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而至》狮子兔牙

14、幼儿园（一）

　　约约盯着站着黑板前的小朋友，阳光幼儿园秋季开学第一天，就迎来了新生。
　　小暖老师看着小家伙们瞬间禁声，好奇地盯着新来的小朋友，她俯身热情地对着小男孩说：“星星，自我介绍一下吧，和大家都认识一下。”
　　微卷的半扎发，眉眼俊俏，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背着藏蓝色小书包的小男孩，不是星星又是哪个。
　　星星很平静地扫了一眼大家，简简单单地说道：“大家好，我叫于星辰，今年四岁”，他忽然发现约约瞪着圆圆的眼睛瞧他，便收了话音。
　　小朋友等了又等，结果没了下文，小暖老师开始暖场，她带头鼓起了掌，大家也马上跟着应和起来，小暖老师四处看看，说着：“老师想想，你坐哪里哦……”
　　星星没有乖乖站着，他径直走到约约面前，看着约约还是一脸的惊讶，心里开心，声音也高了几分，“老师，我想跟许愿小朋友做同桌。”
　　“噢，看来你们之前认识啊。”小暖老师跟了过来。
　　“不行！”一声有点尖锐的童声响起，星星注意到挨着约约坐的小胖子。
　　小胖子向着老师嘟囔：“小暖老师，我有点胖，约约瘦，再坐一个人会很挤。”
　　“这个……”小暖老师明白他说的有些道理，小胖子叫梁浩然，人长得壮，性格也霸道，刚进园的时候，互选同桌的时候，大家都害怕他，还是小约约最后选了他，欣慰的是，看起来，两个孩子相处的不错，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之间，友情也不是能随便分享的。
　　“老师，这一排还有空位了，我就坐这吧，”小星星没有退让，睨了一眼小胖子，缓缓开口：
　　“我瘦，不占位置。”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小胖子气的满脸通红，一把拉出书包扔到桌子上：“他要是坐这，我就不坐了。”
　　小暖老师有些为难，询问道：“大家，有谁愿意跟星辰小朋友做同桌吗？”
　　有几个小手举了起来，小暖老师心里开心，刚想回头安慰星星，就看见这孩子已经淡定地把书包放进了桌兜，他挨着约约坐下，无声地跟老师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小胖子看着这个卷毛小子这么刚，而且貌似还挺受欢迎，连约约都认识他，心里又气又恼，决定使出他的看家本领，嘴角一耷拉， “哇”一声，哭了起来。
　　他哭着哭着，感情上来了，泪蛋一个一个滚下，不仅约约，小暖老师都被他弄懵了，老师算是领教了“小霸王”的难缠，准备换个方向，做做星星的功课。
　　不料，星星看着老师扭脸看他，也裂开嘴，哭了……
　　小暖老师惊讶地看着这出好戏，梁浩然哭得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挨他爸揍了，于星辰哭声节奏平稳，没有一滴泪，就干嚎，得，这孩子有样学样，摆明了故意气同学，但看起来面上也很是委屈，生生把老师要劝解的话挡了回去。
　　小暖老师转移目标，“约约，都是你的朋友，你劝劝。”
　　约约先是乖乖地看着小胖子：“梁子，就让星星和我们一起坐吧。”小胖子一听，哭得更凶了。
　　约约又看着星星：“星星，你坐别的地方，我们也是好朋友啊。”
　　星星听她这么说，内心更加生气了，嚎得更高了。
　　约约意外平时寡言的星星还有这样一面，看得更起劲了。
　　小暖老师：“？”
　　“好了，梁浩然，这边有空位，星星就坐这里了，你要是还哭，就只能先自己冷静冷静了。”小暖老师又说道： “于星辰，以后，你跟他们俩就是同桌了，可不能起冲突，要团结友爱。”
　　星星一听，立马闭嘴，点点头，一副乖乖宝的样子，梁浩然一脸恼怒，跑出座位，站在教室后面大哭去了。
　　小暖老师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也不能耽误课程，继续上课。
　　20分钟过去了，听着梁浩然哭的声音小了许多，小暖老师才把他哄回了座位，不过，他还是不肯给星星好脸色看，星星倒不受什么影响。

　　这一天，对于中（一）班的小朋友来说，还有一个新的变化，她们升了中班后，生活老师也替换了，是新应聘到学校的，看着是个很年轻的小姐姐，小朋友们都喊她张老师，她看起来很和蔼，整个人有些过于瘦弱，负责孩子们的饮食、午休、上厕所等事宜。
　　中（一）班的家长群，经过一个假期的闲置，升学的第一天，家长们显得分外热情，云朵注意到小暖老师喊了好几遍，“请新进群的家长改名字为孩子的姓名加称呼”，云朵纳闷，这么久了，到底是谁这么头铁，还没改，一看，引人瞩目的奥特曼头像下面“于晨”两个字简直不要太简洁了，一瞬无语，她发了信息给于晨，“趁着你老板不注意，能否摸鱼看看家长群”。
　　片刻之后，微信回复 “嗯”。云朵调回去一看，奥特曼下面的名字改成了“于星辰舅舅”，奥特曼的盔甲终于换了。
　　中午的时候，家长群里又一阵七嘴八舌。
　　“张老师，卢子涵的围裙忘记带给她了，请帮忙提醒她喝汤的时候垫些纸巾。”
　　“张老师，曹晨宇花生过敏，我看炖菜里面有花生，请避开那道菜，十分感谢！”
　　诸如此类的叮嘱，一个带头，大家谁也不落，新来的张老师倒是好脾气，一一回复，到后来实在往复的繁琐了，统一回复：“家长们，请放心，以上全部收到，我会照顾好孩子们！”

　　收到老师的统一回复，再加上到饭点了，家长们也都是正儿八经的“干饭人”，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现实中，幼儿的世界只有更加热闹，众所周知，孩子的吃饭睡觉问题那可是老大难了。
　　今日午餐丰盛：鱼香肉丝、冬瓜炖肉、蚝油生菜、小葱拌豆腐、酸梅汤，还有喷香的大米饭。
　　20多个孩子分坐在摆放整齐的长形矮桌前，蓝色塑料格子布覆盖了全部桌面甚至延伸到接近地面，孩子们个个像嗷嗷待哺的小雀鸟，一门心思等着午餐，说说笑笑很是和谐，除了一张长桌前的约约、星星和梁子，三人依然坐在一起，因为梁子属于班里小霸王级别的存在，所有他们那桌也没有多余的小朋友，气氛紧张的像吃饱了找茬打架的小雀鸟。
　　张老师在小暖老师的提点下，知道他们不和谐，格外留意这三个孩子，但发现他们吃饭倒是吃的很好，梁子体型在那，不用说，属于吃嘛嘛香的，约约只是把小葱给挑了出来，而星星也只是拒绝了酸梅汤。
　　别的小朋友吃饭就没这么简单了，有一桌4个孩子的，格外难管理，有个叫胡小婷的小女孩不吃鱼香肉丝里的胡萝卜，不吃炖肉里面的肥肉，挑挑拣拣，好不容易吃了一口生菜，结果， “啊呜”一口，直接吐桌上了，还一个劲的喊咸，她这一吐，一桌子三个小孩子也开始找麻烦了，有点跟着吐生菜、有的拿手扒拉酸梅汤，有的喊着鱼香肉丝辣，张老师耐心地给她们挑胡萝卜丝、挑肥肉、把生菜泡水里涮涮，也及时接过了酸梅汤，防止推翻，只是脸色越来越铁青了。
　　午睡醒来，小姑娘们排着队，让张老师帮忙扎小辫。今天约约想要臭美，央求妈妈给自己扎两个小辫子，云朵对着她不够长的头发很是费了一番心思，用了好多小皮绳，才凑成了一对小辫子，午觉起来，小辫子一个都没保住，约约趴在床铺上捡了半天小皮绳，排在了队伍的末尾。
　　张老师给小姑娘梳头发的间隙，给一个尿裤子的男孩子换了裤子，教了两个小孩子怎么用干净卫生纸，轮到约约的时候，她明显察觉到老师的疲惫，没有多提要求，由着老师一个一个接过她手里的小皮筋，在她头发上快速编了起来。
　　“嘶……”约约一个没忍住，叫了出来。
　　“怎么了”，张老师手一顿，问她。
　　“老师，拉的头发太紧了，有些疼。”
　　“啊，是我用力了点，”张老师有些自责：“老师，下一步轻一点，你觉得疼了就立马告诉我。”
　　“嗯。”约约出声。
　　张老师果然减轻了力度，虽然还是落下两个皮筋没用，虽然下午上课的时候，梁子一直说约约的两个小辫子好像高低不平，但约约的小脑瓜里面，只要上学扎两个辫子，就是顶开心的事了。

　　家长群难见于晨，中（一）班放学第一天的学校门口，于晨倒是早早就出现了，他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简简单单却看着质量上乘，云团一般起伏的头发给他增添了些许贵气，看着芝兰玉树，但又不妨碍他自身的温和气质，有热情的老人打听到这小伙子是来接侄子，不多时，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便环绕在他身边，开始了拉家常，提及自家还单着的姑娘。
　　于晨有点烦恼，直到瞅见急忙赶来的云朵，叫了她一声，才脱离了包围圈。
　　云朵看着他一脸轻松的样子，问：“你下午不忙了啊？”于晨想起上午她在微信催自己，低笑道：“摸鱼了。”
　　云朵好笑地摇摇头，只是盯着学校门口。
　　于晨站在她身侧：“听Cherry说了铃兰主题的婚庆，是个很好的点子。”
　　云朵懒懒地说：“他没有说我们合作的并不愉快吗？”
　　“说了。”于晨好像料到她要这么问，“说了原委，我觉得你们以后还是得继续配合。”
　　云朵怎么听，这话都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有些不甘示弱地说道：“我知道 Cherry一定会生气，毕竟我是有些自作主张了，但是我有理，你自然会站我这边。”
　　九月的风还带着热度，轻轻拂过她肩头的碎发，于晨看着她白皙的脸有着倔强的神色。
　　他突然笑了，说到：“我站你这边，当然不是因为你的道理。”
　　云朵瞪着他：“……”
　　还没接着问，中一班的学生就跟敞开笼子的小雀鸟一样，飞了出来，约约一脑袋扎在云朵怀里，云朵也毫不吝啬，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当她从激情满满的母爱中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于晨一脸好笑的表情。
　　“我们家奉行爱要表达，亲亲抱抱很正常，”云朵对上于晨的目光：“我对我的孩子爱得很热情。”
　　于晨忍不住弯弯唇：“挺好的，我对我的孩子爱得很含蓄。”
　　刚想在怼回去，一旁的星星脆生生地打招呼：“云阿姨好！”
　　云朵转了心思，笑着拍拍星星的肩膀：“以后，小星星和约约是同学了，要互相好好照顾呀。”
　　话音刚落，“嗤”一声，一辆大型电动车停到他们面前，一位红光满面、体型庞大的老大爷对着云朵笑着点头，电动车上的小胖子梁子甜甜地说道：“约约妈妈好！约约，明天见啊！”等他将目光移到星星脸上的时候，便故意鼻子里“哼”了一声，催促他爷爷快些离开。
　　于晨摸着星星的头，说道：“第一天，就惹到人了吗？你这幼儿园过得怎么样啊？”
　　星星看看约约，又看看舅舅：“挺好的，我喜欢上幼儿园。”闻言，于晨眉尾微挑。
　　于晨和星星跟云朵、约约告别，沿着街道走去，路边依旧翠绿的柳枝随风飘摇，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云朵望了一会才自言自语道：“还说对孩子的爱很含蓄，都穿成亲子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