露疑惑:“陆大仙,一支毛笔是何意?”
      “啊?”陆大仙闻声也看过去,看到自己丢的是什么东西之后突然双眼瞪圆,而后毫无预兆地,双膝一倒撞上木板,“咚”一声伏在了地上,将站在一旁的沈臻吓得一激灵。
      他双手捧着那支笔的残骸,沈臻也不能继续站着了,蹲下身捡拾剩下的部分。
      “你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那声线近乎虚弱,传递着阵阵颤抖,直至全身,空置的袖口在地板与手臂的空隙之间轻微地晃动着,往上下左右四散颠簸。
      “一支玉笔。通体翡色,顶端墨黑,笔尖细软齐白。”
      沉默半晌,陆大仙似是不死心地又问了句:“它是本来就断了,对吗?”
      “沈臻回忆了一下过程,将最后一块放进他的手掌中,心想不能撒谎,方才说道:“不是,我亲眼见它砸在地上,摔断的。”
      末了发现那人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大,小心翼翼往前倾身,发出关心的讯号。
      “你……还好吗?”
      陆大仙低头,将脸埋伏在掌中,声音减弱:“我的笔,我辛辛苦苦从仙市那里淘到的笔啊,就这么没了……我砸锅卖铁换的笔啊……”
      “什么?”沈臻没听清,弓下身掩了只耳朵,凑过去询问,一连串动作还没完成,就感应到了危险,本能往后倒车后退,避免了下颌撞脑门的惨案的发生。
      陆大仙猛一抬头,唰一下抬起手臂,右手探进里面再次捣鼓,就差把头也一并塞进去,才终于在那一块漆黑狭小的空间里摸索到了一样金丝布袋,而后一言不发,狠狠砸在地上。
      那布袋先是十分有弹性地蹦了几下,跳着从屋子这边穿过桌椅下空,滑翔般迅速滚到了另一头,最后撞在墙角处回落在地上,停下不动了。一切尽归于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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