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欢》猫一

19、第十八章

　　“一招致命。”检查完尸体，起身，刑聿阳说出结论。

　　龙九吟也皱紧了眉头，心里仍是非常震惊。虽然与明月只有几面之缘，但是对这个单纯又喜欢故作成熟的少女的印象却是很好的。知道她迟早有一天会为了皇室送命，但是...
　　没想到，这么快。

　　“看得出是哪一派吗？”他严肃地问。

　　刑聿阳垂眼擦着手。

　　“若从伤口特征来看，似乎是不同一人。但单从下手的力道、位置，如果不是同一人的话那就是同出一派。”

　　龙九吟头大的哀叫一声。“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先是妃子被杀，现在连明月也遭了毒手！”

　　“明月，大概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怎么说？”

　　刑聿阳抬眼，举起手来，两指之间夹着一块莹白的事物，在阳光下闪动着炫目的光芒。

　　“这是...”龙九吟接过一看，发现那是一块十分罕见的雪玉。

　　琳琅雪玉，只产于极北之地，分布在地下几百米处，极难开凿，数量又十分稀少，有价无市，即使有也只是零星碎块，而手中这一块雪玉却足足有半个巴掌大，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了。

　　“看来杀手很有钱啊！”

　　“还很有势。”刑聿阳补充道。“应该是明月挣扎的时候从杀手身上扯下来的。”

　　龙九吟把玩着手里的玉，随意的一掰，却发现那玉自动分成两块，原来还是一对太极图的鸳鸯玉！

　　“这杀手竟然还有喜欢的女人！...咦？”龙九吟忽然露出困惑的表情，目光紧紧地盯着手里的玉。“等等，这块玉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刑聿阳问。

　　想了又想，不断地挠头踱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龙九吟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说：“想不起来。”

　　刑聿阳默然，转身离去。

　　“想起来就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哎，哎，别走啊...”龙九吟对那道无情的背影叫唤，见对方无动于衷，不禁又扯了一下头发。“啊啊，每次都这样子，老是让我来收烂摊子！”

　　唏嘘地大叹一声，龙九吟歪着头看着手里的雪玉。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

　　不见了！不见了？！

　　男子疯狂地在翻箱倒柜，不放过屋内的任何一个角落。

　　“少爷...您在找什么吗？要不，小的让底下的人帮忙找找？”老管家在门边不安地问，他从未见过少爷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

　　“不用！出去！都给我出去！”卫流苏低喝道，将人通通赶了出去，大力地合上了门，转身，喘息着看着满屋狼藉。

　　怎么会不见了呢？他明明一直戴在身上的，为什么会不见了？

　　身体慢慢地滑下，卫流苏瘫坐在地上，努力地思索着任何一丝可能。

　　那天晚上，他回家，然后，沐浴的时候放在了床头...是那个时候不见了的？...不对，第二天他还戴着，接着晚上就去见王老板，在天下第一楼喝醉了...丢在那里了？昨天呢？昨天...昨天...他只是在卧室里睡了一整天...可是，又好像发生了什么？

　　“唔...”头好疼！卫流苏面容扭曲地抱住了头。

　　为什么想不起来？

　　痛苦地爬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下，卫流苏喘息着等待着痛苦消失。

　　“...来人，备马。”

　　还是去天下第一楼看看吧！

　　......

　　“玉佩？”仍旧是轻轻柔柔的声音。“没有啊，那天收拾的小二没有见过什么玉佩。”

　　卫流苏失望地暗了眼，扯出一抹苦笑，起身拱手。

　　“是吗？既然没有，那卫某就先告辞了。”

　　“等等！”花丹浅轻轻拉住他的手，柔声道：“既然都来了，何不喝杯茶再走？”

　　卫流苏摇头，他这时候那还有心情喝茶呢？说不定是掉在路上了，他现在沿路去找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了，花老板...”

　　“流苏又客气了，不是让你唤我名字便可？”花丹轻声一笑。“那玉佩，对流苏是很重要的东西么？...那个人送的？”

　　“啊，不是...”卫流苏苦笑。“不过是我一厢情愿买来的小玩意罢了。”

　　花丹浅敛睫。“礼轻情意重，流苏担心的不是丢了它，而是怕丢了那份情吧。”

　　闻言，卫流苏没有回答，只是背过了身，不让人看见他此时的脸。

　　“流苏，你真的好可怜...”花丹浅慢慢地来到他身后，轻轻地扳过不安男子的身体，伸手捧起低垂的脸，目光怜惜。“付出了所有，战战兢兢地经营自己的爱，牺牲一切，挖心掏肺，却仍是要如履薄冰...那人真的有那么好么？好到让你这般为他？”

　　冰凉的手指慢慢地划过鼻梁，卫流苏轻轻一颤，忍不住合上了双眼，感受到那指尖从自己的眼皮上温柔轻抚。

　　“莫要伤心，莫要难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总是有那么多人想要抢走他，诱惑他，想要把他占为己有...如果真的被别人抢走了，那个人再也不看自己一眼...会死掉吧？这里...”手指轻轻地隔着衣服覆上心脏的位置。“如果那个人真的不再爱自己，这里会痛苦得恨不得死掉吧...变成行尸走肉，麻木地活下去，没有激情、没有阳光、没有笑容...就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树，只能看着自己慢慢地一天天衰老，光华不再...”

　　“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吗？”

　　卫流苏的脑中无法控制地浮现出那可悲的画面，他深呼吸一口气，抗拒地摇头。

　　“对啊，那就不要放弃，把他抢过来...”花丹浅的笑声低哑而魅惑。“来，睁开你的眼睛。”

　　依言而作，卫流苏慢慢地睁开眼，迷蒙间，他看到了一张脸，端庄秀丽，妩媚天成，那是...

　　“这个女人，恶毒使计地怀上了他的孩子，想要用这个孩子来虏获他的心，他的人...”

　　“孩子...”

　　“对，想想，他是多么渴望孩子的降临啊，伟大的皇室血脉的延续...不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你们才会到现在仍不能长相厮守么？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他的眼中，将不会再有你的位置，他会一心一意地教导他的皇子成为贤明的君主继承人...”

　　“不...他说过，只要有了孩子，他就会跟我一起离开...”

　　“那不过是糊弄你的幌子罢了！想想，如果是你，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还会抛下他，离开他么？”

　　卫流苏的头脑一片混乱，有些无措地摇头。

　　“那个孩子将成为你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只有他消失，你们才能够真正地在一起...厮守一生，永不离弃...”

　　“消失...只要他消失？”

　　“对。”

　　“戎羽！”

　　忽然，耳边一声大喝，卫流苏只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流苏，醒醒...”温润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唤着，令人更加昏昏欲睡。

　　卫流苏低吟一声，慢慢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上，对面的花丹浅笑睇着自己，脸上不由得一红，撑起身体。

　　“我...刚才...”

　　“你睡着了。”花丹浅好心地解释。“这段时间很忙吧？”

　　卫流苏尴尬地笑了笑，站起身。“抱歉，失礼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要帮你唤马车么？”

　　“不用了，我骑马来的...抱歉，先告辞了。”

　　看着卫流苏狼狈的背影，花丹浅嘴边的浅笑慢慢地敛起，神情从所未有的冰冷，他回过头，望向那站在窗台边的人。

　　“你来了。”

　　闻言，对方勾起一个冷笑，那张脸，与花丹浅的脸无一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