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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帝的惩罚 ...

  •   “吱——”查尔斯抖着手打开门。

      白君洛其实做了准备,一个疯子如果发疯的话摔东西之类的事干起来肯定有的。如果房子里一片狼藉,弥漫着酒水或者是其他什么腐烂难闻的味道——他是能理解的。

      然而,白君洛走进去时,并不是这样。截然相反:干净、整洁、除了一些积累的灰尘,完全就是一间主人离去太久的房子。

      这干净得不正常啊。白君洛本能想。不对,如果真的这么好猜那这关就太简单了。

      哪怕是在“秋天”的时候,他不仅跋山涉水还得对着一个谜语人地图解密。

      而且要跟一个脑子有病的npc吵来吵去。

      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伤神。

      “你确定你的妻子就在房子里?”白君洛问道,他把茶几上的灰拂去,三根手指上沾了一些,把头靠近看了看,怎么也是普通的灰尘。

      这个男人不会说谎吧。万一他是把他妻子烧成灰撒一地,或者是把她埋了……不对,烧成灰的话一定会被他那好心的邻居发现;埋的话,怎么也会有个动静。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那棵远处的树。

      那棵树离树林那么远,怎么看也不觉得正常。可是那棵树那么高,绝对不是查尔斯埋了后再长出来的,如果是森林里……那就麻烦了。

      “他说在家里那就是在家里。”突然,一个低沉熟悉的嗓音响起,“这些你不用乱想,这些人不会对你说假话。”

      “而且,如果真的是埋在树下面,让我们一个一个挖吗?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说的也是。

      不过,这家伙什么时候醒的,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仿佛意识到对方的迷惑,凌允轻笑一声:“先前你在外面时我就醒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着这些?”

      “你头看着窗外,我顺着你的目光就看到那棵树了……”他顿了顿,托了几拍音,“那棵树确实挺奇怪的,我就猜到了。但这伊甸园也不至于把这棵树放在那里明晃晃地暗示我们:‘尸体在这’,对吧?”

      “那为什么我看见这棵树的时候……”白君洛喃喃自语,他先前是想到什么的,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就托着音,最后越来越小。

      “怎么了?”凌允问道。

      白君洛摇头。

      错觉吧。

      查尔斯打开一扇门,稍微扫了扫灰,中途还咳嗽了几下,然后朝白君洛走来:“恩人您就睡这里吧。”

      “我的妻子……她白天才出现,晚上就消失了……”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听得让人恼火。

      有了凌允那些提醒,白君洛自然是清楚这人说的是实话。但是出于坏心眼,他挑眉,几步走进房间:“多谢你的款待。可是,你口口声声地说你找不到你的妻子,但为什么又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查尔斯感觉自己对妻子的忠心受到了侮辱,他的嗓音略微提高,“我只是……能感觉到她……在我身边。”

      “这么邪门?”白君洛冷笑一声,“怎么个感觉法?”

      “就、就是她在我的耳边说话,她说:‘查尔斯,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每次只有夜晚来临她的声音才会消失,而白天,她会一直在我耳边说话。”

      “她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白君洛嘴边的笑意并没有淡去,不过倒是有些僵硬。

      仅因为耳边有妻子的声音就断定妻子在他身边,这未免太牵强了点。

      耸了耸肩,白君洛把斗篷取下来,挂在衣塔上,意味深长地瞥了对面一眼,然后往楼下走去。结果手被查尔斯握住。

      “你要干什么?”查尔斯声音有点颤抖,好像是有什么未知的恐惧夹在其中。

      白君洛不明所以,凌允的呼吸声也更重了。

      “把手放开。”

      “下去看看啊。”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可惜查尔斯听不见凌允那充满怨气的话,白君洛嘴刚闭上就把腰间的玻璃棒往裤子里塞。

      好家伙,他脱斗篷的时候忘了这一茬了。

      可是凌允你吃什么醋啊你,而且这有什么好吃的。

      要么睡觉睡个几天几夜,要么眼巴巴看着对象吃醋。这就是你作为幽灵的特权吗。

      看在有第三个人在,两人也不好意思开吵。只见查尔斯拼命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

      眼神中充满着恐惧和疑惑,看着白君洛的样子像是看外人:“不可以的,不可以出去?”

      白君洛撅眉弄不明白,不过他还没问查尔斯就继续结结巴巴地解释:“这是习俗,你新来不知道,如果出门的话是会被上帝惩罚的。”

      “呵。”这次换成凌允冷笑了。

      “看到外边那棵树没?那棵苹果树!”查尔斯打开窗指着远处的那棵树,“那是上帝的眼睛,夜晚化成怪物吃掉出去的人。”

      “我见过的,我见过……之前我看见一个人跑出去,人皮都没了,全被刮下来了……血淋淋的,血淋淋!”

      “真厉害,上帝专治不听话的孩子。”凌允的语气格外的冲,好像对这个“上帝”很大意见,也可能是靠着自己看不见摸不着的本事来吐槽解解闷。

      没办法,居民劝告,白君洛把手抽回来,迈出去的脚收回,转身看向查尔斯。他身板消瘦但是个子高,低头看向查尔斯时有些高气压。浅灰色的眼睛天生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那些熏香味留下来的影响还没散,又是这些奇奇怪怪的见闻,白君洛的头有点沉,他慢慢地梳理着这些线索,“那我怎么帮你找你老婆?”

      查尔斯显然是感觉到对方不满,“额”来“额”去也没有“额”明白,一幅不知所措的傻缺样。白君洛叹了叹气,不能跟他计较。

      “那我明天白天出去看行了吧,你说你老婆既然晚上不在,我先睡了。”

      他揉着太阳穴,心想着他这辈子都不会闻这些奇奇怪怪的香味了。

      “你清醒吧?”白君洛突然问道。

      “啊?”

      “就是不像之前那样发疯。”

      查尔斯无语,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晚上一般不会……就是如果梦见安娜的话……”

      “那你控制一下不要梦见你老婆。”

      查尔斯:做梦这我也不能控制啊。

      “如果你打扰到我睡觉,我不会像你邻居那么善良的。”

      “我一般会把你打晕过去。”

      查尔斯:……

      终于打发完这位甲方。白君洛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就是这种感觉,大脑疲倦不想思考,但并不是困意。白君洛又掐了一把太阳穴,脑袋一抽一抽的疼,他又甩了几下,翻了个身子。

      “怎么了?”凌允在他面前,与之前的句句带刺不同,现在他的语气十分温柔。低沉的嗓音像提琴一般,对于白君洛具有难以估量的安抚作用。

      听到这句话时,心间放松不少,白君洛本能地朝声音的源地靠近,他眯着眼,浅灰色的眼睛就像流动的水银,含着一些生理盐水,在从窗户外穿过的月光下流连。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被子裹起来,像一个巨大的俄罗斯套娃。

      “也没什么,菲利普家那点熏香烧的太多了,当时熏得我头疼。”

      “这样吗?”凌允的嗓音压下来一些,他的声音距白君洛越来越远,大概是在床上坐起来,“为什么点这么多香?”

      白君洛打了个哈欠,疲倦已经完全遮不住:“安神。”

      “安神需要熏这么多?”

      可是查尔斯看上去不大像是正常量可以熏晕的人啊。白君洛如此想着。那点量他就当成查某不正常的脑子需要致死量才能弄睡。

      这个想法不是说不过去。

      “……查尔斯的体质吧,他当时一惊醒就”胡言乱语,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

      白君洛愣了一会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这意思是,他那会早就醒了?!

      “你那个时候就醒了?!”白君洛支起身子,看着一堆空气,声音显然提高了些。

      “啊?”凌允也愣了几秒,“你以为我睡了?”

      难道不是吗?

      白君洛深吸一口气,捏了把睛明穴:“那你装什么沉默?”

      “我不能装沉默?”

      “菲利普在酒馆抓着我的手的时候你不沉默,后来抓着我的手进他家里时你就沉默了?”

      解释一下:你那会儿吃醋这会儿不吃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凌允就像是故意不想让他知道位置,连呼吸声都小了好多。

      很好,装哑巴了。白君洛心里有点气,但也不期待这家伙能解释,他俩现在就是合作伙伴关系,他管不了凌允凌允也离不开他。

      虽然凌允很是对他亲,但基本上都是帮他熟悉伊甸园,涉及到他自己的,少之又少。

      问几下就是“不记得了”之类的话敷衍过去。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一个对伊甸园这么熟悉的人,怎么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只是一个疑点:凌允为什么要帮他。白君洛自己的过去一片空白,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而他对凌允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两个人所谓的暧昧,不过是凌允一个人的亲密。白君洛只是对这些暧昧的话语被动地接受,他不知道如何回复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复。

      他根本不认识他。

      无论凌允是因为什么接近他,白君洛自己一直认为只要不妨碍他拿钥匙就行。

      凌允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他不是。之后他离开了就没有凌允的事了,说不定凌允也会和那些他经过的“季节”一样:在他离开后就再也不记得白君洛这个人。

      正当白君洛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凌允开口:“当时我状态不大好。”

      思绪被打断了。

      白君洛压根没想到凌允会解释。每个人都有秘密,凌允有权力不说话,而他也不会强求。

      可他还是说了。

      连着好几声“啧”和“emmm”,显然凌允也有点纠结:“我也不清楚。”

      “当时进树林时脑子里全是‘吱吱’的噪声,吵得头疼,然后脑子里总是闪回着什么片段说了好多话——可能是我的记忆吧。”说到这里时他失落地叹了口气,“我还是什么也没记下来,还是只记得一些物件。”

      “之后我的大脑就是麻的,闪回一直有,我一时分不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伊甸园还是其他什么,就把意识收回玻璃棒里。虽然没有休眠,而且可以感知外面,但我当时基本没法思考你发生了什么。”

      “抱歉。”

      这句对不起听得白君洛心里一阵愧疚,搞得像是自己在强迫他。

      明明你不说我也不会怎么样的……

      “没事,”说到这里时白君洛突然有了想帮他的想法,“如果你愿意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这些?”

      “你?”凌允笑了好几声,“你自己都没记忆,怎么帮我?”

      这句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凌允也没管,接着说下去:“干好你的事吧,不用管我。你不是先前被熏困了吗?早点睡。我直觉这栋房子有问题,既然白天他妻子在,那明天我们得好好看看这栋房子。”

      “可……”白君洛还想说些什么。

      凌允毫不留情地打断,语气里有些命令的意味:“睡吧。”

      这句话一出来,白君洛定着几秒,乖乖地躺会去。嘴角还有点瘪,看上去很委屈。他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看着黑色的天花板。

      就算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能感觉到他的失落。

      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虫鸣响了又响,小声后又大声,如此循环了三次,之后又是五分钟的安静。

      安静得仿佛整座伊甸园已经入睡。

      在新的虫鸣响起时,白君洛开口了。

      “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帮我?”他的声音略有些哑,“额啦额啦”的,听着让人心痒,同时又有点委屈的感觉。

      好像一只小猫可怜巴巴地问主人为什么丢下他。

      之后又是寂静,凌允没有回答。这个时候白君洛无法推算出他为什么沉默,他可能是不想答,也可能是睡着了。

      凌允随时都可能睡着。之前在“秋天”时他也是睡睡醒醒,每一次睡的时间不长,但频率很高。

      只不过入冬的那一次最长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白君洛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凌允开口了。

      “这种话我不是说了很多次了吗?”

      “啊?”

      “是一见钟情啊。”

      白君洛:………………

      鬼才信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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