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容易把人抛》一根鱼骨头

11、香薰的另一个作用

　　而李婧媛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缩在慕远星怀里，抬起自己颤抖的手，盯着自己沾了血迹的掌，那是“江丹凤”的血，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沾染到的血，感觉很奇妙，那原本会是她的血，那把匕首是奔着她来的，她被“江丹凤”救了。
　　她一向与江丹凤都是礼尚往来，但她没什么可交心的朋友，江丹凤是第一个，所以自己是很亲近江丹凤的，可那之前的亲近总是抱着一种别扭的疏离与冷漠，好像有一堵高高的围墙，拦截了她进去的路。
　　后来纳兰若晴进了东宫，她也来看过江丹凤，江丹凤哭诉纳兰若晴对她造成的伤害，纳兰若晴告诉她让她离江丹凤远一点，她害怕纳兰若晴用她那把杀敌万千的剑落在她的心脏里，只敢同江丹凤写信，说着自己百无聊赖的日子，说着同江丹凤越拉越深的思念。
　　纳兰若晴死了，听说江丹凤很伤心，她也不再害怕，李家是医药世家，她特意求来了许久之前就想送给江丹凤的药，她好像变了，江丹凤愿意同她谈心论事，或许她们会是很好的朋友，但她胆子小，如若是她，她定不会去挡下那一箭，可江丹凤没有半分犹豫，所以她也不会对江丹凤的感激有犹豫。
　　李婧媛那颗停驻在畏惧的、沉溺在犹豫的心脏仿佛在那一瞬间寻找到了自己的归去，在漫长无尽的夜晚里，掀起层层波澜的大海，最终的方向是纳兰若晴，眼前的江丹凤。
　　回到东宫，慕君临叫来了好几个大夫，才进纳兰若晴的寝宫，那处伤口已经被纳兰若晴处理得干净，纳兰若晴拍了拍床榻，说：“来了？”
　　慕君临摆手，几个面面相觑的大夫都退了出去，慕君临关门，急步而行，“徽怜，你根本没必要去保护李婧媛，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就保护好你自己，李婧媛有慕远星保护。”语气之中点点责怪，纳兰若晴下床，叼起一块早叫阿晓备好的肉片，边吃边说：“情况危机，婧媛又不会武功，我身子硬。况且，就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大事。”
　　“徽怜，这如何算小伤？你的血”
　　“慕君临”纳兰若晴眉间不悦，重声道：“我说了，我没事。”
　　慕君临叹了口气，拿出药瓶递给纳兰若晴，闷闷地说：“徽怜，你说，若是我们从未相遇就好了。”
　　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慕君临，你怎知这辈子的缘分不是上辈子哭着求来的？”
　　慕君临默默垂眸，点头。
　　见慕君临静下来了，纳兰若晴回归正题：“对了，身份都查明白了吗？”
　　“那个侍卫和画像虽然相似，但并不是一个人。”
　　“想来也是，既然是幕后之人，怎么会轻易露面和上当。”
　　“倒也不是没有消息，寺庙之时，他们那头也派了人来，抓了些活口，虽然消息零散，但多少也有用处。”
　　“如何？”
　　“他们传递信息好像都是用人名地名，我也了解得并不多，现在已知的只有三个，慕远瑞、含水桥和潇湘楼。”
　　“表达的意思还没查到吗？”
　　“目前没有，已知的信息只有这三个，听说每次任务都是八个信息点，但八个信息点都是确认不变的，也只会通过八个信息点来指挥。”
　　“也不算无收获。”纳兰若晴同慕君临又聊了会儿，仔细分析了寺庙事发前后两天的事。
　　因为刺杀的事，慕君大怒，欲将江家诛九族除尽，慕君临赶忙就进了宫。纳兰若晴想着自己也难逃一死，慕君临前脚刚走，纳兰若晴就拿了香薰，在山玄军的护佑下，偷溜着回了早就空无一人的江府。
　　江府的人都已经被许津濂遣散，毕竟为了逃命，以往热闹缠绵的府邸，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眼下的江府只剩山玄军。
　　许津濂未归，想来是夜间锻炼去了，纳兰若晴径直就去了榭蕊的房。
　　“将军？！”榭蕊正看着新买的话本，一见纳兰若晴，话本也就直落地上，对纳兰若晴就是一个熊抱。
　　“在慕国住的可还习惯？”
　　“当然，虽然榭蕊是西域女子，但生活各处都很习惯。”
　　“那就好，对了，这是之前李婧媛送来的香薰，你研究研究，听说是有安神的作用，我还想着送给许津濂。”对于这香薰的另一种作用，纳兰若晴并不打算和榭蕊明说，还是让榭蕊自己研究比较好。不过也真是庆幸，自己没送给许津濂。
　　“好的，将军！”
　　正巧自己也许久没有真正归家，纳兰若晴索性自己去江府逛逛。
　　才走一会儿，许津濂就回来了。听山玄军说纳兰若晴回来了，还来找过榭蕊，许津濂便直接冲了过来。
　　“榭蕊，将军同你说什么？”
　　“哦，将军送来了香薰，让我帮忙查查里头的成分。对了，将军还说这安神的香薰本来是想送给你的，要不要我弄点出来研究，剩下的你去用用？”
　　“倒也不是不可，既是将军赠予我的，那我定要用用。”
　　“拿去吧拿去吧。”榭蕊用勺子挖了一勺搁在手帕上，剩下的全部丢给了许津濂。
　　许津濂回到房间便点起了香薰，自己沐浴完躺在床榻上开始入睡。
　　闲玩到半头的纳兰若晴忽而想起在寺庙给许津濂求的平安符还没给他，自己又偷偷跑了回去，见许津濂房间烛火仍亮，心中疑惑不解，许津濂这个时辰不是早就歇息了吗？
　　“许津濂。”房门推开，重重一声又被关上，许津濂将纳兰若晴抵在门上，运着粗重的呼吸，断断续续地说：“将，将军。”
　　见他面色潮红，喘气不停，纳兰若晴还以为许津濂染了风寒，“许津濂，你发烧了吗？”在许津濂怀里，纳兰若晴转了个身，正想推开门出去给许津濂熬药，却没想许津濂又将门关上，整个身体贴在她身上。
　　“将军，香薰”
　　“香薰？”纳兰若晴音调高了一度：“谁让你用的？”
　　许津濂此时受着莫大的痛苦，那还有力气回纳兰若晴的话，只得将一句又一句话换做一声又一 声喘息。
　　纳兰若晴使了些力气，将许津濂推了一把，许津濂退后两步，强撑着坐在床榻上。
　　纳兰若晴再次浇灭了香薰，一言难尽地盯着许津濂，许津濂此时胸膛大敞，随着喘息起伏，汗如雨下，一双充满欲望的眸子盯着自己，纳兰若晴说.“许津濂，你等着，我去给你弄冷水来。”
　　“将，军。”许津濂一脸委屈：“我好难受。”
　　纳兰若晴是真怕许津濂撑不住，倒了桌上的茶水，打湿手帕，小跑过去，将湿的手帕贴在许津濂的额上。
　　手帕才贴上去，许津濂的大掌就握住了纳兰若晴的手腕，力气大的吓人。
　　滚烫的温度，寂静房间里只剩许津濂一声又一声难耐的喘息，纳兰若晴想去给许津濂打冷水来，无奈许津濂根本不让她走。
　　“许津濂，快放开我，我去给你打冷水来。”
　　“将军，我”许津濂直接将纳兰若晴按在了床榻上，柔软的被子，纳兰若晴跌落进去。
　　许津濂脑里全被“亲吻她心爱的将军”的想法占领，他想要她，许津濂想要他的纳兰若晴。
　　可他不能这样做，他不能强迫他的将军，他守护将军七年，一直为将军守身如玉，眼下更不能借着香薰为难他的将军，他有的是时间等待将军接受他，以各种方式接受他，独独不能是这一种。
　　许津濂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又厚又长的布条，用嘴将双手牢牢系紧，跪在地上，不停起伏喘息，强忍异动。
　　“将军，快走。”纳兰若晴肯定是放心不下的，才往许津濂那边靠了两步，许津濂竟直接将囚住双手的布条生生扯断，像是克制住极大的欲望，往纳兰若晴迈了一大步，又退一小步。
　　“许津濂！那香薰是个催情的玩意儿！你”榭蕊声音传来，门开。
　　“将军？”榭蕊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纳兰若晴吼道：“快去打冷水来！”
　　许津濂不知何时睡去，连着做了好几个梦，皆是梦到过往的事。
　　“喂！你就是那个靠女人进来的许津濂吗？！听说名字还是女人取得，丢不丢人啊？！”
　　事后，许津濂因为违纪被罚三天禁闭。
　　人刚放出来就被纳兰若晴叫进营帐里，桌上摆放的全是许津濂爱吃的菜。
　　“回来了？赶紧吃吧，特地差人给你做的。”
　　“将军，你不怪我吗？”
　　“许津濂，我为何怪你？我问你，是不是他们折辱你在先？”
　　“是，他们说我是靠将军才进的军营，说我丢男人的脸，我就揍他们。”
　　“揍的好，许津濂，在我看来，军营之中，年龄、性别、资历都不是胜负之分，拳头才是硬道理。”
　　“谢将军，津濂明白了。”
　　“吃完过来，今日教你写字。”
　　“来了将军。”
　　“先从你的名字开始吧。”
　　“将军。”
　　“怎么不动笔？”
　　“我想，想先写将军的名字。”
　　“也罢，反正我的名字你迟早也要写。”
　　转眼之间，画面又回到海城，那是许津濂第一次见到战场杀敌，军营内鬼，情报泄露，敌军突击，许津濂从未真正拿起武器来杀敌，都是平时训练，愣愣地看着军兵厮杀。
　　三箭而过，正举刀冲自己来的敌军倒下，烽火狼烟，纳兰若晴高束墨发，红带飘摇，骑马杀敌，乃是那抹夜色之中的绝色。
　　“许津濂，平日教你的东西都忘了？”
　　“将军！”
　　弓箭一摆，丢给了许津濂，纳兰若晴调转方向，偏头道：“许津濂，保护好你自己，别让我给你收尸。”
　　月光映照，那是许津濂此生都难以相忘的模样。
　　见许津濂安稳睡下，纳兰若晴和榭蕊都歇了口气，相视一笑各回各房歇息。
　　月挂高天，房中，许津濂蹙眉，喊道：“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