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查尔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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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菲利普没有额外发疯跑路，白君洛几步上去站在他的身边。兜帽早就被吹下，黑色的几根发丝贴在他的嘴边。他一脸责备地看着菲利普。
这狼狈样是因为谁。
对方也是意识到了这意思，干笑几声，手掌合拢着跟他道歉：“抱歉，抱歉。”
白君洛没这个闲情跟他闹。已经正式进入“冬天”，他只能在越少的时间内把事情解决。否则，他就会失去自由意志，成为伊甸园“冬季”的一部分。
“人呢？”
菲利普连忙点头：“对对对，人……人。”
他挥了挥手：“跟我来。我妻子照顾着他。”
白君洛皱眉：“这么好心？”
只是菲利普也没多炫耀自己的善良，话里全是无奈：“我们家离他最近，他发起疯来我一家子都睡不着觉。不想照顾也得照顾。”
“其他邻居呢？”
“呵，他们不想杀了他就好了。我是之前跟他相处过，他们夫妻俩真的很恩爱，突然一个人不见了，他那么难过我也能理解。”说到这里时，菲利普的神情温和了许多。
“算了不说这些了，”菲利普甩了甩头，“去我家里。”
他们穿过巨大又空旷的草地，菲利普把他带到一栋橙色的房子，敲了敲门。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蓝色的眼睛隔着缝隙看了一眼白君洛，然后看向查尔斯。如释重负地闭上眼，将门缝打开了一些，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伸出来摆了摆——示意他们进来。
白君洛走进去，菲利普跟在后边，轻轻地关上门。
“嘘——”女人看上去三十来岁，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穿着裙子，打扮非常整洁，充满一股优雅的气质，食指放在唇间，“查尔斯刚睡，小点声。”
查尔斯，之前听菲利普提到过。
白君洛环视着这栋郊外的别墅。不说豪华，但整洁是可以称上的。橙黄色的墙壁，木制的椅子都是淡淡的黄色，楼梯扶手也是橙黄，看上去就很舒服。
“这么多橙色，不会审美疲劳吗？”白君洛问道。
“暖色，住下来舒服。”女人回复，她朝白君洛微微鞠躬，“我叫摩根，是菲利普的妻子。您能帮助我们真是太好了。”
叫摩根的女人相貌不凡，举止优雅和甜美的声音给白君洛留下不错的印象。金色的头发看上去很是柔软，蓝色的眼睛一闪一闪。
像是一位贵族。
白君洛瞥了一眼菲利普：胡茬一堆不说，看上去也有个四五十岁了。顿时有了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估计是靠着老男人的魅力把这位女士骗过来的吧。
“你们说的那位查尔斯我可以看看吗？”白君洛一只腿踩着台阶，斗篷披在身子上丝毫没有要脱的意思。手还是有意识无意识地护着玻璃棒。
“啊……嘶——”摩根犹豫着，纤细白嫩的手遮着嘴唇，“不太好吧，他好不容易睡着，要是在弄醒了胡言乱语……”
菲利普打断她：“让他去吧亲爱的，恩人既然愿意帮我们，就肯定有自己的方法。”
“有自己的方法”的白君洛轻轻磨了下牙。老实说他也没有头绪。
妻子消失了就嚷嚷发疯。之前听菲利普的讲述就觉得这个查尔斯不大对劲——一股被鬼上身的样子。
他要是真的被鬼附体了自己是不是还得当个神棍。可是他也没有当巫师的经验啊。
麻烦。
白君洛心情有些差。一是这奇奇怪怪的鬼上身情节自己完全没有头绪；二是这栋房子……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太温暖了。满墙都是橙黄色和红色，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一路跑来太累了，看得他昏昏欲睡。
菲利普在上面带路，楼梯很窄，就算是白君洛这瘦小身板都有点挤。
越到楼上越是有一股木头油漆味。白君洛悄悄把头往领子里钻，避免闻到这些怪异的味道。
“楼上是不住人吗？”他提了提领子，隔着布料问道。
脚步声在衬托下显得有点大，菲利普提着一根蜡烛：“啊，是的，因为家里就我们夫妻俩，楼下的卧室已经够用了。”
“也是这样我们俩愿意照顾一下他。”
“到了，”菲利普轻轻打开门，把蜡烛放在台子上，朝白君洛挥了挥手，“进来吧。”
知道这一家人花了不少心思把查尔斯弄睡，白君洛配合着轻手轻脚。
“我妻子点了一些安神的熏香，可能有点呛鼻。”
没事，反正比那些木头油漆味要好。白君洛想。
从远处看，是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呼吸平和，是真的睡得很熟。
白君洛轻声慢步走到窗边。
查尔斯面色发灰，表情并不算好——那还是做着噩梦。被子、床、还有旁边的柜子都散发着安神的熏香味。
闻得白君洛自己都犯困了。
“你们给他上这么多安神的，他就可以睡着？”白君洛转身向菲利普说。
他故意用气音对菲利普说，查尔斯绝对听不见。
然而，话音刚落，查尔斯突然睁开双眼，猛地从床上支起身子。黑色的眼睛布满血丝，瞪得大也就更加骇人。
“我的安娜呢，我的安娜呢！”他东张西望，看见白君洛的那一刻，触了电般抓住他的胳膊。
“是不是你抓走了我的安娜，啊！”他用力格外大，甚至听到了骨骼的声音。
白君洛不知所措，他一边摇头一边说着“不是”，但查尔斯聋了一般，死死拽着不放手。最后在自己的脑海里脑补出一场大戏，一拳打了过去。
“你放手！”菲利普一把抓住查尔斯的手腕，“这是来找你老婆的！”
话音刚落，查尔斯怔住了。白君洛趁这时抽回手，转了几下。“卡拉卡拉”的声音很明显。
“我的老婆……安娜……安娜——呜呜呜……”就像是一个开关，查尔斯失控般落下泪来，他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撕扯着，然后又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自行了断。
菲利普连忙跑上去阻止他：“诶诶诶，别别别！好好说，有事好好说。”
他一边安抚着查尔斯一边又往床头柜上的炉子里加了点熏香，好让对方平静下来。
“我们找了一位好心人，他说他可以帮你找到你老婆。”
“真的？”查尔斯还在啜泣，他红着眼，恍然大悟地看向白君洛，“他？”
白君洛点头：“是我。”
菲利普之前让他帮忙也没有说明白个怎么帮，凌允只是说这人就是通往下一关的关键，他没多想就跟过去了。
现在看来，任务应该就是找回查尔斯的妻子。
“我是来帮你找回你妻子的。”白君洛抱着膊，站在查尔斯旁边，斗篷下露出长长的大腿，很纤细。他人不矮，站在查尔斯旁边——尤其是一个人因为过度焦虑而昏睡的情况下——显得压迫感十足。
不过斗篷遮住了他消瘦的身板也是原因之一。
菲利普没料到他这么配合，满脸感激地看着白君洛，然后像是抛开了重负一般告诉查尔斯：“是吧，你好好听这位恩人的话，他说不定就把你妻子找回来了呢。”
查尔斯又是惊喜又是害怕地看着白君洛：“这，这样吗！那，那太感谢恩人了，先前我还以为你抓走了我的安娜，我我我……”
说着眼泪又哗啦啦下来。
这是什么哭包啊这。白君洛吐槽。
这样来，查尔斯说他的妻子就在他的屋子里，白君洛也同意了带着查尔斯回自己的屋子里的提议。
摩根很高兴，像是查尔斯的事终于走了着落，或者是自己夫妻二人再也不用受这男人折磨；总之，准备了一盘好菜，好好地款待白君洛。
“这些都是我们过冬藏的肉啊鱼啊，口感不太好您也别介意，”摩根端着一大碗肉汤出来，刚煮好的猪肉就算抵不住腌味，但绝对足够馋人，“恩人您多吃一点。”
“查尔斯精神不大好，如果恩人饿了也可以来我们这里蹭饭吃。”菲利普接着说。
白君洛对这丰盛的晚餐没什么兴致——他味觉不大好，啊不，应该是五感都比较匮乏，虽然肉吃上去一定比菜叶子好但对于他而言都差不多。
罕见的，他注意到坐在外边的查尔斯：他挺直身子，应该还曲着腿，捡着手边的雪屑扔向草地。太阳已经没入山谷，在一群归鸟，几只飞虫，一片阴影下，他的身影略有些没落。
“他就这样，”菲利普嚼着猪肉，一边吧唧一边解释，“之前他清醒时也是坐在外面，发着呆，看着远处的树。”
“想他妻子了吧。”摩根接道，“恩人您多吃点，待会儿想问就问问他吧。”
白君洛微笑致意，用叉子插了一块牛肉……旁边的蔬菜。
“诶诶诶吃肉啊，怎么我做的不好吃吗？”
“不，我不大想吃，”白君洛扶着头。
房间里的熏香和肉香混一块，怎么说也有些怪，安神的熏香味太浓了，让一盘菜全都粘上了化学香精的味道。
怎么说呢，如果一盘菜散发着玫瑰精油的味道，再想吃也会有“这东西不会有毒吧”这种想法。
“我就吃点素的吧。”白君洛说。
直到白君洛打开门，走到查尔斯身边，这家伙都没有回过神来。他像个木头，抓雪，扔雪，眼睛一直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白君洛看到一棵树。枝干尽是光秃秃的，没留下叶子，背着光多了几分荒凉。
这时白君洛才发现他穿过树林到达的这里，是一个很远很远的森林。
森林里的树应该都是能过冬的，它们长着叶子，虽然萧瑟不少，但可以证明是个活的。但是那一棵，应该是死了吧。
它离树群远远的，像是一只落单的羊。
白君洛看向这棵树时心情有些低落，他又摸了摸腰间的玻璃棒，冰冰的，他没有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看完了吗？”他的手轻轻拍打着查尔斯，突然对他说，“看够了就带我去你家里。”
查尔斯的发鬓略有些白，黑色的眼睛闪了片刻又暗了下去，接着他撑着膝盖直起身子：“好，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查尔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