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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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火站得挺直，他虽身形跟初九相仿，但身高却是要高出大半个头的，只是如今耷拉着肩膀垂着头站在初九面前，可怜弱小又无助。
“百蝶山？羲和谷？”初九在却火面前来回踱步，他双手抱胸，一只手攥着自己的一小撮头发，边思考边揉捏着。
“不对，应当还要更早些......”回忆起一路以来却火的表现，真是越想越可疑。当初他们雾森遇袭，自己被桃夭劫走，按照他的性格，必定是要挖地三尺找到自己才肯罢休，怎么会如此轻易听信小白的话，丢下失踪着的自己先去羲和谷......他能这么信任小白，除非两人一早就认识了。
却火的头越垂越低，都快埋进自己胸里面去了，半天都没憋出来一句话。
“行了，到底怎么回事，我并非是要责怪你，除非......你们在瞒着我在干什么坏事？”
“没有！我绝对没有做不利于上神大人的事！”听到这话，却火终于惊慌地抬起头来，大声否认，脸上满是惶恐。
“恩，那你说说看怎么回事，我听着。”初九重新坐回桌旁，一只手撑着脑袋，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淡。小白和却火不会做什么坏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如今弄清楚了小白的真实身份，那么和他相遇之后的种种，更是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您当年休眠后，我见那苍墟海底灵气稀薄，便想着出去修炼。”却火悄悄抬眼偷看初九，见他面色平静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略微安心，继续说了下去。
“我找了个离伽蓝海不远的修炼之处，之后每隔三个月都会回一趟苍墟海底，确保您休眠中神识的无恙。就这么过了近千年，我也临近涅槃大关，有一日我回到苍墟海底，便看到了他。”
“起初我们都以为对方要对您不利，于是打了起来......但我打不过他，也受了伤。”
初九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的秃头是被小白打的啊！”
却火：......
“后来解除了误会，他说看在我照看您这么多年的份上，不仅治好了我的伤，还助我涅槃。”
“等下，”初九微微皱起眉头，打断了他：“你就这么信了他？”
却火欲言又止，思考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道：“他同我说了自己的来历，我也看到了他用的灵力，术法都和您的一样，还有......后来的几百年间，他一直都在给您的神识传输灵力，所以您醒来的时候，神识才能如此稳定。”
听到这里，初九原本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原来，是他......”当初他去苍墟休眠便是因为神识虚弱无法维持，一睡千年，醒来后神识稳定，神力也恢复了不少，他一直以为是休眠而来的并未多想，原来竟是小白再给自己传输灵力。
“他说他不想让您知道这些，包括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让我装作不知道他的存在，继续守在您身边。”
如此交待完前因后果，却火便直挺挺站着一动不动，也不敢说话，初九的视线落在桌上，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初九才有了动作，他感到手腕略微有些发酸，将撑着脑袋的手拿开，缓缓坐直了身子，又变回了那副淡淡的表情，对着却火道：“那他是如何跟你联络的？”
“是萤仙，”却火说着，从身上摸出来一只小巧的木匣，递给初九，“就在这木匣里面。”
萤仙是群生灵物，两只之间即便隔着千里万里也能传递消息，初九知道小白养了许多，早就猜到了却火身上也有。他接过木匣朝却火晃了晃，转手便塞进自己衣兜里面，笑着道：“这个我就先没收了。”
却火不敢反抗，他本就不擅长说谎，也藏不住心事，这件事在他心中像一块大石般压了许久，如今终于都全盘吐出，反倒是悄悄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说这么多话我都累了，”初九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边揉着肩膀边朝床榻走去，“昨个赶路的时候就没休息好，我跟你俩可比不了，这到点了还是要休息的。”
“您先休息，我也去城中打探消息。”却火立马接话。
“嗯，小心些，别惹麻烦。”初九应该是困极了，说着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待他走到床榻边，却火已像一阵风一般消失在了窗外。
这孩子，都变成人样了还这么喜欢走窗户。
翌日。
初九从沉睡中醒来，双眼还在迷蒙着便看见两个直挺挺的身影站在屋子中间。
“你俩杵那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那两人正是清溪和却火二人，他们俩紧绷着身体相对而站，直视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之前的友善，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一般。
“上...公子大人，我方才见此人鬼鬼祟祟在您床榻边上，也不知是要做什么坏事。”却火见初九醒了，立刻三两步走过来挡在他身前，仍戒备地看着清溪。
“什么鬼鬼祟祟，我那明明就是光明正大！”俩人想必已经历了一番争论，清溪也一反平日稳重样，说话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初九则是一脸莫名其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俩人能吵起来。
“你们要不要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再吵？清溪你先说，在我床榻边做什么。”他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却火见他似是真的有些生气了，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清溪没好气地瞅了却火一眼，道：“我方才从外面回来，看见你躺在榻上，没有一点气息，就像……那日百蝶山的封梧一般。”
“又出现了么。”这是第二次神识断连的情况了，他此前附身并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初九心中隐隐不安了起来。但无论如何，这具鲛灵的身体看来是撑不了多久了，他需要尽快解决眼下赤雪的这麻烦事。
“你知道原因？”清溪见初九神情未有太大变化，便又开口问道。
初九摇了摇头，眉头紧皱又陷入了思考。
一旁的却火听了两人的对话却是脸色大变，没有气息那不就是死了吗！他顾不上初九才对自己发完火，急忙开口道：“您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么？需不需要找无尘公子！”
“哎你小子......”初九忍住给这秃毛凤凰一巴掌的冲动，“找他做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知道么？”
“可是！”却火欲再劝，被初九刀一样的眼神给挡了回来，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转头狠狠剜了清溪一眼，便又幻成赤色大鸟钻入初九的乾坤袋中了。
怎么还闹起脾气来了，初九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眼又看见满脸无辜的清溪：“他瞪我干嘛？又不是我把你搞成这副样子的。”
“小孩子不懂事。”初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门，也不知是神识断掉的原因还是被现下这情况给烦的......好在清溪也并不在意，很快说回了正事，他在赤雪城调查了一晚，还真收获了不少。
大约一年多前的某晚，赤雪城城主所在的宫殿中突生意象，有道金光自当中射出直入云霄。那之后，城中的灵物们便感觉到那宫殿里不断有灵力溢出，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还以为是城主修炼有了什么大成。谁知七日后却传来城主死亡的消息，而那宫殿中的灵力也都随之消失不见。
那老城主死的突然，众人推举二城主末药上任暂代城主之位，而慕容笑则坐上了二城主的位置。这一年来末药也一直在调查城主死亡的原因，直到前些日子突然公布，二城主慕容笑便是害死老城主的真凶，当即便将其和党羽关入了地牢。
“听说慕容笑和末药都是老城主捡来的孩子，两人修为都不浅，只是慕容笑性格随性，整天只知道玩乐，老城主也曾说过下一任城主会是末药，就在不久前还将二城主的位置给了他，大家也都认为，末药生性稳重，是适合做城主的。”
“有意思，城主一死，原先的二城主成了城主，而原先那个一无是处只知玩乐之人成了二城主……难道那慕容笑杀人，仅仅只是为了做二城主么？”初九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打开，观察着路上的行人，缓缓道：“这赤雪城里，就没一个人觉得奇怪？”
初九觉得有些好笑，又转过头问道：“你也这么认为？”
清溪摇了摇头，“这两人，单凭谁的修为都杀不了老城主。”
“所以你的意思是？”初九关上窗，将外面的嘈杂声隔开，屋子里顿时变得安静无比。
“不是这二人合力，便是另有其人。”清溪眉头紧皱，分析道：“且不说以慕容笑的修为怎么能杀死即遗，就算真是慕容笑杀的，极有可能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末药。那末药也并非全不知情，所以更有可能是两人一起下的手，只不过如今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二人反目，末药又将慕容笑推了出来。”
清溪分析的确实没什么问题，如果真是如此，那慕容笑此前在初九面前演的也太逼真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初九此刻还在思考别的事情……那异像和莫名其妙溢出的灵力，让他想起了什么，一个猜测在他的脑中逐渐明朗。
“今日我们继续出去打探，不过还是分开行动，三个人有些太显眼了。”初九没有多说，在等待兰绒安排和慕容笑的见面之前，能做到的也只有在城中尽量多打探一些消息了。
“好。”清溪点点头，随即转身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初九：……不吃个早饭再走么？
别人不吃可以，初九是万万不能错过任何一次吃饭的机会的，赤雪的美食他可是惦记了好久了。
吩咐了跑堂没一会，他便送上来一大桌三个人吃都绰绰有余的丰盛早餐上来，初九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真的不告诉无尘公子么？”却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乾坤袋中冒了出来，委委屈屈地站在初九身侧。
“真不知道你在瞎操心什么，”初九这次倒是没有生气，他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示意却火坐下，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不过你放心，我会找他商量的，萤仙不还在我这里嘛……你在外面跑了一宿，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听了他的话，却火这才放下心来，乖乖坐到了初九身旁吃起了早餐……虽然按道理说他们凤族修炼到他这个程度是完全可以做到辟谷的，但毕竟却火之前灵力损耗太重，适当的进食也有利于体力恢复。
“对了，除了你们刚刚说的，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却火方才在乾坤袋中也听到了初九和清溪二人的对话，于是便也把自己的收获说与初九，“那个三城主耶律乌衣是末药上任后才任命的，赤雪原先并无三城主这个名号。”
“哦？”这点小白的信上并未提到，初九若有所思道：“那看来这位三城主也是末药的人。”
却火点点头，又说了个让初九更想不到的消息：“带我们进来的那个暮霜，此前确实是慕容笑的手下，但他在慕容笑出事前不久，突然转去做城墙守卫了，而且……他和耶律乌衣，是被末药一起带回赤雪城的。”
有意思，看来赤雪城主之死这整件事，比想象中要复杂许多。
用完饭，却火也独自继续出门打探消息，而初九则留在屋子里，他决定出门之前，还是先和小白商议一下眼下的情形。
拿出那只装着萤仙的木匣，初九端正地坐在桌前，缓缓将盒子打开，表情严肃得像是这盒子里装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一般……谁知就在他斟酌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时，小白却先传来了消息——
“是我让却火帮我隐瞒的，你不用责怪他。”
初九第一反应便是抬起头左右观察了好一会，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缓缓自言自语：“这家伙，莫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法子在监视我？”
“你怎么知道是我？”萤仙传话原是初九惯用的，他熟练地将自己的话传了过去。
没一会那边便传来了回话：“你这么聪明，他隐瞒不了多久的。”
初九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不是没被人夸过，小白这句话却是把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可是赤雪有异？”见他没回话，小白又传来句话。
初九理了理思绪，把前一晚打探来的消息一股脑都说给了小白，思索片刻后，他还是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问题：“即遗当年，是不是也想要获取我的神力，被你发现了？你......杀了他？”
大约是初九一下说的太多，小白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回信：“是，他从地脉中抽出了你的真身，妄图吸取神力，我阻止了他，并将他的修为全废。”
修为全废，对修炼者来说无异于等死。
“你又何必自己动手呢，我的神力他但凡敢碰一下，也是落个爆体而亡的下场。”初九无奈。
“他不可以碰。”小白回得很快，初九隔着萤仙都能感觉到对面那人的怒气......早知道当年带着他的时候就应该多教些清心静心之类的术法，怎么脾气给养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是像谁。
“既然你当时并未直接杀死他，那即遗之死想必还尚待商榷，我猜是有人等不及了。”
“赤雪城戒备森严，我的人进不去，如今又多有变数，我不该让你一人前去的......你务必一切小心，我处理完这里的事立刻过去。”小白的语气中多有担忧，初九甚至能想象出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头微皱的样子。
说起来，他此前突然去西荒，也不知如今又查到了些什么，于是顺势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
“我查到，孤夜的本体很可能就藏在此处。”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