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而至》狮子兔牙

13、七夕（二）

　　七夕这样的节，对花店、对很多店，都意味着美满的一天，这一天，何时何地，都铺陈着张扬的爱意，人们打情骂俏，表达着爱意，诉说着浪漫，也体验着感动，云朵也很喜欢七夕，就是一天接近尾声，许瀚林蹦出来了，虽然怼人的时候万般爽，但是她还是觉得心头郁结，事情开了头，总是不好停，所以，云朵化成了雨，淅淅沥沥个没完没了。
　　两个小姑娘拦着问她，一个姑娘问：“美女姐姐，要不要买花……”注意到云朵有些发红的眼睛，她拿手肘碰碰旁边的同伴，两人决定还是溜走为好，云朵轻声叫住她们，“等等，我看看。”两姑娘虽然略微尴尬，也急忙热情的把筐子凑在她面前，一整个大筐子，里面还有好多玫瑰，一看，生意就很惨淡，上面有个纸壳牌子，上写“心动红玫瑰，10元一支，特别的爱只给特别的你。”
　　忽略让人牙酸的广告语，云朵抽出花朵，看着，花骨朵跟营养不良一样，倒是开了不少，但个顶个的小，虽说买的不贵吧，可要送给心上人的东西，自然算不得好花。
　　“10元一支，太贵了吧？”云朵说了一句，转身想走。
　　一个小姑娘快速跑到她面前，着急地说：“美女姐姐开个价，多少买两支吧。”
　　一个小姑娘也劝到：“姐姐，七夕就快过去了，照顾下生意吧，姐姐挑大的拿。”
　　云朵看着两个姑娘表情急迫，问她们：“这花进价也不便宜吧？”
　　两姑娘点点头。
　　“连市场的鲜花价格都没摸清，就敢折腾着卖花，这花，品相一般，有谁过节想要这样的花吗？你挑的好一点，用心包装一下，生意也好做啊。”
　　两姑娘面面相觑，一脸愁容，云朵心想一看就是心血来潮，头一次做生意，还剩这么多，怕是要亏本了。
　　“行吧，一支算八元吧，我都要了，帮我挑一挑。”
　　一听这话，两个姑娘的表情转瞬多云转晴，看着云朵都觉得心里热乎了不少。
　　捧着扎好的玫瑰花，她走出了热闹的人群，选了一条安静小道。

　　玫瑰虽然一般，但花香馥郁，云朵嗅着花香，心里想着回去晾成干花，用来给小美用做花艺饰品倒是很不错。
　　小道蜿蜒穿过老街区，到达花店的路程曲折了一些，人们多聚集在热闹的场所，鲜少有人光顾这里，老小区的住户大多是大爷大娘，或者上学的人家，早早歇下的多，此刻，街道上只有零星的人，孤独的路灯静默两旁，闪着昏暗的光。
　　约莫走到一半的路程，云朵心里开始发慌了，夜风萧萧声中，她分明听着不远处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刚开始以为是路人，结果，后来发现是跟着自己的节奏，她转身望去，却没发现任何不妥，几次三番试探之后，云朵确定，自己被跟踪了。
　　今天穿着裙子，走得着急，背的小包里面没有任何防御的物件，如果不是碰到许瀚林，不会耽搁这么久，云朵内心忍不住骂他，想着时不时听闻的一些社会事件，云朵大脑急速运转，佯装镇定自若的往前走，眼前一个拐角，机会来了！云朵走过拐角，没有朝前走，一个闪身，快步拐进了附近的一个暗巷里，暗巷一片漆黑，摸索看着有户人家，走近一看，房门有锁，是破败的院子，无人居住，云朵瞬间心凉了下来，就在此刻，她听着有脚步声在附近周旋，并未走远，环顾四周，该死，连块像样的转头也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的，她轻轻紧靠着墙楞，捕捉着一丝丝细小的动静……脚步停顿了，她也几乎要把呼吸屏没了，有身影突然探了进来，说时迟那时快，云朵像躲在树丛中的豹，突然跃起，手里的玫瑰花枝被她悄悄去了包装，她两手紧紧握着玫瑰花枝，大力把带刺的枝干朝那人的脸面拍了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有着雷霆之势，但来人好像早有防备一样，瞬间侧身一躲，纵是这般，云朵也卯足劲从他身侧跑了出去，跑出暗巷没几步，有叫声从背后传来。
　　“云朵……”
　　嗯，这声音听着点有些耳熟，云朵速度减慢了。
　　“云朵，云朵……越洋啊。”
　　云朵瞬间泄气，转身一看，穿着黑色的薄款卫衣，不是越洋是谁，肩头还沾染着可笑的玫瑰花瓣。
　　“你有病啊！大晚上跟踪人吗？”云朵大步冲上去，斥责着他，“不能早点告诉我是你吗？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懂不懂啊！”
　　越洋有些许愣神，低头拍拍肩头的残叶，平和地说道：“对不起啦，吓到你了。”
　　云朵一通气发完，心脏跳动平缓了下来，今天都是些什么事啊，为别人的感情喝彩、为自己的感情伤心生气，最后又要担惊受怕，眼前这个人又一脸无辜样，她突然难言的委屈，鼻子一酸，泪珠又滚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今天……快烦死了。”
　　越洋低声说：“没事。”
　　“你不要看我。”云朵转过身，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又凄惨又好笑。
　　“好，”越洋说：“我跟在你后面，就看不到你了。”
　　云朵低着头走着，低声呜咽。
　　她听见越洋说，“七夕，太无聊了，出来闲逛，正好看见你一个人走着，不走大路，拐进了小道，觉得不太安全，就跟了过来。”
　　云朵走着，呜咽变得小了些。
　　“看你还捧着一大束花呢，以为是有人送你了，哪里想你难过成这样。”越洋打趣到。
　　云朵看着地面的影子，一高一低，光影下比例奇异，节奏却相同，小巷路灯处朦朦胧胧的光亮，灯晕外黑沉沉一片，两个人这样走着，仿佛没有刚才的孤寂。
　　云朵停下脚步，后面的影子也随即停了下来。
　　“越洋，相跟着走吧。”
　　云朵看着影子靠了上来。身侧有声音问：“你不哭了？”
　　“不了，”云朵闷声闷气的回答他，又看着他一脸疑惑。
　　“你警觉性挺高的吗？刚才拿花打你，都躲开了。”
　　“我说我练过，你信吗？”越洋狡猾一笑。
　　不就是反应快点嘛，云朵心里吐槽。
　　“我那花是自己买的，花了不少钱，准备拿回去做干花的，而且刚才也被你吓到了，”云朵睨了他一眼。
　　越洋问她：“那我买玫瑰赔你？”
　　这不是最基本的吗，都去掉受惊吓的部分了，不过，说是为了自己安全，出发点还是可以的，云朵腹诽，“凭什么花吧，去我们花店买，给我们花店一天的营业额画个圆胖的句号。”
　　越洋乐了，一点小恩小惠就开心的云朵，这点，跟婴婴是一样的。
　　“花店还没关门啊？”
　　“没呢，刚才，我出来给顾客送花来着，耽误了一会。”
　　“噢，有有趣的故事可以讲吗？”越洋笑着问她。
　　云朵脸上有了兴致又淡了下去，她摇摇头，越洋也不在追问。
　　“得快点回去，”云朵看了眼手机：“都这么晚了，老陈和约约还等着我呢。”
　　越洋跟着她加快了脚步，“约约今天在店里啊。”
　　“你挺喜欢约约的嘛？”云朵反问他。
　　“有谁不喜欢约约吗，又懂事又聪明。”
　　“约约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智力有点低，”云朵看越洋一脸意外看着自己。
　　“真得，她开口说话有些晚，也不是很活泼，玩得时候也不是很配合你，很乖，有些太乖了，我还担心她自闭，带她做过检查，医生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她停了一下：“可又说，等她大一点，在检查一下，我一直心里就是不放心，两岁吧，有一次她摔倒了，磕疼了，着急开口喊出了‘妈妈’，我那会在给她削苹果”，云朵对着越洋眨着眼，“可不是电视剧里一刀割到手上，只是差点割到。”
　　越洋看着她狡黠的模样，耸耸肩。

　　“后来，她上幼儿园了，居然学东西很快，让她看绘本，看一点动画片后，她学了很多词，能跟我说很多话，跟小朋友也玩得很好，”我觉得她转变太大了，有一次跟一位家长聊天，才恍然大悟，她说，你觉得孩子说话晚，是不是之前你没怎么跟她说话呢，你觉得她不活泼，是不是你也没时间跟她玩呢，小孩子的性格总是能反应一些实际情况的。
　　“她说的对，我那个时候，心情不好，只顾得了照顾她吃穿，又忙花店的事，跟她玩也没什么耐心，她自己玩的多，现在想，是约约一直陪着我，哄我开心，我以为她是笨小孩呢，其实，我才是笨小孩。”
　　“有句话说，老天爱笨小孩。”越洋安慰她。
　　云朵：“？”
　　越洋面上难得不好意思起来，然后他轻声唱了起来：“哎呦 往着胸口拍一拍呀 勇敢站起来管它上天下海 哎呦 向着天空拜一拜呀 别想不开 老天自有安排老天爱笨小孩……”
　　云朵一脸惊讶，随即吐槽他：“这么古早的歌……俗话说，饭不可以乱吃，话可以乱唱。”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了，心里想着这家伙唱歌很好听。
　　越洋看着云朵，就是温暖橘色的灯光想着，这么温柔的云朵，爱护约约的云朵，当初怎么舍下了他啊？

　　宽敞明亮的大厅各个角落装点着粉色的气球，庞大的水晶灯投射大片璀璨的光于大厅中心的钢琴上，一位红色长发，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身影婀娜，巧笑倩兮眉目盼兮，只见她细长洁白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动人心魄的琴声便流淌于室，在场的客人连声叫好，一曲刚过，就有殷勤的男士献上了价格不菲的名品玫瑰。
　　表演完毕，她起身要离开的时候，笙歌叫住了她：“呼小姐，你忘记带走花了。”
　　女子接过花来，翻开中间的卡片看了一眼，温柔说道：“哦，差点忘记了，还好笙总提醒了。”
　　“客气了，”笙歌笑嘻嘻：“呼小姐的琴声悦耳动听，很受顾客欢迎，魔山有你，很是荣幸。”
　　女子笑颜如花，“过奖了，魔山是个好地方，能在这里弹奏，是我的荣幸。”
　　虽说是商业互夸，可是这般美丽女子优雅的回复，笙歌还是觉得很受用，嘱咐她注意休息，告辞前，也没忘记祝她七夕快乐。
　　笙歌急着给越洋打了几次电话，对面一如既往，只有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兔崽子，上次嘱咐不能扔下手机随便跑，这次又是碰上什么事了，又落下了，一个单身汉也好意思七夕乱窜，笙歌觉得碰上越洋，活生生熬成了一颗慈父心。
　　慈父心就慈父心吧，想着维护越洋的少女心，魔山今日打烊前，笙歌还是拽了一手粉色的气球，准备带回去，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去挤电梯，有点尴尬，决定从商业区路面，走安全楼梯去地库。
　　他抬头看着月色如水，感慨着岁月如梭，但转念想起今天生意不错，便悠然的哼出了口哨，突然，口哨声止，他顿住了脚步，停顿了几秒，走向一个地方。
　　大型卡通胡萝卜垃圾桶最顶端，扔着一大捧黑红参半的玫瑰花，花间插着一张黑面烫金的卡面，不用打开，笙歌也知道是谁的花。
　　不久前，有人翻开过卡片，虽然只有一眼，笙歌却清晰的记得封面是黑面烫金的一句英文——You’re my everything。
　　这么讨厌花吗，笙歌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