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你到底是谁? ...
-
纳兰若晴才睁眼,许津濂便冲到了眼前。
“将军你可有身体不适?”
纳兰若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要喝水,许津濂便去给纳兰若晴倒了杯温水。
“我还得赶回东宫,以免慕君临起疑。”纳兰若晴起身,边走边问着:“慕远瑞那边处理的怎么样?”
“消息都散布出去了,今晚宴会应当可以见分晓。”
“今晚之后,慕国将没有慕远瑞这个人。”
正午,纳兰若晴处理好一切,随后继续扮演着江丹凤。
才回东宫,一如当时冷清,纳兰若晴问:“太子呢?”
“回娘娘,太子入宫面见皇上。”
“退下吧。”想来是为今晚宴会做准备,正好,纳兰若晴也不想去面对慕君临,毕竟自己不是慕君临心心念念的江丹凤,而是他口中的毒妇、心里的罪人。
纳兰若晴回到江丹凤的房间,桌上沏着一杯普洱茶,摆放着精美的绿豆糕,压着一张纸条。
纳兰若晴草草瞥了一眼,是慕君临的字迹:如曼,夜见,勿念。纳兰若晴嘴角很快扯出了一抹讥笑,茶未碰,糕点未动,纸条依然是压在桌上。纳兰若晴懒得去处理与慕君临的纠葛,自己的任务只是解决掉慕远瑞,后边便有许津濂和榭蕊来接应她。
纳兰若晴把玩了会匕首,是那把刺进江丹凤心脏的匕首,而这个工具的结局是灭掉江丹凤的主人:慕远瑞。实在闲得无聊,纳兰若晴向来不爱作画吟诗,这些日子扮演江丹凤着实为难她了,不仅要缩骨,还要戴面具,最重要是的要捏着嗓子说话,为的就是和江丹凤一模一样。
犹记许久之前,慕君临醉酒来到了她的房里,抓住她的肩膀,似质问又似嫌弃:“如曼,你怎么长得越来越像纳兰若晴了?”纳兰若晴也是好脾气地把慕君临送到了江丹凤的寝宫,路上慕君临一直耍酒疯,纳兰若晴临走之时说了一句:“所谓双生花,必有异象卦。”
可慕君临一直没有回忆起来这句话,纳兰若晴当时也是随口一说,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嘴笨,自己都没弄懂为何就脱口而出这句话了。在东宫的那些日子,凡是抓到和慕君临共处的机会,纳兰若晴都会暗示江丹凤的身份,可慕君临就是一阵狐疑,单单认为自己是在妒忌江丹凤。
纳兰若晴将匕首扎进绿豆糕里,道:“真是可笑,我纳兰若晴何时需要去嫉妒一个死人。”
晚上宴会已开,纳兰若晴落座后,慕君临也赶了过来,许津濂就坐在对面,同纳兰若晴面面而对。慕君临一直在给江丹凤夹菜,也都是江丹凤爱吃的,纳兰若晴温柔一笑,堪堪吃了几口。正值宴会欢愉之时,有个妃子表演饮酒跳舞时不小心洒了酒,纳兰若晴的衣裙湿了小半,还好纳兰若晴早有备用衣裙,慕君临起身想陪同纳兰若晴,纳兰若晴摆手拒绝。毕竟刺杀慕远瑞一事,人越少越好。
御花园里,慕远瑞背对着纳兰若晴,坐在轮椅上,拈起一朵花来,又将其直直从高处摔下,伸脚踩得汁水沾染鞋底,语气之中听不出情绪:“许津濂去找你了?”
“是。”纳兰若晴往前迈去。
“他同你谈了什么?”慕远瑞偏头望着纳兰若晴。
纳兰若晴双手扶住轮椅,蹲下,道:“他说纳兰若晴之死与我脱不了干系,险些杀我。”
慕远瑞嗤笑一声:“果然是个只认纳兰若晴的疯子。”
“不过我说凶手另有其人,就在东宫。”
“哦?那凶手是谁?”
“慕君临。”慕远瑞显然对纳兰若晴的答案十分满意。
“许津濂还说什么?”
“他自然想杀了慕君临,但对抗太子实力甚微,我便提及了您的姓名。”
“有趣,继续。”
“他说可以助我们夺得虎符,登上皇位。不过他有条件。”
“什么条件。”
“要一个人死。”
“要谁死?”
“自然是”纳兰若晴缓缓起身,嘴唇贴近慕远瑞的耳朵,“慕、远、瑞。”
匕首正中心脏,慕远瑞倒地,纳兰若晴单膝跪地,轻笑一声:“还是江丹凤的美人计好用。”一声口哨,纳兰若晴数着时间,估计许津濂和榭蕊快到了。
“江丹凤。”
背对慕君临的纳兰若晴缓缓回头,脸上还染了几滴血。
慕君临不可置信,整个人惊恐万分:“你在做什么?”
“江丹凤?”面具的边角撕裂,熟悉的容貌展露,纳兰若晴也懒得继续伪装,语气降至冰点。
“吾名曰纳兰若晴。”
“你没死?”慕君临正说这话,分明是惊讶与遗憾,纳兰若晴竟听出几分欣喜。
许津濂同四个山玄军从墙头上跳了下来,高墙映着烛火,连同纳兰若晴,六人皆是隐于黑暗,背对慕君临。
见纳兰若晴已有离去的动作,慕君临上前几步:“纳兰若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杀人。”
“你杀了慕远瑞?”
“他诱慕君杀我江父,命江丹凤害我,妄图弑君夺权登上皇位,单提任一条,我为何不能杀他?”
条条在理,可纳兰若晴终极只是一个将军,身份悬殊。慕君临正色道:“他是皇子。”
“那又如何?”纳兰若晴站立起来,毫不畏惧同慕君临对视:“就算他是太子,我也敢杀。”
见慕君临又是不说话,纳兰若晴越上高墙:“太子若是无事,我就走了。”
“纳兰若晴。”慕君临叫住她,难得的深情与温柔,接下来的话却让纳兰若晴更加痛恨他。
“你如今可是太子妃。”
纳兰若晴轻笑:“怎么?你以为我会稀罕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太子妃再如何说也不过是太子的附属物,可我纳兰若晴不靠男人,更不稀罕皇位,你们在这宫中斗来斗去,为得不就是个天子之位吗?我与你们走的是两条路,我生于战乱,流离失所,从小便是护国大道,不与你们苟同,更不与你们同流合污。”
纳兰若晴离去的动作惹眼,慕君临向前两步,说:“你今日若是离了皇宫,江家的名声该如何?”
“慕君临,你想做什么?”纳兰若晴手握成拳,没有想到过慕君临会用如此下三滥的计谋,江家除了江丹凤余人都是清清白白,如若谣言散布,被抄家的可能性增大不说,更会让江表末重振的名誉功亏一篑。那不仅是三十七条人命,还是自己曾经为之守护的荣誉。
慕君临看得出来纳兰若晴又怒又气,道:“你既是换了江丹凤,便继续扮演着她,助我登上皇位,我必保江家声誉。”
纳兰若晴默了片刻,“你莫不是想替江丹凤报仇?”江丹凤真是下得一手好棋,果然自古以来,容貌都是上等的武器,花言巧语最哄人开心。可世间真理在此,江山与美人向来难两全,慕君临今日应是想让自己为江丹凤偿命,为当年真相讨个他以为的公道,看来今晚她是凶多吉少。
见慕君临沉默不语,纳兰若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在心里骂了这厮十几遍,“我为何要让我的命掌握在你手里?!江家的声誉我自会维护,不需要你来操心。”
“流言四起,纳兰若晴,凭你一人,拦得住吗?”慕君临顿了顿,道:“我不会伤你,更不会杀你,大计未成,你还有用。”
“我为何信你?”
慕君临没有丝毫犹豫:“纳兰若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喂,纳兰若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是当年游节时慕君临对纳兰若晴说的话,援军未到,除了纳兰若晴和慕君临有些拳脚功夫,剩下的三人皆是文弱。慕君临接到援军信号,前去接应援军,担忧纳兰若晴一人无法保护好剩下三人。
发丝凌乱,风声呼啸,黑暗的巷子里,慕君临虽是第一次同纳兰若晴相见,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纳兰若晴,你相信我吗?”
“相信。”纳兰若晴当时是有怀疑的成分的,江表末从小就教育过她宫中之人心思多疑、心眼颇多,但她鲜少接触宫中人,军营里碰到的都是实打实的单纯真诚。
那双坚定又骄傲的眸子一瞬间抓住了纳兰若晴的心,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那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纳兰若晴自小接受的观念便是无论如何都要服从命令、保卫国家,儿女情长暂可不论,甚至无需拥有,她的一生早就命中注定是要献给国家的,国家如何变动乱斗,即使风起云涌,纳兰若晴以及千万将士的心始终忠诚不移,既是一国人,绝不可有二心。
“纳兰若晴,我相信你,你也一定要相信我。”慕君临见纳兰若晴点头,小跑两步,在漫长无尽的黑夜里,他回头,像是梦里,又像是画里,他叫她:“喂,纳兰若晴。”
纳兰若晴看着他,慕君临脸上的笑容像是如释重负。
他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将军。”
许津濂的声音将纳兰若晴带回当下,纳兰若晴听见慕君临说:“纳兰若晴,今晚我要在东宫看到你,不然明日江家就会落得弑君叛国的下场,你知道我可以做得出来。至于我说的话,信不信由你。”
慕君临话罢便挥袖离去,纳兰若晴思绪杂乱一片。
“许津濂,让山玄军时刻守在江府,一旦发现慕君临的人,格杀勿论。”
“是,将军。”纳兰若晴确实是被慕君临的话动摇了,不光是那一句少时的记忆,更是害怕慕君临做出什么骇人的事来,到时候受难的就不只是江家,还有慕国无辜的百姓。
许津濂也知道纳兰若晴难以做出决定,但无论纳兰若晴选择哪条路,他都会陪着纳兰若晴一直走。如若道路之上漆黑一片,他就算豁出命去也会为纳兰若晴点亮烛火,他要她的路上有光芒万丈,有百花齐放,有至高无上的欢呼与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