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蜘蛛尾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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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老式蒸汽机车在田野上飞驰，在列车最末尾的那间包厢里，莉莉正斜倚在座位上揉着肚子消食。
“西弗勒斯，”她幽幽地看向对面男孩平坦的腹部，那里刚刚塞下了两人份的南瓜馅饼和一大块坩埚形蛋糕，“你到底是怎么吃下那么多东西的？而且还吃不胖！”
斯内普正忙着收拾桌上的空包装袋，他头也不抬地说：“这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你也试过在沃尔夫教授那儿补习的话。”这一年的规律训练确实让他结实了不少，连带着饭量也直线上升。“再说你一点儿都不胖。”
莉莉对好友的敷衍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她扭过身拿出魔杖，利用放假前允许使用魔法的最后一点时间练习起了咒语。
斯内普挑眉看了女孩一眼——她似乎暂时不打算理他了——兀自打开一个绿色的天鹅绒首饰盒，将里面的项链挂在手上举到窗边，银绿相间的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莉莉的念咒声停住了，碧绿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瞟过来。
“前几天刚做好的，要看看吗？”斯内普问。
红发的格兰芬多干脆地又转了回来，她从斯内普手上接过项链，一种温暖的触感从指尖弥漫开来笼罩了全身。
“哇哦，它可真棒，”莉莉感叹道，“你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女孩爱不释手的样子，斯内普觉得他的第二件作品也该尽快提上日程了，但他必须要等到开学——蜘蛛尾巷的老房子可承受不起他一丁点的失误。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一个个城镇，斯内普算着时间去换了便服，他要早点把衣服收起来然后给行李箱施缩小咒。因为住得很近，通常放假斯内普都会搭莉莉家的顺风车回科克沃斯，伊万斯先生对魔法很感兴趣，而斯内普的行李箱就是他乐趣的源泉之一。不过开学的时候他只能自己坐火车到伦敦——伊万斯一家喜欢提前到破釜酒吧住上几天，对角巷他们总也逛不够。
“妈妈每年都要买上一堆没什么用的纪念品，她的衣柜里甚至有一顶用月长石和绝音鸟羽毛装饰的贵妇帽，我敢打赌她这辈子都不会戴着出门去，还不如贡献给我的坩埚呢！”莉莉曾经吐槽说。
“还有佩妮——明明眼睛都要粘在橱窗上了，却把脸拉得老长，就像这样——”女孩笑嘻嘻地模仿着她的姐姐，“别别扭扭的可爱极了。”
斯内普对此不置一词。同样都是麻瓜，伊万斯夫妇可以轻易博得他的好感，但他就是对莉莉的姐姐喜欢不起来。
从更衣室回来，斯内普迎面遇上了从包厢里走出的劫盗者们。他警惕地抽出了魔杖，但似乎因为莉莉就在身后，他们只是用一种令人反感的眼神打量了下他那身旧衣服就离开了。
斯内普皱着眉坐回了包厢：“他们来干嘛？”
“还是老一套呗，波特说他假期会给我写信什么的，简直烦透了。”
“别理他，满脑子芨芨草的家伙。”
列车渐渐放慢速度，终于驶入了国王十字车站，它刚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停稳，穿着各色衣服的学生们就涌出了车厢。他们在返回麻瓜世界的出口处排起了长队，一个干瘪的老警卫守在隔墙那里，一次只允许两三个人通过，以免引起外面麻瓜们的注意。
斯内普帮莉莉把箱子搬下了车，两人排了很长时间才走出站台，人群中一个红发碧眼的男人挥舞着手臂向这边走来。
“莉莉，这边！”
“爸爸！”
同样红发碧眼的女孩像归林的小鸟一般穿过闹哄哄的学生和家长，欢快地扑到了男人怀里。
“哦，我的甜心小百合，我可想死你了！”伊万斯先生抱起了半年没见的小女儿转了两圈，然后把她搂在怀里狠狠亲了亲她的脸蛋。
莉莉边推拒那个扎人的下巴边问：“妈妈怎么没来？”
“噢——她应该在厨房忙活呢，她说要亲手给你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嘿！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吗，你要知道为了你这顿大餐我和佩妮已经当了半个月的试吃员了，她不会毒死你的！”
“是的，只是会让我恨不得丧失味觉。”想到妈妈上一回下厨的结果，莉莉面色古怪的说。
“答应我亲爱的，”伊万斯先生一脸严肃地按住小女儿的肩，“如果那真的很难吃你也别剩下好吗——我给你加零花钱。”
“成交！”
斯内普站在廊柱旁的阴影里，没有去打扰伊万斯家——或者身旁任何一家人——的重逢。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事实上他也打心底替莉莉感到高兴。
只是这次，当看到男人不顾女孩的抗议揉乱她的头发的时候，斯内普的头顶突然有些痒。他迟疑地抬手摸了摸，然而那里除了些许的油腻感以外什么都没有。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该洗头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顺便洗洗脑子，冲干净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努力清空思绪，趁着红发父女的叙旧告一段落时走了过去：“下午好，伊万斯先生。”
“你好，西弗勒斯。”男人从斯内普手里接过莉莉的大箱子，“哦天哪，这可真沉。”
下一刻，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睛期待地盯住了男孩的衣兜：“年轻人，你的箱子呢？”
斯内普配合的掏出了被他缩成一个巴掌大小的行李箱递了过去。
“上帝啊，魔法真是太方便了，我说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在家里用给我看？”
“还有三年呢，毕竟我没有一个能帮我施还原咒的妈妈。”莉莉摊着手回答。看着自家的傻爸爸拿着好友的箱子翻来覆去的感叹，她对斯内普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伊万斯先生的视线在莉莉和迷你行李箱之间摇摆不定，似乎在纠结该不该期待女儿快点长大，最终他垂着肩膀叹了口气：“上车吧，我们回家。”
莉莉坐在了副驾驶位，而斯内普钻进了后座。一路上父女俩都在讨论这学期的见闻，斯内普则拿出了那条项链把玩。两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蜘蛛尾巷的巷口，斯内普道过谢下了车。
“再见，伊万斯先生，假期愉快，莉莉。”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巷子，伊万斯先生看着男孩的背影感慨：“这一年西弗勒斯的变化可真大。”
“是啊，他都快和你一般高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你不觉得他的气质不大一样了吗？我以前总觉得他阴阴郁郁的——不是说他不好，只是缺少点男子汉气概，而现在——”他看着男孩翻飞的衣角咂舌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变化。
“哦——”莉莉笑得意味深长，“那大概是沃尔夫教授的功劳了，西弗勒斯今年一直在他那里补习。”
“就是你在信里赞不绝口的那个德国教授？”伊万斯先生挑眉，“这倒是一件好事了，毕竟那孩子家的情况……他确实需要一个靠谱的引导者。”
……
斯内普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门。
客厅里没有人。茶几的上方，一件蓝色的工作服正悬浮在半空，有针线在胳膊肘的破洞处忙碌地缝缝补补。沙发旁还摆了两大篮类似的衣服，看起来艾琳又接零工了——斯内普撇嘴——如果她能把这些浪费在融入麻瓜社会的时间投入到熬魔药上，家里的日子会好过得多。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响声，煎肉的香气从那里飘了出来。斯内普收敛了心思，他快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用魔杖指挥火腿翻面的女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妈妈，我回来了！”
艾琳欣喜地扭头：“啊——西弗勒斯，去洗手吧，饭马上就好。”
斯内普点了点头，他去卫生间洗了手，又回来帮艾琳把菜端到客厅。
就像掐着点似的，两人刚刚在餐桌旁落座，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正在魔力的控制下自动缝补的衣服和针线突然落回了茶几上。下一刻，一个脸上、身上和手上都黑乎乎的男人推门而入。
看到餐桌旁的男孩托比亚显然有些意外，他愣了几秒，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该死的暑假！”他咕哝道。
“托比亚——”艾琳提高嗓音盖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快去洗洗吃饭了。”
男人沉着脸闭上了嘴，他把脏兮兮的工作服挂到门口的衣帽架上，拖着脚上了楼。科克沃斯又叫焦煤镇，几大支柱工业都离不开煤炭，蜘蛛尾巷的底层工人们做的都是矿里最脏最累的活计，一整天的繁重劳作确实让他疲惫不堪。
“事实上我同意他的说法。”在等待托比亚的时候斯内普小声说。
艾琳瞪了他一眼，男孩不满地戳了戳面前的鹰嘴豆泥。他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暑假，其他的学生都巴不得暑假再长一些，可斯内普却希望一整年都能有上不完的课。
托比亚快速地冲了个澡就回来了。餐桌上一如既往的没人说话，斯内普瞥了眼冷着脸的男人和皱着眉的女人，有了在DA教授那儿用餐经历的对比，这种压抑的气氛似乎被放得更大了。
艾琳给男孩儿的盘子里添了一个煎蛋，托比亚猛地起身，椅子腿和地板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了？”艾琳问。
男人没有回答，他大步走向门口，抓起那件脏兮兮的外套打开了门。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艾琳追了上去。
“去喝一杯。”
“西弗今天才回来，你就不能——”
“不能！他不回来我反而能多吃两口！”托比亚重重地甩上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斯内普攥紧了手里的刀叉，艾琳歉意地看着他。
“别管他，你多吃点。”她又给男孩的盘子里添了片煎肉。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剩下的食物，一起洗了碗然后上楼。艾琳把斯内普的行李箱恢复了原样，站在他卧室的门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妈妈？”
“你长高了不少。”她比量着两人的身高说。
斯内普点了点头，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艾琳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轻轻抱住了她的儿子：“收拾完行李就早点休息——晚安我的男孩。”
斯内普扬起嘴角回抱了她：“晚安妈妈。”
艾琳离开后，斯内普把那个绿天鹅绒首饰盒藏到了床垫子下面，还有三周才到她的生日，在这之前他要保守好这份惊喜。
……
半夜，斯内普突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楼下传来了叮铃咣啷的声音，一个粗着嗓子的男声正骂骂咧咧的说着脏话。
斯内普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对面响起了开门声，急匆匆的脚步过后，楼下又传来了女人的抱怨和热饭的声音。两人喋喋不休地各说各话，声音也越来越高，最终发展成了吵嚷。斯内普烦躁地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他开始想念斯莱特林寝室里的呼噜声了。
争吵持续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应该是艾琳——蹬蹬蹬地跑了上来，砰地一声甩上了卧室的房门，而托比亚踉踉跄跄地跟了上来，一边砸门一边大着舌头让她开门。
斯内普头疼地坐起了身，老房子的墙体一点儿都不隔音，他黑着脸瞪着那扇木板门，心里盘算着这回托比亚能坚持多久。他们自他有记忆起就隔三差五的吵架，斯内普不是没试过劝阻——或者说拉偏架——结果却令事情愈发糟糕，几次之后他就放弃了这种天真的想法。他真的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宁愿这么耗上十几年也不干脆点离婚。
几分钟后，走廊上的男人似乎是叫累了，只能脚步沉重地返回客厅，像往常一样在那个狭小的沙发上凑合一夜。
斯内普松了口气，他重新躺回床上酝酿起睡意。但遗憾的是，刚刚男人的叫喊声始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彻底睡不着了。
男孩郁闷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迫使自己回忆起昨晚在实验室的场景，希望借助那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帮助自己入眠——因为是放假前的最后一次训练，劳伦狠心的把训练量翻倍了，美其名曰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恢复，结果就是斯内普硬撑着回到了寝室，连衣服都没脱就昏睡在了床上。
终于，在数到第十三轮被DA教授击飞出去之后，困意爬上了斯内普的眼皮，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这该死的暑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蜘蛛尾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