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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长痛 ...

  •   现在的白君洛觉得自己披个斗篷就是多此一举。

      因为,整条路都没人。

      “怎么认为?”白君洛说到,“都是苍蝇死绝了?”

      凌允轻笑一声:“应该吧。”

      那谁会把安娜的灵魂抓走,都特么是苍蝇?

      想着想着,白君洛就推开第六扇门——果不其然,空房间。这样下去不行,呆的越久就越麻烦,越危险。

      说不定哪天睡着了就没意识了。

      “不应该这么乱找。”凌允提到,“伊甸园不应该有这么没脑子的设定。”

      “你怎么这么清楚?你造的?”

      这句话成功整笑了凌允:“你觉得是就是吧。”

      白君洛也就开个玩笑。凌允要是真的伊甸园创造者,还把自己放在一根玻璃棒里,删除了自己的记忆,跟着一个“小白”打关?

      脑子短路了才干这种事。

      不过“伊甸园不会出傻缺问题”他倒是认可的。怎么说呢,如果一个人在一个非常神秘的高级的空间里数豆豆——他会觉得这东西有病。

      既然不用傻找,那总得给他们留下些什么线索吧?

      白君洛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想:必然见过……查尔斯已经死了,那个中年妇女和菲利普一家。

      中年妇女按理来说应该更有嫌疑一些,至于菲利普那一家……两个人分割灵魂不大现实。

      白君洛想着,然后从这栋房子里走出来,朝中年妇女那里去。

      门被打开的时候,白君洛就发觉不对劲:一片狼藉,感觉发生了什么争执。妇女家里装饰着很多花,这摔碎一大片全是泥土。撒一地,有些地方一团聚集,像极了那个苍蝇窝。

      感谢白君洛被那群苍蝇弄出了ptsd。

      捂着口鼻,他几步跨过泥土,然后灵活地落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往前走。

      “我之前还没发现你走路这么可爱?”

      “多动动,保持清醒。”

      没错,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困意了。不知是不是查尔斯的缘故,他死后自己身体变化加快,比如开始饿,比如现在这样:想睡觉。

      所以他不得不让自己多动一些,好保持清醒。

      房间很诡异,不仅是因为像是打仗了一片狼藉,还有一种特别的,浓烈的香味。这些味道闻起来就很冲脑,尤其是白君洛这种犯困的人,闻着太阳穴突突地疼。

      这些味道……总觉得很熟悉。

      啊对,跟昨天晚上那只牛头人钻出来时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

      “其实有一点我不大明白。”凌允突然说道。

      “怎么了?”白君洛顺着血印继续前行。

      “当初菲利普找到我们时,说查尔斯发疯会吵到街上的人,大家都不愿意照顾他。”

      是这样的。不过白君洛现在听着很别扭。

      “但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看见一个邻居吵。”

      脚步顿住。

      对啊,昨天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没人发现。如果害怕,那现在是白天也不见他们跑到查尔斯家投诉。

      自始至终,他只见过三个人谈论到查尔斯:摩根、菲利普和那个中年妇女。

      “你的意思是,除了这三个,其他的都不是人?”

      “是这个意思,不过听上去也没什么用吧?”凌允自嘲,“如果我有身体身体就好了,只能用眼睛看还是不方便,鼻子能闻闻说不定可以问道一些有用的。”

      一句话点醒。

      “呵。”白君洛的嘴角上扬,浅灰色的眼睛闪着光,“凌允,谢谢。”

      “啊?”

      确实,他忽略了,昨晚从牛头人身上闻出来的味道。那个味道和这栋房子里的很像,但是他应该在更早的时候闻到过。

      在菲利普家里。

      这么说就通了,菲利普他们妄想控制查尔斯——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因此刻意善待他,那些香味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充满着整个房间,闻得他昏昏欲睡。

      而且太冲鼻子了,白君洛现在想起来:说是帮助查尔斯安神,倒不如说是控制住他。

      毕竟把人控制了,自然而然就“安神”了。

      先前钥匙融入玻璃棒时他看到了一些记忆,安娜从摩根那里要到了肉,欣喜地跑回来找查尔斯。

      一个小镇,只有这一家子这么重视查尔斯。难道只有他们是善人?

      太离谱了。

      走到一半白君洛就转身:“我弄错了。”

      “安娜的灵魂在菲利普那里。”

      就在这时,房子里的木板“喀喇”一声裂开:几只骨头的手窜出来,身上还沾着的蜘蛛网飘浮着,头颅破了一半的窟窿,用黑乎乎的眼眶盯着白君洛。

      “不要——走——”

      房子颠得跟地震似的,白君洛狠狠地垂了一下自己的头——他不能犯困。

      窟窿的声音很刺耳,但就是催人入睡。

      白君洛趁着骷颅还没全部伸出来,一脚踩下去就是好几声“喀喇喀喇”,骨灰沫贴在他的小腿上。黑色的靴子淡了一片。

      一脚、两脚……骷颅的声音没有停下来,它们貌似不打算爬上来抓住白君洛。相反,它们在等,等白君洛忍不住困意,然后睡过去。

      再把他拖下去。

      白君洛捂着耳朵,但这些声音并没有减弱多少——它们直击灵魂。这是在麻痹他的意识。

      “君洛,保持清醒!”凌允仿佛一点影响都没受到,好几次把他从睡着的边缘叫回来。

      但真的好困,两个眼皮直打架。如今白君洛已经不敢闭眼,生怕一双眼睛一闭就醒不过来。

      声音还在身体里回响,讲述着完全不懂的语言。

      头越来越沉,脚一个不小心,被一个骨头手给绊倒,摔倒在地上。

      硬邦邦的骨头硌着他的胸口,产生剧烈的痛感——这也好,清醒了一点。

      也就一点。

      “啧”了一声,白君洛甩开骷颅手,不顾自己走路会不会把这些尸骨踩碎,牙齿咬住自己的右手虎口。

      筋肉被撕开的痛感一股一股传来,白君洛慢慢恢复清醒。

      “嚎——”

      “咣!”

      大门被狠狠关上,来不及惊讶害怕,白君洛就看向旁边的窗户——玻璃的,可以试试。

      于是他的一个箭步冲上去,犬齿刺入虎口,血味从弥入口腔。另一只手则护住头。

      “啊————”

      “咣啷——”

      玻璃被冲碎,白君洛摔倒在窗外的植物上,又是沾了一身土,滚落在地上。

      “呜……”他双手缩在胸前,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凌乱的头发糊了他一脸,狠狠地弓起身子,仿佛背后会长出什么东西来。

      痛。

      骨骼被折断,肌肉被撕开,皮肤被戳破——各种各样的痛,从后颈延伸到身体全部。

      怎么会这么痛。

      白君洛好像听到肋骨处一阵脆响,心脏和肺泡都不正常地收缩,血和空气一股脑往外跑——窒息、缺氧——身边的所见和所听都不真实了。

      直到什么东西从他的脸庞落下时,他才明白——

      啊,他哭了。

      痛感直接把他这几天经历勾出来,把好多经历勾出来——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他要拼着生命危险出去?为什么要他离开收留他的那个村落?

      剧痛让他又一次陷入昏迷。

      他在黑甜的梦里又看到自己刚醒过来时。什么也不知道也什么也不用管,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拿着玻璃棒可以盯上一天。

      那大概是白君洛最高兴的时候。

      但是那样的高兴是欠缺的。那时他看着玻璃棒,盯着微弱的光,心里总是一股失落。好像是觉得这样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这样的生活,还是这样的自己。

      “君洛,君洛!”

      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因为浑身都是痛苦。白君洛喘着粗气,发出微弱的呻吟,血气从嘴里蔓延出。他好像听见谁在叫他。

      “君洛,君洛!”

      谁来着……他已经不知道思考了。

      “君洛,你别吓我!”

      “君洛!”

      【“洛洛,陪着我。”】

      “阿……允……”脱口而出的是一个陌生的称呼,浅灰色的眸子往下看去,玻璃棒发出微弱的光。那些太少了,少到连温暖他的能力都没有。

      “阿允?”痛缓缓减弱,白君洛意识回笼,想撑起身子又被手上传来的痛抽搐一下——牙印异常骇人,有些地方甚至泌出一点血。

      “吓……死我了。”凌允的声音颤抖,连气息都不稳,“你冲出来后就一直抽搐着,我叫你你也不答应。这是怎么了?”

      白君洛的脸色跟纸一样,他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身体就是突然这么痛,自己也不知道。

      “没有身体就是麻烦,”凌允抱怨一声。

      白君洛没心思答应,而是看向房子:它就像是漏气一般,往内收缩。最上面的烟囱冒着灰色的气。

      他微微坐直身体。

      凌允看得出来他要干什么:“你先休息一会儿。”

      “越来越困了,不行……”他站起来,膝盖颤抖着,仿佛身体就要散架了。

      “你现在冲过去也没力气,万一出了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把我丢在这里?”

      白君洛平复呼吸,微微摇头:“剩下那把,应该不会伤人。”

      “你怎么确定?!”

      “你看,那些骷颅从来没伤过我,还不如那个我听不懂的嚎叫声让我难受。”

      “阿允,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听不到那个声音吗?”

      …………

      安静ing。

      “阿允?”别啊,在这个时候睡。

      “你……叫我什么?”

      “阿允……啊?”

      对啊,他为什么突然叫的这么亲昵了?!

      脸颊略有些红,白君洛轻咳一声:“别……管这些,告诉我怎么办?”

      凌允“emmmm”了好一会儿:“……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后果不太能保证。”

      “什么办法?”并没有注意到后遗症,现在白君洛只想快点找到钥匙。

      “就是你把我吃掉。”

      …………
      ???
      !!!

      什么?!

      “我看不见你也摸不到你,怎么吃?”白君洛的脸从白到绿再到黑。

      一整张写着“你不想帮我可以直说”。

      “普通地吃法当然不行,所以比较特殊:就是你把玻璃棒吞下去的时候我趁机附身在你的身体上,这样相当于你被我附身了,然后我可以通过你的身体和五感行动。我不会受那些声音影响,自然你就不会。”

      “……你不能直接附吗?”

      “不能,那个是我灵魂的容器。想被我附身这个必须得有。”

      “你先考虑一下,我首先提醒一句:副作用可能会有点大,尤其是对你。”

      白君洛吸了口气,二话不说把玻璃棒掏出来:“比起成为这里的花花草草,这点副作用算不了什么——就这么吞下去?”

      “……嗯。”凌允顿了几秒,还是回应了。

      许可后白君洛把玻璃棒往自己嘴里放,玻璃棒很细但长度还是有的,越是往喉咙深处,反胃感就越重。

      他这么吞不会就吐不出来了吧?

      凌允没有说话,应该是回到了玻璃棒里。秉持着要死要死都得死的心理,白君洛一狠心,手一用力直接把玻璃棒塞进喉咙里,马上就要咽下去。

      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白君洛感觉喉咙里的嫩肉裂开……不能这么解释,就是很自然的分开,然后温暖的肉接触到冰凉的玻璃棒,激得白君洛打了个冷颤。不过还好,玻璃棒体积不大,很快就被温暖了。

      冷感缓缓褪去,以为这就结束了的白君洛正打算去菲利普家里,结果手不听话地捏住自己的脸。

      两只手一直揉啊揉。自己脸被揉得变形,眼眶好像被扭曲,嘴角也一个上翘一个下沉。

      这就是副作用?

      “哇,原来你的脸手感这么棒吗?”嘴巴突然张开,不由自主地说话。

      “振……振摸回事(怎……怎么回事)?”白君洛惊慌失措。

      这种自己说话自己答的情况真的……

      太惊悚了!

      “君洛的脸好软但是肉好少啊……还有腰也好细……”手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因为要摸腰就不受控制地挺起腹部。

      “够了!”白君洛就着这个姿势,吼了一句。

      太羞耻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是“我不是在你身体里面吗”?凌允也没继续玩弄下去,好心地用着白君洛的嘴跟白君洛解释,“玻璃棒被你吞下去了,现在我的灵魂附身在你身上,那个催人入眠的声音对我没影响,所以到时候你的身体借我用一下。”

      因为凌允控制着,这样说话的白君洛感觉更加霸气。同样是浅灰色的眸子此时此刻看上去凉薄那点消了不少,戏谑反而多了。

      “啊?”白君洛懵了0.01秒,“那我呢?”

      “看戏。”说着凌允控制着白君洛伸出手,活动起胳膊,“就是身体使用权给我,我帮你打那个妖怪。”

      “你一个人……”白君洛有点担心,而且他当时也不知道原来听不见是这个意思。

      “没事,死不了。”

      凌允附身下的白君洛仿佛变了一个人,苍白的脸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眼里带着微笑的笑意,他折了折指关节的骨头,用着白君洛清冷的嗓音说道:“绝对帮你把钥匙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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