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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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快中午才醒来。他已经几个月没有睡得像这样安稳了，没有扰人的争吵，也没有噬人的梦境，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得到了难得的喘息。
今天是周几来着？他眯缝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噢——周日，可以再睡一会儿。他翻了个身，卷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团。海蓝色的布料温暖又柔软，斯内普舒适地叹息了一声，又在上面蹭了蹭。
等等——海蓝色的？！
男孩猛地睁开了眼，略显陌生的室内陈设让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梅林的胡子啊——
昨天的记忆全部回笼，斯内普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在懊恼的口申口今声中将脸狠狠埋进了同样是海蓝色的枕头里。
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咆哮。
你竟然在一个教授面前装醉，还霸占了他的卧室，你脑子里装的是黄油啤酒吗？
可明明是他带你去的酒吧——
另一个声音反驳道，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是他非要请你喝酒，是他主动让出了自己的床！
所以你就不知好歹的让别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睡沙发？
他不是别人！他一对一的辅导了你整整一年，你们已经足够亲密了！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斯内普拱在热乎乎的被窝里，脸上烧得快炸了。仿佛被迟来的酒后眩晕感淹没，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企图就这样趴到天荒地老。
遗憾的是他不能，如果他不想让充盈的膀胱先爆炸的话。斯内普气闷地起床穿上鞋袜——它们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脚——慢吞吞地挪进了卫生间。
“哦——男孩，你可算醒了！”一声突兀的尖叫在背后响起。
刚放松下来的斯内普被吓得一激灵，淅淅沥沥的水声戛然而止。
他绷着脸看向声音的来源，但身后空无一人，他又扫视了一遍，发现洗手池上方的镜子正在冲他挤眉弄眼。
斯内普的心落回了原处，水声重新响起——那是面话痨的镜子，补习的时候他就领教过了。
“劳伦担心坏了，早上进来看了你两次！”镜子又说。
尖利的嗓音让斯内普再次抖了抖，额角也一突一突地跳动起来。
“要我说你睡得可真够实的，半个人都悬在床边了，劳伦给你抱回去重新盖上被子都没反应，换做我也要怀疑你是不是病了。”
背后的声音还在继续，装醉留宿还被一个能说会道的家伙公开处刑，斯内普脸上的火热蔓延到了耳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只是面镜子，也跑不出这间卧室——斯内普压下了想把学校资产砸了的冲动，以毕生最快的速度解决完个人问题就冲出了它的荼毒范围。
可现实又给了他一次重击——一件显然不属于这里的黑色长袍正规规矩矩地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斯内普被钉在了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就像是中了石化咒。
只是脱个外袍而已，你喝多了，这很正常。
斯内普安慰自己，可红透的脖子却让他不得不返回卫生间，用冷水拍在上面降温。喋喋不休的镜子迫使他回忆起昨晚他是怎么滚下沙发，怎么装作不省人事的样子，怎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劳伦的照料——就像个没断奶的小崽子——他捂住了脸，恨不得给自己，还有这面多嘴的镜子一个一忘皆空。
然而窘迫归窘迫，该面对的迟早还是要面对。在镜子指出劳伦随时可能第三次进来看他之后，斯内普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了自己，终于握上了门把手——黏腻的掌心和抽痛的胃都在提醒他这场景该死的熟悉。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金发的教授果然还是拿着本书坐在沙发上，注意到他后微笑着说：
“早安西弗勒斯，你饿了吗？”
梅林的臭袜子！连开场白都一模一样！
斯内普自暴自弃地点了点头，和劳伦一起坐到了餐桌旁。桌上的食物在保温咒的作用下依旧热气腾腾——面包、培根、香肠、煎蛋，以及——他苦大仇深地瞪着自己面前的热牛奶，悄悄将杯子推远了一些。
“酒后来点牛奶对胃好，喝完它。”劳伦边说边端起了手边的黑咖啡，那样子并不是很有说服力。
斯内普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却出于某种心理没有抗议。他憋着气灌下了一整杯，不考虑嘴里的奶腥味儿，胃里确实好受了不少。
劳伦没再说话，斯内普也心虚地不去看他，这顿早午餐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但当两人双双放下刀叉，视线还是避无可避地对上了。斯内普犹豫着是该说点什么还是假装无事发生，对面的人却先开了口。
“抱歉。”
“什么？“斯内普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西弗勒斯，我很抱歉。”金发的教授柔声说。
这个走向和斯内普想象的完全不同，他把自己纠结的心思暂时放到一边，不赞同地问：“为了什么？”
“我不该带你去酒吧的，”劳伦歉疚地看着男孩，“我没想到你对酒精这么……敏感，我——”
“不——”斯内普粗暴地打断了他，“你不需要道歉。”
劳伦从来都不需要道歉，他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昨天带他去喝酒也只是想让他好过一些。而且，他也不是真的醉了——至少没醉到失去意识——当然这一点斯内普死都不会承认的。
“但你还没成年，昨天确实是我欠考虑了。”劳伦扯了扯嘴角。
那副表情让斯内普的眉心拧在了一起，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他撇开脸，用一种缓慢的、只比耳语略高一些的声音开口道：“那不是你的错，事实上，我很感谢你……陪了我一整天，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说完斯内普迅速咬住了自己的舌尖——他非常不适应这样的表达，但是，劳伦值得。
这种出乎意料的坦诚让劳伦有些惊喜，真实的笑意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男孩，就像是想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脸又烧了起来，他揉搓着手底下的桌布，恨不得立刻起身走人。
劳伦愉悦地注视着男孩，比起之前的苍白阴郁，泛红的面色让他多了一丝鲜活的气息。他的视线略过男孩飘忽的眼神落在那头黑发上——几绺头发被枕头压得乱翘起来，这罕见的模样令他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欣赏够了男孩不自在的神色，劳伦大度地决定放他离开。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清了清嗓子说：“ 还坐在这儿干什么，指望我留你吃晚饭吗？”
斯内普如蒙大赦一般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黑色的长袍在他身后甩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哦对了，”劳伦的声音也跟了上来，“明晚记得把你霍格莫德的表格带过来，我相信你的院长不会拒绝一位教授的签字的。“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了，他迟疑地转身，而金发的男人也刚好走到了他身前。男人微微倾身，一只手环着他的背将他按向胸前，另一只手覆住他的后脑，把他的脸压在肩膀上，还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容错认的，这是一个拥抱。
斯内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挣扎着扭头，迫切地想要确认些什么。可男人却在下一刻将他推出了办公室，门口的画像倏地弹了过来，几乎撞到他的鼻子。
伴随着一声轻笑，男人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赶紧回寝室洗个澡，你身上的酒气都能熏倒一只家养小精灵了！”
西弗勒斯·鸟窝头·斯内普呆立在门口，愣愣地盯着正在擦拭盾牌的骑士，良久，脸上扯出了一个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的扭曲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