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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下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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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皇府位于皇城之内,但位于禁中之外,这大周的皇城内在分为禁中与禁外,禁中是皇帝以及一众妃嫔、宫女、近侍居住的,而禁外则是给皇族外戚居住的,而和皇室没有亲戚关系的显贵大臣则是居住在皇城之外的东大街处。
先皇宁文帝子嗣不多,又死于盛年,于是一生只有五子三女,分别是大皇子宇光应,二皇子宇光熙,三皇子宇光焱,四皇子宇光庭,五皇子宇光司,还有福仪帝姬、福泽帝姬、福念帝姬。
大皇子宇光应为先皇第一任皇后殷氏所生,听闻其才德过人,本来也是先帝最中意的继位人,无奈此子福薄,在其母殷氏过世不久,不知为何竟与先皇闹翻了,但先皇甚宠他也不与追究,但是不到一年之后,光应的妻子在后宫因施厌胜之术被赐死罪,同年光应因为痛失爱妻而一病不起最后郁郁而终。不过后来有人谣传光应的妻子是求子而不是厌胜,不过人都死了,再追寻也没有用了。宁文帝失去了爱儿,也因此得了重病,过了几年在殷皇后的寝宫中驾鹤西归,临死前据说曾想让四子光庭继位,不过后来据说被人逼宫,总之后来反而下旨让二皇子宇光熙继位,并封殷皇后的妹妹为慈德太后,辅助新帝。而光庭的母亲素妃则被勒令陪葬于帝陵,王鸿、窦婴、慕容震等人被封作辅国公,匡扶国政,经过几年整顿后,国力也渐渐恢复,倒是一派治世景象。但今年来西北蠢蠢欲动,南方的南诏也越来越不安分,不过这倒是让护国将军慕容震得到了莫大的好处,皇上对他甚是倚重,而且他的大女儿还被册封为皇后,与太后的外甥窦婴的势力不相上下,两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风头一时无两,相反作为监国侯的王鸿倒是沉寂多了。
二皇子宇光熙也就是当今天子,本来也是大周出了名的聪慧儿童只是为人颇为残忍,素来被文帝不喜,但最后偏偏被这个残暴的儿子逼宫,已经成年的三皇子宇光焱又远在边塞,因为害怕其他亲儿被害,只能寄望为君后有民众的言论约束他,只得立他为帝。
光熙继位后,鸠杀了远在西北已有军功的三皇子光焱,随即天下哗然,为了堵住众人悠悠之口,只能暂时搁下斩草除根的念头,放过光庭和光司两人,并假装一派兄弟和睦其乐融融的景象,但是第二年在皇四子宇光庭在随君游湖赏玩时,竟然不慎落水,变成了痴儿。年幼的光司不顾众人阻拦,当众痛骂光熙,被恼羞成怒的光熙发配到漠北的荒地为戍边藩王。光熙这一举动又成功挑起民怨,议论四起,百姓都纷纷暗地里指责君王的无情无义。为了平息民怨,自此光熙对自己的痴儿皇弟宇光庭颇为亲厚,不但在他成年后赐其独立皇府,还给予了这个痴儿极大的权力,让他能在皇宫之中率性而为。虽然这分明只是宇光熙为了展现他为兄仁厚一面的把戏,但也渐渐平息了民怨。
以上这些都是我从甘碧口中得知的,甘碧是佑王府唯一的丫鬟,也是管家方忠的女儿。这佑王府本来就人丁单薄,据说是佑王比较怕生,所以家仆除了管家方忠、甘碧之外,就只有负责烧火煮饭的宛妈妈,光庭的贴身护卫叶朗和费刚,还有的就是一些负责守护院子的低级侍卫了。宛妈妈是甘碧的娘亲,而这方忠一家听说是佑王光庭生母素妃的远方亲戚。当年先帝临时前的遗诏上说:“众皇子的府邸是独立的,而且管家定要是其母妃外家的亲戚”想来这些都不过是防止日后兄弟相残罢了,但终是防不胜防啊。我有点感叹。
可能因为光庭是个痴儿,这佑王府倒是没有引起皇上多大的关注,与暗涌连连的后宫相比,反倒是一片宁静的风光,大概是因为最近西北战事连连,皇上早已是焦头烂额了,已经顾不上这个痴儿皇弟吧,不过这宽松祥和的佑王府却真是让好其极欢喜,之前紧绷了神经也有所放松。
本来刚进入佑王府的时候,甘碧是最最不待见我的,总觉得我是别人派来害佑王的奸细,总是与我过不去,不过后来听说我是无意才被派过来的,本来极其强硬的态度才缓和了些许,加上我又极力卖乖讨好,不时讲些美容八卦之类的心经,外加花前月下的浪漫爱情故事,不足两个月,就已经把她收得服服帖帖,因为比我小了一岁,平时她就姐姐前姐姐后和我亲昵无间起来。看着她小女孩天真无邪的心性,我也不禁从之前提心吊胆步步为营的恐惧中解脱出来,也渐渐恢复了本来开朗烂漫的个性。
不过很快就有一阵阴霾笼罩在我的头顶。
来了佑王府已经三个月了,四周一时春意盎然,繁花盛开,一派充满希望生机勃勃之景。这天的下午,风和日丽,甘碧闹着跑着出了王府到京城内最有名的果子铺买梅酸果子。我感觉有点乏力,于是就留在了王府,拿起一朵开得正灿烂的芍药插到赏心亭中的四季如春双耳青花瓶时,侍卫叶朗却将我喊了出去,说是宫中来了以为故人来看我。我心中琢磨着到底是谁,发现竟然是乐府中素来与我和顾柔亲厚的太监小初子。
只见小初子一脸凝重,我心里兀自一惊,莫不是顾柔出了什么事吧!
小初子告诉我,原来顾柔在献舞当天被宠幸后就一直没被问津。但因为受过宠,那些困局在雨花台郁郁不得志的美人们将她妒忌得死去活来,每天变着法子来折磨她,顾柔偏偏又生性柔弱,只能整天以泪洗脸,久而久之,郁结难舒,已经是闷初病来。那些趋炎附势的奴才又不照顾她,任由她自生自灭。说罢小初子的眼眶也不禁红了起来“若不是顾柔姐姐将她亡母的玉佩送给那个雨花台的小太监,让他来告诉小初子,只怕到时顾柔姐姐病死宫中我们也无人得知。”小初子说罢呜咽起来。“顾柔姐姐说怎样也要找姐姐,于是小初子总是想办法留出来。好不容易等到乐府公公出宫买办才能出宫见上姐姐一面。云卿姐姐,你就救救顾柔姐姐吧。”
我听后,不禁握紧了拳头,心中尽是内疚,觉得自己之前没有留意顾柔的情况,但随即就被一阵无法抑制的愤怒所代替:“都是那个杀千刀的男人!他的一时欢娱足足误了顾柔一生啊!!”小初子吓得扑上来要捂住我的嘴,我后退一步格开了他的手,毫不在意道:“没事,这佑王府太平的紧,人丁稀少,那男人的细作也混不进来的。”听罢,小初子才半信半疑地离了开去。
“唉!当初顾柔就不应该鬼迷心窍!这皇上向来是女宠无数,贪新厌旧的,尝过了新鲜劲才不管你是生是活你呢!她怎么就那么傻,非得一头撞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呢?!”说着说着,一想到顾柔现在那凄惨的境况,眼睛也不禁有些泛酸,只能拼命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然后转身对小初子说:“顾柔让你来见我,只怕是有东西给我吧。”
小初子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佩服道:“云卿姐姐当真是料事如神了!”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丝帕包裹的小包来。
我向他翻了翻白眼,连这些都猜不到你当老娘是白混的?!不过在言语上也不与他作纠缠,接过包裹打开,发现里面有一条红手绳和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那红手绳是在乐府的时候顾柔编给我的,我们一人一条,我的那条现在还放在随身的小包里。接着我打开了信,那张信纸泛黄,似是遗留下来的一角废纸,我心中一阵酸楚,他们连一张纸也不施舍给你么,顾柔?
才打开了信,信中那血红的字赫然映入眼帘,那是顾柔绝望的血书!
“天无崖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
纸上那斑驳的泪痕,仿佛让我看到她无助的身影,顾柔当真是陷进去了,恐怕那个傻女孩已经爱上那个注定伤她的人。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但谁让你是我的好姐妹,我想不帮都不行!但是你当真认定了吗?只怕这将会是一条满布荆棘的不归路啊,顾柔!不知为何生性凉薄的我竟然变得有点悲天悯人起来,当下凝重地对小初子说:“你找个机会去看看她,问她是否真的决定走下去,等会儿我拿个锦囊给你,如果她真的义无反顾就照锦囊上的话去做吧。”说罢我便向我居住的静心小筑走去,这佑王府最不缺的就是房子,甚至连我这个小小的丫鬟也有一间。
过了一会儿,我将写好的锦囊交给了小初子,命他赶紧收好。然后掏出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交到他手中,说道:“给顾柔抓点药,让那些人多多照拂她。”小初子会意地收进袖中,望着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我忽然又想起了某事,于是小声询问小初子道:“小初子,你知道妙音阁的白婉容白姐姐吗?”
“是那个住在听雪轩的白司琴吗?”小初子问道。
“对啊,她是我的结拜姐姐,来了这里都几个月了一直没机会给她送个信儿。你这次回去帮我捎个口信,就说我一切安好,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转眼又想起了顾柔,沉吟了一下道:“告诉她妹妹知道她素来不喜欢卷入后宫是非斗争,但现在顾柔危在旦夕,如果她能照拂一下就尽量帮个忙。”小初子点了点头,准备离去,我拉住了他的衣袖,说道:“告诉顾柔‘大鹏一日同风气,扶摇直上九万里’”那坚定的语气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不知为何自己身上竟然如同是有某些不安分的因子在蠢蠢欲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小初子大概也听不明白,正想和我说上一句话,不知为何竟忽然变了脸色,双眼瞪得老远,一副惊恐的样子,立刻下跪行礼道:“小初子叩见佑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一听顿时也呆住了,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宇光庭满面笑容地站在我的身后,笑道:“小云子,这下子吓到了你了吧。哈哈哈哈”看他只是孤身一人,我的心立刻又放宽了不少,半真半假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道:“皇爷真是吓死奴婢了,还有奴婢有名有姓,皇爷以后可不要再叫我小云子了,不然奴婢可要生气咯。”我故意鼓起包腮,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嘴上说着“奴婢”可是却半点丫鬟相也没有。
谁知痴儿皇爷竟笑得更欢了,一个劲地说道:“我就喜欢叫你小云子,小云子小云子••••”
我一时哭笑不得,只得转了身去扶起小初子道:“快回宫吧,救顾柔要紧。”小初子诚惶诚恐地望着宇光庭,我只能哄着那位大少爷道:“皇爷,你让他退下吧。”
宇光庭似乎极其喜欢与我对着干,笑嘻嘻却不发一语。看来我只有使出杀手锏了!我假装生气道:“皇爷,你再不听话我今晚就不给你讲故事了。”果然,此招一出,谁与争锋,那任性的大少爷终于妥协了,向小初子呐呐道:“退下吧。”说罢,嘴里还不停嘟哝,大概是一些骂我的话,不过我自然也不会与一个小孩子计较。
小初子看到这幕,停了半晌,道:“看到姐姐现在的生活,小初子也总算放心了。”说罢便离开了佑王府。
我望着小初子离去的背影,想起顾柔,心中又免不了悲伤起来。
“呵呵,这是什么?”宇光庭的声音一下子将我的思绪从万里之外拉回,我定睛一看,发现他手上拿着的竟然是顾柔的血书,我吓得半死,气恼自己真是太糊涂太大意了,赶忙去抢那封书信,宇光庭一见我如此着急的神情,顿时来了劲,撒腿就跑,我在后面发足狂追。
天啊,这封书信要是被方忠看到了,不打断我的腿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