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劫盗者与百合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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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劳伦再次踏入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时，詹姆和西里斯已经被打发回了寝室，穿着晨衣的麦格教授给他倒了一杯温牛奶。
“谢谢，米勒娃。”劳伦抱着杯子喝了一口，身上的寒气散去了些。
“关于你口信中提到的担忧——”麦格教授拿起了桌上的纸鹤，它在她手上变回了一片枯叶，继而消失不见，“目前还看不出有什么关联。”
“他们怎么说？”
“还是那一套，睡不着——外加一点无处安放的冒险精神。”麦格教授叹了口气，“可能我们多虑了，禁林和尖叫棚屋完全是两个方向，今晚只是个巧合。”
“也许吧，只是他们平时和卢平形影不离，又偏偏在满月夜游，我不得不多想。”劳伦皱眉，“不过话说回来，他们那副把禁林当后花园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初犯。”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海格的确不止一次的对我抱怨，把那两个浑小子赶出禁林几乎成了他的日常工作之一。”麦格教授一脸无奈地说。“但是——”她的语气又变得愤怒起来，“在午夜——他们怎么敢——简直无法无天！”
“那我倒是要对他们刮目相看了，”劳伦扬起了眉毛，“也许他们应该转学去德姆斯特朗，在那边有足够的野外课时供他们消遣过于旺盛的精力和好奇心——说真的，你们不打算给禁林改个名字吗？字面意义的警告再加上阿不思的三令五申，如果是学生时期的我大概也想去闯一闯。”
麦格教授讶异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是好学生那类的，你知道，挑不出半点错处那种。”
“你当年就没偷偷溜进去过？”劳伦反问。
“Well，”年长的教授哽了一下，面颊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红晕，“我是一个格兰芬多，你懂的。”
年轻的那个促狭地笑了起来：“那么很抱歉，我给你们学院的传统项目扣了不少分，”他毫无歉意地耸了耸肩，“我只希望他们能长点教训，别真的在毕业前玩出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
清晨，卢平和庞弗雷夫人一起回到城堡，在经过门厅时，学院分沙漏里凭空蒸发的一大截红色宝石震惊了他。格兰芬多的新任级长忧郁地盯着几乎见底的沙漏，想到上一次这种规模扣分事件的主人公，他的心里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幸的是，这份预感在劫盗者们来医疗翼探望他时得到了确认。
他们趁着午休的间隙赶了过来，身后的庞弗雷夫人高声说：“只准五分钟！他还需要休息！”
“嘿，莱米，感觉怎么样？”
西里斯把一包热乎乎的南瓜馅饼塞进卢平怀里，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床上。詹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彼得左右看了看，试图寻找另一把空椅子，詹姆干脆地挪了下屁股给他让出了半边椅面，两个人勾肩搭背地挤在了一起。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出院了，”卢平说，目光在另三个劫盗者的脸上扫视着，“你们呢，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和詹姆对视了一眼，西里斯开口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卢平觉得他已经知道坏消息是什么了。
西里斯谨慎地回头确认了下庞弗雷夫人的位置，然后凑近卢平低声说：“我也成功了——就在昨晚——还不太好控制但确实是完整的变身。”
“真有你的！”卢平惊喜地搡了他一把，“是什么样子？”
“等你回寝室变给你看，”西里斯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和你很搭。”
“狼吗？”卢平猜测道。
“噢——说到沃尔夫——我们的坏消息也和他有关。”詹姆插嘴说。
“什么？”突然跳转的话题令卢平有些茫然，“狼怎么了？”
“不是狼，是沃尔夫——沃尔夫教授——我们昨晚在禁林里遇到他了。”
“还有鼻涕精，”西里斯的脸丧气地垂了下来，“他大概是被罚了劳动服务什么的，在禁林里处理草药——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以为禁林里没有别人，就没披隐身衣，所以——”
“所以，你们被教授抓了个现行，然后扣了——”卢平估算了一下消失的宝石数量，“一百分？”
“还有一周的劳动服务，跟着海格，倒是比费尔奇好一点。”詹姆撇了撇嘴，“但沃尔夫教授应该没发现我们在做什么，只是把我们交给麦格教授狠狠地教育了一顿。”
卢平沉默了。他理应责备他们，但他不能，因为他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别担心，伙计，”詹姆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会在魁地奇场上把分数赢回来的。”
“但说不定还会有下一次，毕竟练习的时候也不能一直披着隐身衣，”彼得忧心忡忡地说，“如果能随时掌握教授们的位置就好了。”
“比如一份地图？把教授们标在上面？”卢平摸着下巴思索，那里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听起来可行。”
西里斯兴奋地拍了下大腿：“要做就一步到位，把学校里的所有人都标记上，这样一来就算没有隐身衣也可以放心逛了——现在它罩住三个人都费劲。”
“还要画上那些密道！”詹姆补充，“梅林啊——我爱死这个点子了，等莱姆斯出院我们就开始吧。”
……
又躺了一下午，卢平终于得到了庞弗雷夫人的放行许可。他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穿过被壁炉烘得温暖的公共休息室，爬上旋转楼梯，半是期待半是纠结地，推开了宿舍的门。詹姆和彼得正等在两侧，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拉响了爆竹，金红色的彩带和拉花喷向屋顶，又簌簌地落在了瘦高男孩的头上。
“欢迎回家！”他们喊道。
卢平咧开嘴笑了起来，心底的那丝忧虑一扫而空。比起级长的职责，劫盗者们坚定而长久的友谊才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西里斯呢？”他问，“又被哪个表白的女孩拖住回不来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正在摘捡头发里碎纸屑的男孩吓了一跳，下一刻他感到天旋地转，一条巨大的黑狗把他扑倒在了地上，并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他的脸。
卢平愣了一下，继而意识到这就是那个和他很搭的阿尼玛格斯。
“够了——西里斯——停下——”他用手推拒着那个沾满了口水的毛下巴。
被叫到了名字，像熊一般的大狗“汪”了一声，更卖力地用口水给他的好友洗起了脸。卢平奋力躲闪着，可月圆的后遗症让他有些虚软，围观的詹姆和彼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西里斯，坐下！”卢平没好气地吼道。
出乎意料地，黑狗竟然真的从他身上下来蹲坐在了一旁，它伸着舌头一脸乖巧地看向卢平，可惜身后那条疯狂摇摆的尾巴暴露了他的内心。
“哇哦——”詹姆惊奇地感叹，“你怎么办到的？以我的经验这种亢奋还要持续一阵子呢。”
卢平从地上爬了起来，报复性地揉搓起大狗毛乎乎的脑袋，大狗呜咽了一声躺倒在地，把柔软的肚皮也亮了出来。
“这没什么难的，”卢平把狗头圈在怀里给它摸肚子，“我小时候养过一条苏格兰牧羊犬，多少有点训犬经验。”
正在撒欢儿的黑狗僵住了，它翻身站了起来，抽长身体变回了人。
“什么叫训犬！”西里斯不满地抗议，“我只是刚学会，身体不怎么受控制，詹姆还会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呢！”
“早就不了！”詹姆说着变成了一头牡鹿，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转了一圈，又挑衅地用角顶向西里斯，后者立刻变成了狗咬了回去。
两个阿尼玛格斯的打闹让宿舍里顿时变得拥挤不堪。詹姆追着上蹿下跳的西里斯，鹿角一不小心挂到了床幔上，他甩了甩头，帷幔嘶啦一声被扯成了两截。而西里斯可能是想嘲笑他，嘴里却发出了一连串的吠叫。
彼得羡慕地看着他们，嘴里喃喃道：“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
“最好是小一点的动物，”卢平头疼地说，“我们承受不起第四个会拆家的毛茸茸了。”
被内涵了的詹姆和西里斯回头怒视他，彼得咯咯地笑成了一团。
这时，伴随着敲门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莱姆斯，你在吗？”
熟悉的声音让两个阿尼玛格斯瞬间变回了人形，一个慌忙地整理起自己的头发，另一个将散落的衣物和袜子扫进床底下，彼得抽出魔杖把破烂的床幔恢复了原状。
卢平等了几秒打开门，红发绿眼的女孩站在门口。
“嗨，莉莉。”他招呼道。
“你们在干什么？我好像听见了狗叫？”莉莉狐疑地向里望去，詹姆整理着衣领上前一步，腰板挺得笔直。
“噢——我们在尝试佐科新出的吼叫糖，西里斯刚好抽到了狗。”卢平面不改色地解释。
“好吧，我们可以走了吗——巡视走廊。”
“啊——”正准备点头的卢平感觉有人在戳他的后腰，“稍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进来坐坐吧。”
“不了，你快点，我就在这等。”瞥了他身后的人一眼，莉莉警惕地回答。
卢平点了点头，随手抓起一件袍子进了浴室。门口的位置被让了出来，詹姆立刻补了上去。
“嘿，莉莉，你好吗？”沾了卢平的光，詹姆从这学期起也跟着他叫起了女孩的教名。
莉莉冷冷地说：“如果格兰芬多没有被扣掉一百分，我会比现在好得多。”
詹姆一下子蔫了，他无措地抓着后脑的头发，试图挽回一点印象分：“我很抱歉——呃——我会努力把分数补回来的，你知道，魁地奇和变形课什么的。”
“光和我说没用，你欠格兰芬多每人一个道歉，还有你——”她愤懑地瞪了在后面偷笑的西里斯一眼，“你们做事从来都不考虑后果的吗？学院的荣誉在你们眼里就一文不值？”
这下子西里斯也笑不出来了，彼得无措地看着两边，好在卢平及时出现，将他们从凝滞的气氛中解救了出来。
“我们走吧，莉莉，看看能不能抓到个夜游的斯莱特林给他们也扣上几分。”
莉莉气鼓鼓地扭头下楼，卢平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跟了上去。
两人一层一层向下巡视，在四楼遇到了出来巡夜的劳伦。
“晚上好，沃尔夫教授。”
“晚上好。”劳伦说。
走廊里的穿堂风呜呜作响，在魔杖的荧光下，男生级长的脸色有些过分的苍白。劳伦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几块巧克力。
“今天可真冷，”他摊开手掌，“来点巧克力吗？能让你们暖和起来。”
“谢谢，教授。”莉莉开心地接了过来。
趁女孩低头拿取的时候，劳伦冲卢平眨了眨眼：“黄油啤酒夹心的，希望你们喜欢。”
卢平意会地笑了——又是新口味，劳伦每个月圆都给他带不同口味的巧克力，至今都没重复过。
“当级长的感觉怎么样？”劳伦问。
“说实在的，有点忙，”莉莉说，“特别是在O.W.L.年——我都没时间参加复习小组了。”
“所以才更要从尖子生里挑选级长，毕竟你们再努力也拿不到比O更好的分数了，麦格教授可是对你们抱有很高的期望。”
“对莉莉可能是这样，但我觉得选我大概是为了约束詹姆和西里斯，”卢平扯着嘴角说，“——可惜收效甚微。”
“没必要这么想，能让全校老师头疼的学生如果只靠你就能安分下来，那我们得给你评一个最佳贡献奖了。”
卢平勉强笑了一下，来自教授的信任令他的负疚感再次翻腾了起来。
“去忙吧，巡视完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教授，谢谢你的巧克力。”
劳伦看着他们并肩离去，女孩活泼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最近斯内普每天都往他这里跑，这说明男孩开始依赖他了，这很好。但是，如果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教授的办公室里，隔绝了和同龄人的社交，对他的心理健康可不是件好事。
劳伦觉得他又需要和斯内普谈一谈了。
……
“西弗勒斯，你最近都不和莉莉一起自习了吗？”又一次晚饭的时候，劳伦仿佛不经意间提起了这个话题。
斯内普的餐刀有那么几秒卡在了牛排里，又掩饰性地继续切了起来：“级长很忙的，你知道，要管住那群鲁莽的格兰芬多会占用她不少时间。”
“忙到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斯内普再次顿住了，劳伦的敏锐可不是随便什么说辞都能打发的。
敏锐的教授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你单方面躲着她。”
斯内普迅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放下刀叉，沉默地等待他的下文，桌布下面的手指绞在了一起。
劳伦叹了口气，再复杂的试验都比不上和男孩的谈话这么令他费心。他也放下了刀叉，拉开男孩侧面的椅子坐过去，放缓了语气问：“你们入学前就认识了吧，有多久了？”
斯内普左手的指甲抠起了右手的掌心。“从……九岁开始。”他低声说。
“六年的时间，我想那足以让你认清莉莉是怎样一个好女孩？”
这次男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劳伦继续说：“你瞧，我们才认识了两年多，你就能坦诚地告诉我这一点，那么对她为什么不呢？”
斯内普抿紧了嘴没有说话，一阵火热的疼痛从掌心传来。
“西弗勒斯，一段关系是需要双方共同去维护的，莉莉一直很关心你，但你要是总这样把她拒之门外，终有一天她也会疲惫。如果你不想失去她——”男孩倏地抬起了头，劳伦在他眼里看到了恐慌，“就应该努力做出改变。”
“我不知道该怎么……”斯内普苦恼地皱起了眉，似乎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语。
“该怎么打破僵局？”劳伦帮助他。
斯内普点头。
“圣诞节快到了，也许一份真挚的礼物会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假设你还愿意触碰附魔？”
斯内普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确实计划过给莉莉做一份礼物，但之前一团糟的生活让他忘得一干二净。
劳伦会心地笑了：“想好了就去做吧，如果时间来不及我可以帮忙，莉莉应该不会介意的。”
看着男孩振奋起来的精神，从未喜欢过什么人的教授心想，年轻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劫盗者与百合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