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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来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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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若晴并不想与慕君临再扯纠乱,自己当下的要紧事便是早日回归楚国,可慕君临好像压根没想放她离开,听慕君临的意思,他早就知道真相,那为何还要对自己恶语相言,任由江丹凤摧残她?又非要把她囚在东宫里,踢走她的自由?
莫非?
纳兰若晴很快想到了江表末,“徽怜”一名只有江表末知晓,其余人一概不知,难道慕君临早就和江父有了合作?可江父已死,无人回应她的猜想。
“江父已死,为何而死?”纳兰若晴眸子顿时晶亮,推测出自己的猜想:“江父乃是慕远瑞散布谣言,慕君不明,派人暗杀江父。当年散布的谣言是江父与敌国勾结,造反夺权,是因为江父战功赫赫,又常年不归家,谣言一起,江父一是不知谣言二是难以辩解,所以那昏君才信了那死人的话,害我江父。”而自己接了江父的盔甲,几年来所创下的伟业,也越发像当年的江父了,迟早有一天,慕国又会再起谣言,说她纳兰若晴叛国,最后也会落得一个江父的下场。
如若慕君临真对她有些情意,那进入东宫应当是他的主意,一是可以拉近与那昏君的距离,可以打消心中疑虑,为她纳兰若晴求得一片平安;二是借她残存的力量,拿山玄军巩固势力,为自己日后登基做打算。
纳兰若晴感叹:“慕君临下的果然是步好棋,跟江丹凤有的一拼,哎,在宫里长大的人就是不一样。”
“娘娘,二皇妃又来了。”阿晓跟在纳兰若晴身后。
“备点茶水糕点。”
“是。”
李婧媛自纳兰若晴死后来的勤快,又是送补品,又是送药膏,今日还送来了特制的香薰。
“姐姐,听闻你感染风寒,妹妹特地给你送来些自家的药材。还有,这香薰效果甚好,也是自家研制,你和太子殿下肯定会喜欢的。”
“那便谢谢妹妹好意了。”纳兰若晴将不悦敛住,送她礼物直说不就好了,何必扯上慕君临?难道女子就不能单独拿在明面上说,非得和男子绑在一起?自己光明磊落,可比某些暗藏心思的男人好得多,纳兰若晴想,自己绝不会成为男人的附属物,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对了,姐姐,你听说四皇子的事了吗?”
看来这才是李婧媛此行前来的目的。纳兰若晴摇头:“那晚风大,我身子羸弱,鲜少外出,殿下担心我的身子受不住,便遣人送我回来了。妹妹怎么这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纳兰若晴在李婧媛的注视下抿了一口普洱,挂着江丹凤惯用的淑女微笑。
心里却想着茶水太难喝了,以后要把自己杯里的普洱通通换成床榻下藏着的百末旨酒,要不然也是浪费了慕君临的逢场作戏。
李婧媛张望了下,纳兰若晴将屋里的侍女都赶了出去,李婧媛这才开口:“听说那四皇子本就残疾,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将他双腿又打断一次。”
这倒是像慕君临的作风。
“而且他的身上被扎了好多刀,我听小道消息说,足足被扎了十三刀呢。”李婧媛不禁战栗,抱住自己:“太吓人了。”
纳兰若晴脸上也挂着畏惧,安抚性拍了拍李婧媛的手,问:“那最后是如何处理的啊?”
“具体细节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肯定是安葬了,皇上派了太子去查。”
慕君临去查?怕是给证据全部抹干净了吧?
李婧媛面露疑惑:“姐姐,你不知道吗?”
纳兰若晴轻轻咳嗽两声,委屈模样,“这些事情殿下都没有透露半分给我,可能也是担忧我身子本就不好,万一又受了惊吓,怕我承受不住。”
“也是。”李婧媛点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喝了两口茶,说:“姐姐,我悄悄和你说,其实我觉得四皇子死得罪有应得。”
纳兰若晴来了兴趣,“妹妹为什么这样说?”
“他性子古怪的很,从不出寝宫,连宴会也不参加。之前我还撞见他自言自语,我当时也就觉得他可怜。毕竟他和远星一胞所生,远星身子健康的很,他却落得残疾,不受人喜爱,所以性子孤僻,精神有问题,我倒也觉得情有可原。”
“我觉得妹妹说得在理。”纳兰若晴心里发笑,要是李婧媛知道慕远瑞不仅不是残疾还可以杀人,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但李婧媛后边说得确实是事实,在纳兰若晴眼里,慕远瑞就是个精神病,醉心权利,失去人性,甚至还有弑父与叛国的嫌疑,这样的人死多少次也不足惜。
“姐姐,我还以为你会有些可怜他呢,我之前还看到你和四皇子聊天,他还送你花。”李婧媛咬了口绿豆糕,甜甜一笑。
精打细算的两个人居然这么草率被李婧媛看到了?未免也太蠢了,莫不是情到深处,忘了旁人?
“是吗?我不大记得了。若是真有此事,那我应当是可怜他孤身一人,毕竟皇宫里那么多人,他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还是姐姐心善又胆大,不像我,胆子小的很,平日碰到只猫都要叫好些日子。”
“那便是妹妹可爱,我就喜欢妹妹这般性格的。”
“姐姐就会打趣我。”
纳兰若晴又拉着李婧媛谈了些有的没的,一晃就到了傍晚,二人还在闲聊,忘乎所以。
“我当然是心悦远星的,他当时写的第一首诗便赠与了我,我现在还留着。”
“妹妹这般快乐,我也替妹妹欢喜。”
“姐姐也很幸福啊,太子殿下智勇双全,哪个女子见了不爱?对了,今日太子殿下不在吗?怎么未见太子殿下和姐姐甜蜜?”
纳兰若晴尴尬一笑,正欲开口,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如曼染了风寒,怕过给我,严厉要求不让我进门。”慕君临端着药迈了进来。
李婧媛赶忙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慕君临微微颔首,径直朝着纳兰若晴走来,温柔道:“如曼,来喝药吧。”
纳兰若晴心里有想一拳揍死慕君临的心,但面上仍是微笑:“还是阿临贴心。”
李婧媛默默道:“姐姐,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和太子殿下了。对了,香薰记得用。”
李婧媛脚步才迈门槛,纳兰若晴就当着慕君临的面把刚入口的药全部吐进了碗里,扔在桌上。
“徽怜。”这声叫得无奈又生气,慕君临见纳兰若晴坐的离自己远了些,心脏抽痛,却也没说什么,又想起方才李婧媛说的话,问:“什么香薰?”
纳兰若晴如实相告:“特制的香薰,估计是因为你散布消息说我风寒,她送来安慰我的。”
慕君临点点头,心里默默数了数纳兰若晴方才话里的字,难得说了一句不那么短的话。慕君临瞥了眼桌上搁着的香薰,问:“给暗卫检查过吗?”
纳兰若晴觉得慕君临脑子不清楚,说:“这个玩意儿怎么检查?你要让你的暗卫自己试试吗?”
慕君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纳兰若晴愣住,记忆里,慕君临是从来不笑的,只有面对江丹凤才会露出淡淡笑意,倒也没有这般轻松愉快的笑容。
“对了,李婧媛平日和江丹凤接触多吗?”
慕君临想了想,说:“不了解。”
说了跟没说一样。纳兰若晴也不做慕君临的指望,从床榻下拿出一壶酒,也不管慕君临,自己喝了起来。
三杯已干,慕君临突然问:“好喝吗?”
纳兰若晴拿不住慕君临问题的目的性,索性直抒胸臆:“凑合,感觉不太正宗,还是军营里的好喝。”
慕君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似是无意问了一句:“徽怜,你恨我吗?”
纳兰若晴很是直截了当的摇头,在慕君临错愕又颤抖的目光下,纳兰若晴又喝了一杯,说:“我纳兰若晴向来有话直说,敢爱敢恨。我曾经是对你怀有情意,但你的眼里没有我,你也不信任我。我能嫁给你,可能是我有什么价值可以供你利用,慕君临,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但我无法原谅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我纳兰若晴对自己的目标清晰,目的明了,我只允许我的人生犯一次男女之情的错。在东宫里,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以后不会了。还有,火里葬的不只是江丹凤,还有这半年浑浑噩噩的纳兰若晴。”
“徽怜,我将你拽进东宫是我的错,我担心你会像江叔叔一般惨遭刺杀,我害怕你就这样离开我,我太害怕了。为了打消我父皇的疑虑还有瞒过江丹凤和慕远瑞,我只能对你恶语相向,我不能明里保护你。因为我是太子,这里是东宫,我做不了双全之事,所以只能委屈你受苦。以往江丹凤冤枉你的事我都清楚,我也全向父皇解释清楚,半年的监视,父皇他终于相信你是清白的,你根本不会叛国。春日宴时,不仅是父皇的人,还有众多宫里的人,好多人都盯着你和你的山玄军,我只能顺着江丹凤的诬陷以此为你换得片刻安宁。后面治水之时,我去了西域为你求药,徽怜,我求到药了,随后就收到了你葬身火海的消息。”
“慕君临,你太小看我了。”纳兰若晴勾唇一笑,好似风光无限,“我不是宫里那些妃子娘娘,也不是官府里的夫人小姐,更不会像我江父一样草草丧命。慕君临,我是纳兰若晴,是护国大将军,这慕国大大小小的战场我都去过,多少人刺杀也都被我解决,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需要靠男人来保护。”
“徽怜,我”慕君临抖了抖嘴唇,却始终难以开口。
他想问,问他能不能再次让她犯个错,能不能和他在一起,让他放弃什么都可以。
“慕君临,既然你同我江父相识,又隐隐约约对我有那个意思,我想你应该清楚,我喜欢自由,喜欢无拘无束,我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你以为的保护,实际上是折断了我的翅膀,让我做了你的笼中鸟,可你依然宣告你有多爱我,甚至连我死了你都不愿意给我个坟墓。”
那是因为我要让所有人为你陪葬,我要与你共赴黄泉。
慕君临终究没有说出这句话。
知道慕君临性子如此,纳兰若晴伸出手,和他碰了一杯,笑的张扬:“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好朋友。”
或许,暗许多年的情意从强硬冷淡的夫妻换做气氛轻松的朋友会更好,慕君临想,总有一天,他会把纳兰若晴重新挽回,将这些年对她的思念倾向诉说,他要以至高无上的身份站在她身边,对她说,徽怜,我爱你。
慕君临动动嘴皮子,趁着纳兰若晴只顾喝酒,他将那杯纳兰若晴轻碰的酒喝得干净。
慕君临轻声说:“徽怜,你相信我吗?”
“相信啊。”纳兰若晴盯着他,一如当时,那双不含犹豫的、彻底纯粹的眸子,是慕君临最爱的眼睛,只是这双漂亮的眼睛,再也没有半分情意。眸子填满的是纳兰若晴与生俱来的情绪,长存的赤诚与无尽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