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过了二十分 ...
-
过了二十分钟,许空摘下耳机,把题目递给周礼,示意自己听完了。周礼挑眉:今天配合度这么高?平常不墨迹四十分钟写不下来的题目今天写这么快?也许是周礼的惊讶表现得太过明显,许空有些洋洋得意:“没想到吧?其实我挺厉害的,别小看我,请你收起你那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这下子周礼更奇怪了,他弯腰靠近许空,很认真的问:“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还是被下药了?”他靠得很近,近到借着夕阳他们可以看见彼此脸上的绒毛。许空坐在凳子上微微仰头侧身对着周礼,周礼弯着腰低头神色认真的注视着许空,夕阳投射的光线中有很多光影在飞舞,屋子里的暖气在持续升温,在这样暧昧的环境里,周礼在很认真的问许空是不是有病。许空笑了,像是轻描淡写一般,他对周礼说:“我要去你的学校”离得近了周礼才发现许空笑起来的时候脸的两边会有两个不明显的小窝,不像酒窝也不像梨涡周礼也注意到他的话了,不是我想,不是我希望,而是我要,话里一股子的势在必得。天快黑了,周礼直起腰拉开距离,眉头皱了皱“为什么?”重点大学可没那么好考。“因为你”许空看着周礼,眼睛里全是认真“本来也没目标,我也只认识你一个大学生,既然你在那个学校,那我也考那个学校得了,在哪读不是读”,周礼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他听不懂许空在说什么?
周礼看着许空,张了张嘴,很久才能说出话来:“其实有时候办不到的事情我们没必要强迫自己去完成,真的”说得很委婉了,许空也听出来了,他笑了,这笑和之前周礼见过的笑都不一样,像是在嘲笑周礼的无知一般,笑得很含蓄但又那么欠揍“看来你对我还是不够了解,你对年级第一说做不到就不要勉强?我考试最低也650啊,冠军选手”,听到这话,周礼下意识挑眉,通过前几次家教他能感觉到许空很聪明,但没想到聪明到这种地步,这样的学生还需要请家教?也许是他的疑惑表现得太明显了,许空依旧笑着,慢条斯理的说:“我比较懒,不爱考试,高一高二就没考过,高三考过两次。这两次考试成绩让那个女人看到了希望,非逼着我学习,刚好英语又是最差的,就疯狂给我找家教老师”周礼很好奇“你英语考了多少?”突然,许空不笑了,脸色有些惨白,他的手开始在桌上摸索,周礼感觉不对立马低头看了眼手表,果不其然,又六点了。许空摸到了一个花瓶,他想要把它举起来,但是花瓶太大了,许空准备侧身过去两只手一起拿,周礼捉住许空的右手,许空抬头看他,眼里全是红血丝,周礼想着昨天许空是怎么冷静的,没等他想起来,许空就已经挣开了他的手,两只手举起花瓶就冲地上摔,清脆的声音似乎取悦了许空,他又伸手去够更远处的花瓶,就在下一个花瓶也要被摔向地面的时候,啪的一声,灯亮了,沉浸在黑暗里的所有东西都明亮了起来。许空动作迟缓地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周礼,过了几分钟,他放下花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神色疲惫却又满足的笑着对周礼说:“谢谢你。那次英语我考了一百,听力声音太难听,我没听”周礼看着这样的许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怪之前提出要测听力的时候许空就要求听力材料必须是周礼自己的声音,这是不是得谢谢许总赏识?周礼想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许空看着被自己无语住的周礼开心的笑了,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许空的笑容凝固了,周礼看见了笑意从许空的眼里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连周礼看见都觉得沉重的悲痛。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传来许妈妈试探的声音:“小周老师,你们还好吗?”说时迟那时快,在周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空就举起了他刚刚放下的花瓶朝门口砸去,花瓶的碎片四处飞溅,这力道比摔上一个花瓶大得多,门外没了声响,许空又拿起脚边的凳子对着门砸去,作业本,笔,游戏机,手边能够到的东西他都狠狠的仍了出去,摔完东西的许空双手抱头蹲下,手一个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低声的怒吼,一声又一声,让人压抑得不行。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周礼震住了,他不知道是先要打开门告诉许妈妈他们明明挺好的但她的到来才让他们不好了还是走过去制止许空一直揪头发的行为。过了大概十分钟,在周礼还在想对策的时候,许空抬头了,他眼里有泪,他站起来对周礼说:“你走吧,以后也不用来了。等我几个月,我们大学见”,说完这句话他就把周礼推出了房间,在即将关门之前,他对周礼说:“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周礼,彬彬有礼的礼。你也要记得我,许空,一无所有的空”
许空的行为让周礼完全不知所措,站在门口楞了很久,还是许妈妈上来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许妈妈明显哭过,她红着眼跟周礼道歉,周礼没说话,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许空蓄满泪的眼睛,面前在发生什么他无法顾及,他觉得应该使自己脱离那个画面然后告诉许妈妈许空让他不用再来的事情,但是他的脑子密密麻麻全是那双眼睛,周礼觉得自己必须冷静下来,现在这种状态处理不好任何事情,所以他绕过许妈妈走出了许家。回到家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全身都被淋湿了,再看了眼外面的街道,雨不算小,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面砸出不大不小的水花,那双眼睛又浮现在眼前,周礼摇摇头,拿了换洗衣服进洗漱间。热水安抚了他的情绪,他在反思自己的行为,他刚才应该冷静的安抚许妈妈然后再告诉她许空的决定,他们还可以在一起想想办法,毕竟许空也不算是很难搞,而且现在补习进度刚步入正轨,想着想着,周礼加快了洗澡速度,不能当面说那就电话上说也行。他打算出去在微信上和许妈妈商讨一下许空未来几周的学习计划雨还没停。
周礼边擦头发边拿起手机,微信有很多消息,都是许妈妈发来的。越看周礼眉头周得越紧。许妈妈先是对她下午的失态表示道歉,还说今天的工资和道歉费都已经打到了周礼的卡里,另外还说许空已经答应去学校补课了,所以周礼就不用再来了。周礼试着发了一条消息,不出所料,发送失败,许妈妈已经删掉了他,怕他拿不到工资还特意把工资打到银行卡里,想得真周到。周礼压根不信许空会回学校,而且他今天才告诉自己,学校补课已经结束了。许妈妈为什么说谎呢,又是什么让这母子俩这次的决定出奇一致?周礼陷入头脑风暴,今天许空的反应比昨天还要令人想不通,还有许妈妈,为什么她偏偏选六点钟这个时间段上去敲门?平常她都不踏入许空的地盘。又为什么明明已经冷静下来的许空再听见敲门声后会变成那个样子?和他六点钟摔东西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敲门声带给许空的冲击力显然更强。周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许家的事情,自己不过是一个家教老师,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但是许空的话和他的眼睛一直挥之不去,“许空,许空,一无所有的空”周礼喃喃的念着,这句自我介绍莫名让人心疼。为什么是一无所有,周礼不明白目前也没办法弄明白,他能考上吗?虽然他的分数上这所学校毫无悬念,但是这次的事情真的不会影响到他吗?什么样的高中生可以三年只考两次试?许空身上处处是谜点,不止许空,许家也处处是谜点。从未出现男主人,但楼下玄关处摆放着好几双名贵的男士皮鞋,整个家也就鞋架上表达有出男主人,其他地方全是学习用品和女士用品,许家住在豪华小区,安保设施非常好,周礼并不认为那是许妈妈为了防小偷而放的;不管是下午两点还是五点六点,许妈妈都坐在客厅,守着静音的电视机寸步不离,好像她一整天都坐在那里,周礼来了,她就去路口迎接,周礼下楼她就站起来问几句,问的都是许空的表现,学习情况一句不问。这不像是一个为孩子请家教的长辈该有的表现。周礼擦干了头发坐在床边盯着地板出神,他有点担心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