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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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莉莉聊过之后，劳伦并没有明显地改变他的态度。托马斯和米娅去世的时候他也差不多是在这个年纪，他很清楚对于现在的斯内普来说，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可能被过度解读，更何况他不同寻常的敏感和自尊心比当年的自己更加棘手，所以劳伦只是继续不着痕迹地关注着男孩——他依然在矛盾中自我封闭着——同时等待一个契机。
十月中旬的一天，教授们在教工休息室闲聊，话题免不了地转到了今年要考O.W.L.的五年级学生身上。
“又是让人头疼的一届，”麦格教授皱着眉说，“除了伊万斯和卢平，格兰芬多就没一个能让我省心的。”她向对面的小个子教授投去了羡慕的一瞥，“我猜今年的第一名又要出自拉文克劳了。”
“这也说不准，”弗立维教授摸了摸他稀疏的头发，“波特和布莱克成绩也很好。”
“那两个小子？”麦格教授哼了一声，“他们在图书馆连五分钟都坐不住！”
斯普劳特教授忧郁地叹了口气：“赫奇帕奇们倒是坐得住呢，但那跟合格率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霍拉斯，你那边怎么样？”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凯特尔伯恩问。
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放下了手里的菠萝蜜饯：“老样子，你知道，有家族压力的孩子们总是更自律一些——”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没有的那些也不差，今年斯内普连霍格莫德的许可表都没交，看起来是打算一门心思钻进复习里去了。”
坐在一旁的劳伦眨了眨眼，他等的契机来了。
“不得不说这个年岁的学生能像他这样沉得住气的可不多，天赋和勤奋兼备，是能成大事的人。”斯拉格霍恩继续说，“劳伦应该也挺喜欢他？他往你那跑得很勤。”
“没错，”劳伦笑着承认了，“他是我教过的最好的。”
……
万圣节前的周六是个好天气，天空蓝的透明，翠绿的草地在微风中泛着柔和的波浪，湖里的巨型乌贼也懒洋洋地浮出了水面享受这久违的阳光。
作为这学期的首个霍格莫德参观日，校园里少了一多半的学生，这让劳伦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
斯内普正蜷坐在湖边的山毛榉树下看书，厚重的书本摊在他的膝头，他的鼻子几乎伸进了书页间，两侧垂落的黑发遮住了大半苍白的脸颊。和几步之外明媚的光景相比，阴影里的黑袍男孩就像是鲜亮油画上误落的一点墨迹，显得格格不入。
劳伦走了过去，明知故问道：“西弗勒斯，怎么没去霍格莫德？”
斯内普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斑驳的阳光洒在来人那头金发上，给这一小片阴影染上了色彩。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闲逛上。”他犹豫了一下说。
“偶尔放松一下也没坏处，走吧，陪你的教授去喝一杯黄油啤酒。”
“我还想继续看会儿书。”
劳伦也没指望男孩能大大方方的接受邀请，他干脆地弯腰，伸手去拉男孩的胳膊。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斯内普猛地往后靠了一下，发现劳伦只是试图把他拽起来后，又下意识地反抗着，就像屁股下面生了根，两个人就这这个姿势僵持住了。
斯内普从未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那双蓝眼睛，澄澈的，温和的，像大海一般包容着自己的倒影——那里也只有自己的倒影，这个认知让他的喉咙有些发紧。他不自觉地放弃了抵抗，顺着男人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们一同向霍格莫德走去，一路上劳伦都没说话，斯内普隐隐有一种感觉，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斯内普想起了前一阵的那次谈话，或许劳伦早就知道了——通过教授们特有的消息渠道之类的——不过没有明说而已。
斯内普忐忑地跟在男人后面，即将面对的现实让他有些恐慌，他不确定今天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相处。倒不是说他不相信劳伦，他只是太了解自己了——想想莉莉吧，他到现在都没办法和她好好说话。
然而无论多么不情愿，半小时后，斯内普还是踏进了三把扫帚的大门。还没到午餐时间，酒馆里的人不多，劳伦选了个角落的卡座，并把靠里的位置留给了斯内普。
“沃尔夫教授，今天这么早吗？”一位相貌标致，曲线优美的年轻女人从吧台里走了出来。
“日安，罗斯默塔。”
“你想喝点什么？还有这位年轻人——”罗斯默塔好奇地打量着斯内普。
“两杯黄油啤酒，谢谢。”
见劳伦没有做介绍的打算，罗斯默塔耸耸肩离开了，不一会儿，她又端着两大杯泛着绵密泡沫的啤酒走了回来。“你可是我见过的头一个带学生出来喝酒的教授。”她还是没忍住打趣道。
“得了吧亲爱的，什么时候黄油啤酒在你眼里也算酒了？”劳伦用指尖弹了弹酒杯，“去忙吧，加单我会叫你。”
罗斯默塔扬了下眉毛，她了然地挪了几个装饰用的巨型南瓜过来，给两人营造了一个半私密的空间。
“二位慢用。”
从落座开始，斯内普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桌面右下角的纹路，就好像那里写着什么新鲜的魔药配方。罗斯默塔离开后，感受到劳伦的注意力重新落回自己身上，他攥紧了大腿上的衣料。
“喝点儿吧。”劳伦说。
斯内普坐在那里没有动，等待着劳伦的下文。出乎意料地，劳伦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他举了举杯就自顾自地喝了起来。斯内普局促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衣料隆起的褶皱在他的指缝间晃动着。劳伦喝了几口后放下了酒杯，玻璃杯底和桌面碰撞出咚的一声，斯内普迅速抬眼望去，但劳伦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斯内普又等了一会儿，在劳伦每次拿起或放下酒杯的时候悄悄投去一瞥，但劳伦似乎真的只是来喝酒的。终于，在第十七次偷瞟后，斯内普也端起杯子小口抿了起来。他学着劳伦的样子，时而喝几口，时而盯着杯中的泡沫或者店内的装饰发呆。
发现男孩逐渐放软了身体，劳伦也暗自松了口气。他本就没打算出言安慰，面对家庭的巨变，旁人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所谓的同理心也只是一厢情愿。斯内普缺的只是陪伴，现在这样就很好。
每当斯内普的酒杯空了，劳伦就会叫来酒保续杯。两人除了午餐点单的时候交流了几句，其他时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直到天色微暗，劳伦才再次开口：“西弗勒斯，我们该回去了。”
斯内普点了点头，劳伦起身去吧台买单。他回来的时候斯内普已经等在了门口，拉开门神色平静地望着他，劳伦微笑着加快了脚步，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夕阳斜斜地垂落在地平线附近，室外的温度比白天低了不少。一阵凉风吹过，斯内普突然打了个晃，劳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怎么了？”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苍白的脸在晚霞中染上了一点红晕。劳伦猜测男孩大概是害羞了——因为没站稳，或者是没吃饱？他好笑地把男孩扶正，准备松手假装无事发生，然而斯内普完全没有自己站直的意思，还是软塌塌地倚在他的手臂上。
“西弗勒斯，你还好吗？”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依旧一言不发，这下劳伦有些担心了。他皱着眉放了几个检测魔咒，一道道绿光证明男孩安然无恙，他再次端详男孩的脸，终于发现了点端倪——斯内普虽然睁着眼睛，但乌黑的瞳孔却已经失去了焦距，看上去就像是——喝醉了？
劳伦眨了眨眼，除了家养小精灵，他还没见过哪个人喝黄油啤酒会喝醉的——噢，现在见过了，就在他怀里。确定斯内普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劳伦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半拖半抱着男孩往回走。
为什么霍格沃茨不能幻影移形？劳伦忧郁地想，一名教授带学生出来喝酒还把人灌醉了，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好在傍晚的霍格莫德人少了许多，他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没多久又提了起来——麦格教授，或者说副校长，他的顶头上司之一，正在校门口核查返校学生的名单。
“劳伦，”麦格教授点头打了个招呼，“这是……斯内普先生？我不记得他在外出名单上。”
“晚上好，米勒娃，是我带他出去的。”
“他怎么了？”
“呃——我们在三把扫帚坐了一会儿，只是没想到他会醉黄油啤酒……”劳伦尴尬极了，他把男孩又往上托了托，“我先带他回办公室醒醒酒。”
麦格教授显然也是头一回听说这种情况。“你可以去波比那拿点醒酒药水。”她建议道。
“放心，”劳伦低头看了一眼——男孩正愣愣地盯着他——口中保证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
劳伦把斯内普架回了办公室，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再遇到其他人。他将男孩扶到沙发上坐好，然后起身走向门口，准备去医疗翼取药水。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劳伦回头，发现刚刚还能自己坐着的男孩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他迅速地返回了沙发旁，皱着眉拍了拍斯内普的胳膊：“西弗勒斯？”
男孩一动不动，甚至刚才还半睁着的眼睛也闭上了。
劳伦懊恼地抿住了唇，再次为自己带着一个未成年人去喝酒感到后悔。看着男孩憔悴的脸色，他打消了去医疗翼的想法，比起醒酒药水，眼底青黑的男孩更需要一个良好的睡眠。
他认命地打横抱起斯内普，回到卧室把人小心地放到床上，又轻手轻脚地脱掉了男孩的外袍和鞋袜，将他塞进被子里并掖好了被角。
做完这一切，劳伦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斯内普，又仿佛在透过他凝望十五岁时的自己。良久，他叹了口气，俯身摸了摸男孩的头发后离开了房间。
门锁的咔哒声响起，昏暗的卧室里亮起了一双乌黑又水润的眼睛。其实斯内普在遇到麦格教授的时候就醒了，但也许是身侧有力的臂膀和炙热的温度太让人眷恋，他鬼使神差地决定继续装醉。
就放纵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但他没想到劳伦又把他抱回了卧室。
斯内普往下缩了缩，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鼻间传来了水薄荷和杜松子的香气。他上一次闻到这个味道还是在一年前，波特让他当众出丑，劳伦帮他解了围。似乎就是从那一天起，他们的生活开始有了交集，劳伦逐渐从一个让他崇拜的教授，变成了……变成了什么呢？
斯内普想不清楚，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让这种特殊的关系一直延续下去。
在酒精的作用下，斯内普决定放任自己在这里睡一觉，他想劳伦不会介意的，毕竟在一年前劳伦就同意过借出这间卧室。
他闭上了眼睛，在床铺间令人心安的气息的裹围中，他的意识逐渐下沉。在彻底陷入梦香前，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金发的男人微微低头，海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他听见男人说：
“我会照顾好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