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花间酒鬼

62、第 62 章

　　“拦住他！”孤夜的声音有一丝慌乱，那黑雾顿时缩作一团，贴着地面朝门口飞去，眼看就要逃走。

　　清溪得令，袖间一样东西破空而出，瞬时击中了正在靠近的初九。

　　“铛——”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金石相击之声，初九那如流星般的身姿微顿。

　　清溪这武器不简单，还未及靠近，初九便感到了肃杀之气，他不敢小觑，只得先缓下身形，以星辰剑阻挡。

　　初九看清了那武器的模样，神色微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清溪用的武器，那是一条细长的黑色软链，仔细一看，链身那一节节的黑色竟是由人骨制成。

　　难怪他之前从没在自己面前拿出来过，这人骨制成的软链，也不知做了什么狠毒的炼化，那根根森黑色的骨头闪着瘆人寒光，隐隐还透出一股阴冷怨毒之意。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初九此时动用了九曜之力，方才他的动作太快，此时身形停住才看清，他眉间的灵璎虽已黯淡无光，但灵力化作的金色火焰在他身上燃烧，他神情肃穆，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当真是神邸再世。

　　清溪的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他方才这一击已是使出了十分的实力，也只能暂缓初九的身形……不仅如此，软链同那把剑相撞的瞬间，一股罡烈之力沿着链身传来，不仅将他的整条手臂震得酥麻，还伤到了他的内脏。

　　黑雾状态的孤夜行动不算快，但就在和清溪的一招之间，已逃出去很远。若是让他逃到外面离开了初九的视线，再随便找个灵物附身，那如今无法感知邪气的初九就再也无法追上他了。

　　“你的对手是我。”鲜血从清溪的嘴角留下，他将软链横在身前，拦住了初九。

　　九曜之力维持不了多久，他知道清溪在替孤夜拖延时间，也不知那孤夜用了什么法子，让清溪如此为他拼命……

　　初九知道不能再耽搁，他没有再多说，举起剑便朝着清溪冲了过去，他身着火炎，剑气如芒，如一道耀眼的光，竟有开天辟地之势。

　　清溪躲也不躲，软链黑气四起，对着迎面而来的初九便劈了过去。

　　这次初九没有档，他微微侧身，剑稍上扬，轻而易举地便挑开了软链，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如风，清溪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就感到一股灼热之气扑面而来——

　　只听“哐当”一声，清溪的软链便被星辰剑砍落在地……连同他的一只胳膊。

　　果然啊……清溪跪倒在地，他看着地上断成两段的软链，苦笑。
　　他当然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对抗使用神力的初九，无疑于蚍蜉撼树，只不过原以为能牵制他一会，没想到连他的半招都接不住，对方仿佛就只是经过了一下，一步都没有停留。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初九的眼神平静如水，此刻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如蝼蚁一般，只需轻轻一抬手，便没了性命。

　　“我不杀你。”初九的身影掠过清溪，留下这句话，便朝着黑雾飞驰而去。

　　孤夜还在逃命，他看到前方有一道光，从通往地面的出口照进漆黑的甬道——还差一点，他就能逃出去了。

　　然而眼前的光突然变得刺眼，像是有人在出口放了一把火，灼热的火焰朝着孤夜席卷而来，他躲避不及被烧了个正着。

　　“……你竟还留了这么多神力！”黑雾被火焰吞没，燃烧殆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才是孤夜的真身，一颗人头——那人头长了一张婴孩的脸，它没有皮，血肉直接暴露在外，从一片赤红色中隐约能看出来五官的模样，还是一张小孩的脸，只是那脸上满是愤怒和憎恨。

　　火焰褪去，初九身形显现，他嫌弃地看着那颗人头。
　　“好久不见，你又变丑了。”

　　那颗头看到初九，突然大笑起来，孤夜此刻原形显现，声音也变了样，同他的那张脸一样，他的声音也变成了孩童，发出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你，你也好不到哪去！”

　　初九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这具身体太过脆弱，完全不足以支撑他的神力，只要使用九曜之力，就会受到损伤。此时他的嘴角，耳朵都流出了鲜血，五脏六腑像是被撕裂般，疼痛无比。

　　“废你一颗头，足够。”初九不再与他废话，随即手起剑落，一剑刺进他头顶的百会穴——笑声戛然而止。

　　“没……用……的……”

　　“你剩下的头，也不多了吧？”初九用力将剑拔出，看到剑刃上染上的红色血液，满意地笑了。

　　“你......竟然......”孤夜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那颗头便这么消散不见了。

　　“呵，你以为……这几千年来，我什么都没做么？”初九收起剑，用最后的一丝力气靠着墙壁缓缓坐下，鲜血从他的七窍涌出，视线所及处皆是一片血色。

　　出口就在眼前，他却再没有一点力气走过去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那么大的暴风雪，有没有逃出去。

　　……还有小白，若是他发现联系不上自己，一定也很担心吧。

　　白色的衣服已被血染得鲜红，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初九感觉周围的声音似乎也在渐渐离自己远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在一片嘈杂声中，好像有好多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

　　“……九兄！”
　　“上神！……”

　　缓缓闭上眼睛，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再睁开眼，看到的已是满天星光。

　　“醒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初九耳边炸开，差点把他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听力又给炸没了。
　　“慕容笑！你小点声。”

　　初九认出来这是玄的声音，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正被好几个人围着，都在用担心的表情看着自己。

　　身体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至少疼痛都消失了，身体因为承受不住神力而受的内伤也好了大半，只剩眉间还有些隐隐刺痛。

　　“你们这是？”初九支撑着坐了起来，这才看清楚，他们正在空中，自己则被一层层毛毯裹着，像个粽子。

　　周围坐着的都是熟人，除了玄和一起从牢里逃出来的慕容笑等人，还有暮霜，和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兰绒，而底下载着他们的，则是却火。

　　“她没事，”沐寒见初九眼神看向兰绒，解释道：“……我们赶到的时候，莲雨和末药，已经都死了。”
　　一旁的莲歌听到弟弟的名字，神情顿时黯淡了许多。

　　“你不知道我们在里面找了好几圈都没找着你，可没把你的却火小兄弟给急死，最后还是遇到了那个谁......”慕容笑接过话茬，然而却一时说不出来人家名字，苦思冥想好一会，五官都要皱到一块去了。

　　“是清溪。”身下的却火替他说道。
　　“对对对，清溪给我们指了路！”慕容笑豁然开朗“那兄弟受伤不轻，奇怪的是我们找到你之后他就不见了！可你的伤也不能耽搁，正好暮霜来接应，我们就只能带着你和兰绒先走了。”

　　“说这么久终于轮到本大爷出场了！”一旁的玄看上去已经忍了许久，迫不及待地便接过了话头......初九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玄和慕容笑这俩人放一块，能唱完一台完整的戏。

　　“我刚到赤雪的城墙外，就遇到了你们，我一看，嚯！一群老弱病残，再加上个重伤的你。”

　　其他人：......

　　“我的伤？”初九问道。
　　“怎么样？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吧？”玄的嘴角翘得老高，他得意地扬起头，拍了拍自己并不怎么厚实的胸口，道：“还好本大爷来的及时，我亲自帮你疗的伤，那自然好得快。”

　　初九的伤确实好了大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地这么好，想必玄也消耗了不少灵力，不然此刻载着他们的也不会是却火了。

　　“......多谢你了。”玄虽然经常嘴上说话不留情，但其实也跟却火一样，有一颗重情重义的心。

　　“可你为何会来赤雪？”初九问道。
　　“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玄一拍脑袋，像是想起来什么，说道：“是无尘公子，他说怕你在赤雪有危险，让我也过来，我一想对啊，你修为又不高，却火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呢，也保护不了你，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来了。”

　　“你这白毛鸡，休在大人面前说我坏话！”
　　初九等人只感到一阵颠簸，看来玄这一番话把却火气得不轻。

　　“哎你这小孩，说归说，你别刺激他啊，咱们现在都在人家背上坐着呢！”慕容笑没好气道。

　　“你才是小孩！老子年纪都够做你爷爷了！”玄顿时转移炮火，指向了慕容笑，虽然他年纪大，但凤族长得慢，此刻幻形的外貌还是个少年模样，再加上方才一系列不是很“成熟”的发言，属实没什么信服力。

　　“老子才是你爷爷！”
　　……这俩人半斤八两。

　　“好了，你俩要吵下去慢慢吵，”见这两人快要掐起来的样子，初九连忙打断：“先告诉我，现在我们是要去哪里？”

　　“哼！”玄瞪了慕容笑一眼，回道：“先回百蝶山，公子也在去的路上了。”
　　“也好。”初九原还想问小白在西荒有没有找到孤夜的本体，转念一想，这种事他也不一定会说给玄，便作罢。

　　“公子说等你醒来，让你联系他。”玄说着，递过来一样东西，初九接过一看，原来是萤仙，“我刚才已经告诉他你醒了，这会应当已经有消息来了。”

　　初九想到从却火那边拿来的萤仙，连带着那发簪已被清溪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顿时有些心虚起来……

　　见初九拿着装着萤仙的盒子还在发愣，玄连连催促道：“你快看看吧，我来赤雪的半道上收到公子的消息，说联系不上你，催我快些过来。你不知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他急成那样……哦对，我没敢告诉他你的伤势，真怕他命令我瞬移也要把你立刻带到他面前，那我怎么可能办得到嘛……”

　　慕容笑终于还是没眼看下去，开口提醒道：“凤爷，我叫您爷了，你就少说几句吧……”再说下去，你家公子的底都要被透光了！
　　众人：……

　　初九打开盒子，萤仙果然已经传来了好几条小白的消息。

　　“听说了赤雪的罕见天灾，我知道你一定能顺利破解阵法。”
　　“我在西荒也有些收获，不日便能返回白蝶。”
　　“可是遇到了危险？我联系不上你的萤仙，发簪的传送也无法发动。”
　　......

　　虽然小白的每句话都很简短，语气也与平常无异，但初九还是能从这一连串的消息中感觉到了他的焦虑，正想要回点什么，便又有一句话传了过来——

　　“你可有受伤？”

　　初九想了想，决定暂时还是先不告诉他神识被封印的事，只简短回道：“抱歉，萤仙和发簪都被破坏了，不过你放心，我没什么大碍，受了点小伤，再加上消耗了太多灵力有些累，在这边有不少收获，我们到百蝶山再议。”

　　小白的消息很快便回了过来：“好，你休息吧。”

　　初九收起萤仙，将盒子又递还给了玄。

　　“怎么样，公子说什么了？他没怪我吧！”玄神情紧张地问初九，通过萤仙传递的消息，旁人是听不到内容的，所以在他们眼里，方才初九只是打开盒子看了会，便又合上了。

　　“我没跟他说我受伤的事，你就安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玄特别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看上去确实很害怕小白会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小白......你们公子脾气很好的啊，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责罚你吧？”初九想了想，若小白是个动不动就对他们色厉内荏之人，只怕也不会有这么多灵物自愿为他做事吧？

　　“不不不，你不知道，你的事不一样！”玄听了他的话连连摇头，道：“公子，从不责罚我们，我是，我是怕他不要我了......”
　　初九：......

　　“我要是你家公子，早就不要你了。”慕容笑翻了个白眼，转身拍了拍初九的肩膀，道：“小美人，虽然这只白毛鸡说话很讨人厌，但我还是得说一句，在场觉得大美人脾气好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