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欢》猫一

18、第十七章

　　“唔，好疼...”

　　扶着头，卫流苏痛苦地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这里不是自己的卧室吗？

　　他不是在天下第一楼应酬吗？

　　招来管家一问，这才清楚了缘由。

　　“是花老板让人送您回来的，您昨晚醉得连路都走不了啦！”管家顶着俩黑眼圈苦着一张脸。“整晚又是说话又是吐的，小的一晚不敢睡呢！”

　　卫流苏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有这么回事，昨晚跟花丹浅聊得很好，接着只记得和花丹浅决定以名相唤，后面的事就记不得了。

　　揉揉额头，果然...喝太多了，头痛得好像要裂开一样！喝了解酒茶，头疼也没有缓解多少。没办法，只能躺在床上借睡觉逃避，醒过来后应该会好一点吧。

　　这一睡便又是五六个时辰。

　　再醒过来时，外面已经是黑蒙蒙一片了，许久没有喝水，喉咙干涸得厉害，卫流苏摸着喉咙喊了两声，一向守在门外的小厮却没有答应。

　　大概是走开了，卫流苏心想。无奈，他只好自己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才入口，眉头便皱了起来。

　　茶水是冷的。

　　阿福最近是越来越懒了！

　　“......谁？！”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窗外有黑影掠过，卫流苏凝目低喝，起身追了出去。追到庭院，只见黑影已经跳上屋顶，飞跃而去。

　　不假思索地，他运气提身，同样跃上了房顶。

　　今晚是十五，月光正好，那道黑影跃动的身影虽不清晰，但跳跃时衣服上的光影变化让卫流苏的视线很轻易地抓住了他。

　　冷笑一声，卫流苏五指成爪，往那道身影一挥，五道爪气便气势凌厉地扫向那个人，只闻一声低呼，黑衣人掉了下去。

　　卫流苏轻轻落在瘫坐在地上的黑衣人面前，素白的单衣，淡漠的神情，月光溢下，看上去就宛若天人降世，动人心弦。

　　“你果然深藏不露！”黑衣人紧紧捂着小腿，方才来不及闪躲，爪气已经重挫了他的双腿，伤口深可见骨。即使已经封了穴道，但还是止不住那不断往外流的鲜血。

　　女人？

　　听到那柔细的嗓音，卫流苏眉峰一挑，出手扯掉黑衣人的面罩，看清了那人的面貌，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勾起一抹冷笑。

　　“是你。”

　　瓜子脸，丹凤眼，眼前这脸色苍白但神情依旧倔强的俏丽少女俨然龙天启身边的暗卫之一——明月，被揭穿了身份，她却也不惊慌，只是恨恨地说：“没想到文弱儒雅的卫流苏卫公子竟然身怀绝技！”

　　“在下毕竟出身富贾之家，学有一技傍身，也不出奇。”卫流苏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明月冷笑。“那为何公子的招式与杀死妃子的杀手所用的招式如此相似呢？”

　　卫流苏淡淡地斜睨向她。

　　“你可以亲身体验一下来证明你的猜测。”

　　“你想杀人灭口？”明月脸色一僵，但还是硬撑着无所畏惧的面具。

　　微笑，卫流苏慢慢地在明月身边踱步。

　　“你是个聪明人，明月。但是你太聪明了，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你喜欢他吧？感觉很痛苦吧？明明就在身边，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他，还要保护自己讨厌的人，将自己伪装成什么也不在乎...明月，你太小了，阅历还不够，你以为谁都不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会看出来。我告诉你，陛下他，早就察觉了你那份可怜的、渺小的仰慕...但是又如何？他最终还是我的，本来我不想对你出手的，但是你却偏偏自己送上门，还给了我一个完美的杀你的理由。明月，你实在是太不自爱了！”

　　少女因为心思被看穿而惨白了脸。“那又如何？卫流苏，杀了那些无辜的女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不，不，你错了，明月。”卫流苏一脸无辜。“我是有原则的，我没有滥杀无辜。你看，那些女人，她们都该死，她们不该去觊觎他、诱惑他，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只要想跟我争夺陛下的人，都该死！如果她们乖乖地什么也不做，那我为什么要杀她们呢？”

　　“卫流苏，你无耻！”

　　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少女打翻在地，卫流苏对少女的怒视视若无睹，望向天上的明月，低笑道：“今晚的月色真好...能在这么美好的月光下死去，你也算没白来人世一趟了...放心，我会留你一具全尸，毕竟你没有对他动过什么歪脑筋。”

　　明月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她抬起头，看向那背着月光的男子，发出一声惊呼。

　　红色...卫流苏的眼珠子变红了！充满了浓浓的煞气！就跟传说中所描述的食人妖魔一样！明明还是那副俊美无双的面孔，可看上去却令人不寒而栗！

　　“你...”

　　正惊惶不定，忽然，路的另一边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一道亮光慢慢地朝这边走来。明月心里腾起一股希望，忙不迭冲着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求救。

　　“救命！救命啊！！”就算来人无法救她，不过只要引起注意，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让她活着去陛下面前揭露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卫流苏皱眉，慢慢地转身，来人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对方提着一个白纸灯笼，微弱的烛光照亮了那张清秀的脸庞，柔和的黑眸温润如玉，惊愕地看着他们。

　　“救命！救救我！”明月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朝那男子大喊。

　　男子似是有些诧异，他看了一眼明月，又看了一眼目光阴狠的卫流苏，眉头微蹙，开口道：

　　“怎么还不动手？”

　　明月猛地睁大了眼。

　　“动手...”卫流苏赤红的瞳眸闪过一丝迷惘

　　“对，杀了她。”男子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温声道：“如果她告诉了他这件事情，你们就不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闻言，卫流苏眼中的迷惘消失，取而代之的事坚如磐石的杀意。

　　“杀了她！”

　　“对，就是这样...”男子开心地笑了出来。“快点杀了她，杀了她！”

　　卫流苏面无表情地回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颤抖的少女，慢慢地举起手——

　　在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明月仍不敢相信地看着了那个提着灯笼的男子....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