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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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几场大雪纷然而至，场地上覆盖着好几尺厚的积雪，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城堡里早早地布置好了圣诞节的装饰品，学生们迫不及待地盼着放假，教授们在课堂上也不那么严格了。
在劳伦又一次陪着卢平去了尖叫棚屋后，圣诞假期如期到来。
斯内普今年选择了留校，那个空荡荡的房子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圣诞节前几天，已经停课的男孩几乎整天都泡在劳伦的实验室里，在劳伦的帮助下，他终于赶在平安夜前完成了给莉莉的礼物——
一支百合花样式的发卡，附加了永久的恒温法阵，还会散发出淡淡的百合花的清香。
“她一定会喜欢的，我敢打赌寒假回来后你们会和以前一样好。”劳伦笑眯眯地对男孩说。
斯内普动手打好包装——他罕见地选择了红色的包装纸——又把准备好的圣诞贺卡插在了白色的缎带下。
劳伦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确认道：“求和信一定要有诚意，莉莉应该不在乎华丽的修辞，但我想你至少在开头写上了‘亲爱的’？”
斯内普的动作僵住了，他匆匆把卡片抽了出来，坐回书桌前重新打起了草稿。
劳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男孩，心里怀疑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女朋友了。
……
圣诞节一早，斯内普在空旷的寝室里醒来，作为唯一一个留校的斯莱特林，他其实挺享受这种清净。
床尾有两个包裹，斯内普先拆了小一点的那个，是莉莉寄来的麻瓜草药百科全书，说也许可以和巫师的草药学相互印证。而大的那包来自劳伦，里面是一套常服——黑色的外套和长裤，外加一件浅灰色衬衫——看起来劳伦贴心地选择了麻瓜和巫师通用的款式。
今年的礼物少了一件，斯内普的心情有些低落，却也明白他迟早要适应这一点。他抽出魔杖点了点劳伦送的衣服，如他所料的，一个复合法阵显现了出来——清洁、温度调节和防水防湿。
斯内普下垂的嘴角又扬了起来，他脱下睡袍换上了新衣服，在公共休息室看了会儿书，然后上楼参加午宴。
礼堂里已经有了十几个人，斯内普第一眼就从中找到了金发的教授，他正端着一杯热红酒跟邓布利多教授和海格聊天。劳伦也注意到了男孩，话题告一段落后，他向这边走来。
“圣诞快乐，西弗勒斯，”他笑着说。
“圣诞快乐，教授。”男孩回应。
“糖果的味道好极了，刚才校长还想用珍藏的卷轴和我交换，我没答应。”
斯内普嘴角微微上扬。他今年送给劳伦的依然是蜂蜜公爵的糖果礼盒，但与去年不同的是，这次他精心搭配了劳伦爱吃的口味——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他摸清楚这些了。
劳伦上下打量着身穿定制款套装的男孩：“衣服很衬你，是个帅气的小伙子了。”
从未被人夸赞过外貌的男孩，哦不，小伙子脸红了。“谢谢。”他小声说。
他们又聊了几句，劳伦被麦格教授叫走了。斯内普在礼堂中央的大长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托着下巴看向周围的人——教授们都在，学生除了他，还有八个赫奇帕奇、六个格兰芬多——没有讨人厌的四人组——和三个拉文克劳。
天花板上落下温暖的雪花，金色和银色的仙子围着圣诞树和槲寄生飞舞，众人也陆陆续续地就坐，在邓布利多带领大家举杯后，宴会开始了。丰盛的菜肴堆满了长桌，人们频频碰杯，高声交谈着。
斯内普向来不喜欢吵闹的环境，和周围的人也不熟，只觉得餐点要比平日精致不少。他默默地咀嚼着食物，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离场才不算失礼。
在邓布利多领唱完又一支圣诞颂歌后，吃得太饱的男孩几乎昏昏欲睡。
“该你了，沃尔夫教授。”他左手边那个七年级的格兰芬多大喊，斯内普猛地惊醒了。
他看向金发教授的方向，男人清了清嗓子，然后一下一下地敲起了桌子。在斯内普惊异的目光中，悠扬的吟唱从他口中响起。
这还是斯内普第一次听到劳伦唱歌，声音比他平时说话略低一些，歌曲的调子很简单，听起来是一个关于水手的故事。斯内普还在为这一幕感到新奇，身边的所有人突然都敲着桌子合唱了起来，餐盘和酒杯在桌面上震动着，高高低低的声部在礼堂中回荡。
斯内普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两个和他一样茫然的一年级学生，其他人都兴致勃勃地参与了合唱。二十多人的协作令欢快的船歌变得气势磅礴，斯内普的目光又移回劳伦身上，被学生们围簇着的金发教授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光芒。
注意到男孩的视线，劳伦把歌词打在了半空，指了指示意让他也加入。斯内普迟疑地抿着嘴，终于在劳伦第三次邀请他时轻拍着桌子小声地哼哼了起来。
歌曲总是有着振奋人心的力量，斯内普的眉心逐渐舒展，忽然发觉这场宴会也没那么无聊。
……
圣诞节的欢乐是短暂的，随着生日的临近，斯内普的心情又糟糕起来。
以前生日的时候，艾琳会亲手给他做一个生日蛋糕，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海绵胚和薄薄一层奶油，零星加上几颗野莓果做点缀，但总能让斯内普提前几周就开始期待。
现在，空无一人的地窖突然和蜘蛛尾巷重叠了，沉闷、孤寂、仿佛要择人而噬。斯内普一度想去劳伦那里待一会儿，然而这毕竟是假期，斯莱特林懂得尊重教授的私人时间。
在一种无形的煎熬中，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清早，斯内普收到了莉莉的来信和礼物，她表示没有生他的气，并且很高兴他能振作起来。这让斯内普的心情好了一会儿，但那并没有维持多久。
男孩把自己关在寝室里，拉紧窗帘隔绝了绿莹莹的湖水，也没有点灯。他枕着手臂躺在床上，虚无地盯着天花板，情绪和房间一样黑暗。
他想艾琳了，非常想。
一个银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穿过房门，斯内普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瞬间惊得从床上弹坐了起来——那是一头银白色的巨狼，足有一人高。
他迅速抽出枕头下的魔杖退到了床脚，但那头狼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银白色的毛皮在黑暗中如月光般皎洁，仔细看却是半透明的，周身隐约环绕着雾气。
斯内普认出来了，这是一只守护神，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具有实体的守护神。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斯内普心想，但狼的形象让他第一时间有了猜测。
见男孩的魔杖尖垂向地面，巨狼甩了甩尾巴，顶着他谨慎的视线凑上前，在床边蹲坐了下来。它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表情，嘴巴微张，发出的声音和斯内普脑子里的猜测重合了：
“西弗勒斯，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斯内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真的是劳伦。
整个寒假，除了在礼堂用餐时可能会偶遇，斯内普几乎就没见过他。可在今天，劳伦主动叫他去办公室，斯内普不由得升起一点奢望——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传过口信后守护神就消失了，斯内普迅速打理好自己，快步向三楼走去。
“矢车菊。”
骑士画像让开了路，斯内普走了进去，门板在身后关合。
令人意外的，总是洒满阳光的办公室也是窗帘紧闭，没有开灯也没点燃壁炉，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教授？”斯内普犹疑地叫道。
不远处突然亮起了一簇烛火，男人的轮廓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低沉的男声响起，熟悉的嗓音轻声哼唱着生日快乐歌。
斯内普呆立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簇烛火越来越近，男人端着蛋糕的身影在男孩眼底闪烁着放大。一曲唱毕，他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柔和的烛光模糊了男人的脸，可斯内普却觉得，那双眼睛比魔法阵的雕刻还要深入人心。
“生日快乐，西弗勒斯。”
“谢谢。”斯内普哑声说。
“许个愿望吧。”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的男孩，劳伦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诚才可能应验呢。”
斯内普照做了。他垂下头，额头抵在交握的指节上，郑重地，虔诚地，许下了一个心愿。
吹灭蜡烛后，窗帘被拉开，壁炉重新燃起，一瞬间刺得斯内普有些睁不开眼。金发的教授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然后揽着他的肩走到了餐桌旁。
斯内普终于适应了骤亮的光线，桌子上放着一个巧克力色的蛋糕，甘纳许淋面上用白巧克力写着“祝西弗勒斯16岁生日快乐！”
“该切蛋糕了。”劳伦提醒道。
斯内普拿起刀，先给劳伦切了一大块，又给自己分了一小块。
悬殊的比例逗笑了劳伦：“别担心，这是咖啡味的，我特意嘱咐过家养小精灵了，不会太甜的。”
斯内普叉了一块送进嘴里，咖啡的苦涩带着一点点巧克力的甜在味蕾上化开，味道确实不错。其实无论这个蛋糕再怎么甜腻他也会吃完的，只是觉得劳伦喜欢，想多给他一点而已。
劳伦又把一个小盒子放到了桌子上：“生日礼物。”
斯内普抬头看他，然后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头巴掌大的银白色小狼，他立刻想到了劳伦的守护神。
小狼四处闻了闻，随后摇着尾巴跳上了斯内普的手掌，入手是沉甸甸的金属材质，却有着比人体更高的体温。它在男孩的掌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毫不认生的蜷着身体睡着了。
“这是我上学时做的小玩具，除了会动没有别的功能，”劳伦的语气少见地透露出紧张，“呃——我十六岁的时候觉得它挺酷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它很棒。”斯内普轻声说。
他合拢掌心，小狼身上的热度顺着手臂传到了胸口，莫名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斯内普曾经以为，在艾琳过世后没有人会给他过生日了，或者说再没有人会爱他。可劳伦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了他的想象，慷慨地给予了他最贪婪的梦境中都不曾拥有的好。
是的，劳伦是那么好，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劳伦更好的人了。
斯内普握紧了手中的小狼，既然劳伦不吝惜给予，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渴求更多？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