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是鬼》檐上冰

4、机缘巧合 投河的频率

　　“道长，您找我？”
　　黑暗里，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药，好用吗？”
　　声线低沉，对方话语里夹杂着轻轻的笑意，没有理睬他愚蠢的问题。
　　“谢谢道长，药很管用!”那个声音变大，兴奋地叫嚷起来。看来是真的很高兴啊。
　　“我这次来，要向你打听点儿事。”
　　听闻此，那个高兴的人再次收敛声音：“是关于投河的事吗？”
　　“嗯？”
　　“一并说说吧。”

　　“看，又有人投河了!”
　　“天呐，造孽啊，好好的小姑娘干嘛想不开？”
　　一大早，一群人就围在河边。人总喜欢往有事件的地方钻，越是新奇的，平时不容易发生的事，越会引起他们的兴趣。他们在事件的边缘地带，却比站在漩涡中心的人好像更有话语权。于是他们张开嘴，由轻声细语到高谈阔论，他们说自己看到的、想到的，还混在一起说。毕竟——八卦不违法。
　　这只鬼一开始也是如此想的。
　　他看见人群聚拢，明明不该靠近，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钻了进去。
　　在人群中央，他看见自己永远忘不掉的噩梦!
　　那个女孩的身材有些浮肿。她穿着自己女儿学校的校服，脚上是和女儿一样的鞋子……他心里警铃大作，他又上前踏一步……
　　她顶着自己女儿的脸!
　　他愣住，再次仔细观察那张他一眼就认出的脸。眉毛、鼻子、眼睛、下巴……这么这么像，和记忆里没有丝毫差错。
　　不对，不对!
　　他向旁边的警察靠近。他偷听他们说话。他害怕警察身上的正气，但是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他蜷缩在警察们的脚边，保持着对那具尸体的注视。
　　女孩瞪大的眼睛盯着他。
　　他突然听见熟悉的名字，他女儿的名字。
　　那个警官又说出这个女孩生前的名字。
　　这就像该死魔咒！这只鬼发疯般逃离。转头的瞬间，他好像看见女孩在笑。
　　为什么？为什么？他本来只是来看看热闹的啊！
　　世界上一切灾厄都来得如此突然，让人毫无准备地面对绝望。

　　正是大白天，一只鬼突然找到谷远说江先生有请。
　　谷远正在专心观察水族馆来往的人群的行为，被找到后表示很不满。
　　“那个何物？”路上谷远也不忘拉住那个小鬼问东问西。
　　“什么？”
　　“那个女人捧在手里的盒子。”
　　“那是相机。”
　　“嗯。”
　　小鬼扶额，赶着您不是鬼，是不知哪个山旮旯里头出来的妖怪哈。
　　谷远到了地方就看见江老头一脸凝重地坐在门口。
　　“沉风先生，你可算来了。”远远看见谷远来了，江先生猛然起身，身下的椅子发出尖叫，江先生没站稳，“啪嗒!”连人带椅一块儿摔在地上。
　　椅子发出生命中最可怜最悲惨的呐喊，可怜见的，它最终沦为缺胳膊少腿的残疾成员。
　　江先生没有理会这个悲哀的牺牲者，他挣扎着爬起，拍拍自己受痛的屁股和腰，若无其事地对着谷远笑：“沉风先生，麻烦你跑来了。”
　　江先生收敛笑容，谷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板下脸。
　　“昨天夜里，又有人投河。”
　　“这是……”
　　谷远脸色霎时变黑：这意味着，这只鬼进化了!
　　“是的。沉风先生，我希望你可以请求道长出手帮忙，只有这样了。”
　　“但是，我早就同他分离，抱歉。”
　　谷远脸色更加难看，早知道就不胡乱借用俞酬的名号了。
　　“嘭!”
　　大门突然被人撞开。谷远和江先生还没摆出防御姿势，那人就直冲到谷远跟前，“咚”一声直接跪下，吓得谷远跳起后退了好几步。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来人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泪水和鼻涕，扔可以清晰地辨明这个人的身份——这竟然是李国安!
　　那么昨晚的死者……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江先生蹲下轻抚李国安的后背，在人终于不在哭之后将人扶起落坐。
　　“我们先去警局看看尸体情况，有可能你们父女可以再见。”
　　李国安的心情终于平复。三只鬼迅速地赶往警局。
　　他们运气还好，赶到时警局里没见几个人。他们很快摸到了解剖室。
　　屋子里只有一张手术台上躺着尸体。那尸体近乎赤.裸，只有隐私部位被遮挡，开膛破肚，暗红的凝结血块刺目。三只鬼都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收回目光。
　　屋外传来脚步声。“咔哒”，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外褂，戴口罩、头套，全副武装的男人走入，站在手术台前开始动作。
　　“我要杀了他!”江先生和谷远赶忙按住一声不响地向手术台前的男人扑过去的李国安。
　　“他凭什么这样对小妮!”
　　李国安看见男人拿起手术刀，挣扎地更加剧烈，他没办法突破江先生和谷远合力压制，就只能凭怒吼表达自己的几乎发疯的狂怒。
　　但是那个男人听不见。
　　三只鬼的视角只能看见那个人的手臂在不停动作。他们于是僵持到男人停下动作离开，期间李国安一直在尖叫，在骂街，他估计将自己一生听过的所有难听的词都骂出来了，一直没有停下。
　　男人出去了，李国安不再骂了，只有另外两个拉架的，耳鸣且脑壳子里嗡嗡响。
　　“小妮……”
　　李国安上前，江先生和谷远跟上去，生怕一个不注意他要闹事。
　　眼前的尸体是完整的，跟刚进入时看见的惨烈模样完全不同，被缝合的肚皮看起来就像从没被剖开。这个女孩闭着眼躺在这儿，在睡觉呢，她只是状态有点不好，她只是累了。
　　看见这样的女儿，身旁的俩鬼都感到李国安的火气明显消了不少。
　　但是，很快李国安的暴脾气又发作了。
　　因为，这具尸体身上，根本没有灵魂残留。父女俩再也没法相见，别说相认，李国安如今连远远地看着都不行。
　　看着他们僵硬的脸色，李国安抬脚就向门踹去，两人忙冲上去拦住他。
　　“你们肯定搞错了!你们再检查一下啊！”
　　江先生和谷远交换眼神，按照李国安要求再次检查。
　　结果没有变。
　　“是你们不行吧，是你们骗我吧，对吧？小妮还可以回来的，对吧？”
　　李国安似乎一下被抽空力气，瘫坐在地上问道。
　　其实他知道答案。所以他连无理取闹都不再做，而是直接尝试自欺欺人。
　　在人世早早分离，在阴曹地府也不得相见。这是他坚持十年不投胎，老天给予的回应吗？未免太无情!
　　三只鬼都没了声音。
　　沉默，似乎无穷无尽，将他们包围。何处的猫头鹰在树梢发出“咕咕”的叫声，一副身体以优美的抛物线投入水中。
　　“噗通！”
　　水波像声音一样回荡。
　　声音像水波一样扩散。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点个收藏吧，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