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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斗智谋,小荷才露尖尖头 ...

  •   自从被选去前往温府之后,乐府上下几乎人人都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我和顾柔,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虽然和顾柔一样都是极为不安,但嘴上却不得不去安慰顾柔,叫她不用担心。

      只是表演的日子日渐逼近了,如果再坐以待毙的话,只怕日后就会成为舞坊一大笑柄,沦为众人欺辱的对象了,而且还会让顾柔无辜受到牵连。那些人幸灾乐祸的嘴脸实在不是我所希望见到的,于是我心生一计,决定转守为攻。

      兵法有云,先下手为强,要想反败为胜,试试犯险的方法也未尝不可,于是我心中暗暗盘算起来,隐隐约约能想出个计谋,虽说那些方法可能不会是百分百的成功,但至少比没有机会强。

      将军宴后,那些被选上的人便故意拿着那天得到的赏赐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当然,沈静和黎若珊也免不了顺带嘲弄了我们一番,话之难听差点把顾柔给气哭了。我脸色淡定地轻轻拍了拍顾柔的肩膀,故作沉稳道:“别怕,天塌下来还有我替你顶着。”然后还故意摆出一副大力士的样子来,看得顾柔不禁破涕为笑。

      “云卿,明天当真没问题吗?”顾柔问道,其实她心中还是极为担心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的法子行不,但总比不试就被赶出来强啊。”她的问题我实在是无法回答,相反倒觉得即使是个现代人在这个世界都无法随心所欲的无力感。

      “••••••”顾柔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握紧了我的手,仿佛在做着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我知道她是下决定和我共同面对未知的困难了,心中感动,道:“谢谢你,顾柔。只有你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抛下我。”

      “别这样说,我们是姐妹,不是吗?”顾柔玻璃珠子般的眼睛似乎不染一丝灰尘,让人一看便能看到她的心底。在这浑浊的皇宫里,我竟能遇到如此单纯不工心计的姐妹,真不得不说是三生有幸了。

      无论我们有几千还是几万个不愿意,时间依旧点滴过去,不知不觉间,温府家宴的日子也到来了。

      清晨,我和顾柔坐上了一个小太监驾驶的马车颠簸着走出宫门,顺着京城西侧的长宁大街一直走着,左转了几个弯,绕了几条小道后终于在一片普通的民宅中找到了温府的所在。说起来也奇怪,这个温大人竟然不愿意住在官员们聚居的东区里,反倒是在这西区建府,如果不是看到他家门前的那象征文官之家的抱鼓石,还真以为这只是个寻常的大户人家呢!

      温府的大门不像一般的官宦世家那样以朱漆铜钉为装饰,反倒是用了较为暗沉的深棕,显出有点平凡,而且都有点时日了,甚至连打开的时候都会发出“咯吱”的声音,相对于朝中大臣来说,这样的大门可不得不说的上是与身份不相称了。

      身为宫婢的我们自然是没有资格走大门的,我们的马车从大门前经过后就到了温府的一个小偏门,走进门后才发现四周的布置却是与平平无奇的大门不甚相像,极是雅致宜人,算不上巧夺天工但也称得上是别出心裁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虽不是奢侈豪华,但弄弄的书香文气迎面而来,住在这样古朴清幽的宅子里的人即使不是学富五车的名士,只怕也是一个极为风雅的贤人。这个温大人开来只怕都是学识渊博,修养极高的吧。虽然性子有点古怪,但这倒可以证明一点:自古以来,能者都是与众不同的。

      小太监岭了我们到偏屋里等待宴会的开始。这时我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远方乌云聚拢,闷雷轰响,只怕不久就要下雨了。

      从这并不热闹的气氛看出这个宴会似乎并不隆重,也许只是好友间的相聚罢了,这也让我安心不少,毕竟我还没有在很多人面前表演的经历,难免心中忐忑。

      反观顾柔,她倒是将自己的慌张焦虑通通写在了脸上,一双青葱白手将手中的丝帕来来回回地绞,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许久,她才幽幽转过头来对我说:“云卿,如果下大雨了,我们怎么办啊?”

      看着她担惊受怕的模样,我就忍不住要逗她一下,道:“大不了就双双变成落汤鸡嘛!”

      顾柔听后,扑哧一声笑出来,向我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唉,顾柔,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回到乐坊后就天天被嘲笑嘛,其实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要说什么我们也管不着,到时就当没听见就可以了,何况等会我的计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如果成功了,那你还担心什么?!”

      顾柔无奈地向我抛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道:“你那法子也忒大胆的,就不怕••••••”

      可还没等顾柔说完,温府的家仆就来传话了,说是宾客们都到齐了,让我们前去献舞。

      此时天空似乎已完全被乌云遮盖了,仿佛转眼间就要下起了倾盆大雨,呼啸着的寒风卷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那些飘零的叶子兀自打起转来,“滴滴答答”,淅淅沥沥的雨点从天而降,落到玄青色的石板上溅起了一朵朵晶莹的水花。

      温府的家仆为我们撑开了一把伞,正当我们想迈进灯火通明的客厅时,一把浑厚有力的声音却叫住了我们。

      “且慢,温某的聚贤厅不是随随便便便能踏入的,还请姑娘们在中庭搭建的舞台上献舞。

      “四檐滴水归中庭”是民间宅学古语,意指财不外泄,聚积家中。故古民宅入大门中庭中空,俗称“天井”。两傍廊房和正中大厅屋檐向天井内倾,使雨水归流天井内,也起使空气流通之用。若在阳光普照的时候,这个宽敞的中庭倒是一个绝佳的露天舞台,只不过现在乌云满天,怕是很快就会风雨交加了,在这中庭献舞,想不变成落汤鸡也不行啊!

      望着顾柔有点苍白的脸庞,心想这雨中献舞对于她弱不禁风的身体只怕不是一件好事。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抬气头来淡然一笑,款款行礼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大人高雅,小人佩服。”说罢,便一脚踏进了前厅。

      “哦?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踏进来?老夫这聚贤厅向来只聚贤人。”温含章看着我,饶有兴致道。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向我碾压而来。我忽然感到脊背有点凉凉的,连忙稳住自己的阵脚。果然不简单,我暗暗赞道,但是我又怎能因此而退缩?!

      于是我再次行了一个礼,然后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来环视座上的人。

      只见温含章一身青色文士长衫坐在主座之上,头上用一支乌木发簪绾住花白的头发,白色的长髯飘飘,身材消瘦,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手中拿着白瓷茶盏若无其事地喝着茶。

      厅中四角下座都放着一张较矮的檀木长桌,桌后坐着几个人。东北角坐着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色福禄团绣缎锦长袍的年轻公子,头上束着羊脂玉冠,双眸朗若星辰,如果生在现代,只怕想不当超级明星,不去风靡万千少女都难啊!这样的大帅哥在古代恐怕只能用“貌似潘安”来形容了吧!只是不知道他才情如何,不然能用“貌似潘安,情如宋玉,才胜子建“来形容,那岂不是完美情人!!!正当我想入非非之际,眼神与他相触,竟如同触电一般,心脏狂跳不止,脸上不自觉地烧的红彤彤的,我连忙移开目光。只怕继续再看下去,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但心中依旧回味道:这个帅哥简直是太帅了,乍看之下竟然如同神仙一样让人看得不真切。

      东南角坐着的也是一位年青的公子,与“神仙公子”年纪相仿,一身深蓝色的云锻长袍,头上戴的是玄青玉冠,外貌虽不及神仙公子俊美,但却隐隐透露出一股英气,体格健壮,双目如鹰,如神仙公子相比是各有各的长处。

      西北角坐着一个中年儒士,飘逸出尘,似乎岁月并没有夺取他出众的外表,倒是使他显出另一番气势出来,尊贵雍容,让人心生敬仰。他眉目间与神仙公子竟有几分相似,不难看出,他年轻的时候绝对也是个倾国倾城的人间尤物啊。

      反观西南角的那位年轻公子相貌倒是显得有点失色,但一双眼睛竟是异常的炯炯有神,那双漆黑的眼瞳里,透着让人不得不敬畏的睿智与精明。

      这温含章真是不简单啊!请的怎么尽是一些神仙般的人物,我心中暗暗惊讶道,只怕这座上的众人的身份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看够没有?”温含章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我的沉思,我兀地一惊,本想掩饰自己的慌乱,谁知道紧张起来竟然口不择言,脱口而出道:“怎么你连神仙都请回家中?”说后我自知失言,后悔得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不是说好的吗?!在这吃人的封建皇朝里面,要慎言!!!我连忙跪下道:“小人失言,望大人大人有大量。”

      “扑哧”座上传来一声笑,声音竟是如此好听,差点让我从心底里陶醉起来,抬头望去,只见那个美得不像样子的神仙公子正望着我,那单纯得如同小鹿的眼神竟然让我感到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我极其困窘的样子,座中众人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那温含章含笑说道:“小姑娘,你倒是挺有趣的。但是老夫的聚贤厅向来不接待那些过不了老夫三关的人,姑娘既然知道这里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那么还请姑娘委屈一下吧。”

      我回头看了看仍然站在门口的顾柔,她身后的裙摆已湿了一部分了。我暗暗握了一下拳头,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地大声说道:“温大人你此言差矣,你都没曾考验过小人,怎样知道小人过不了你三关?小人虽不是学富五车,但至少也学过几个字,度过几天书,那怎么算得上是白丁呢?鸿儒能在你厅中谈笑,我自问不是鸿儒,不谈不笑便是。如此说来,如此说来我踏入你的客厅不也是合了你的规矩吗?”

      “这样说来,你这个小姑娘是有所准备来过老夫三关的?”温含章似乎并不恼怒,笑眯眯地拈了拈胡子,说道。

      “小人斗胆,愿请一试。但温大人亦有所不知,小人其实也有一个规定,若过不了小人三关者,小人也是不会接受别人的挑战的。”我装作一副深沉样,惹得旁人窃笑起来。

      “哦?看来你今天是存心来拆老夫的台了?”温含章说道,脸上竟露出笑容。但那不怀好意老狐狸般笑却看得我直冒冷汗。

      “不敢不敢,小人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罢了。”我假装镇定地说道,心中早已怕得不行,心想:算了,明知今天只会得罪人多称呼人少,但都骑虎难下了,唯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哈哈,好一个“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你这小丫头当真是有点勇气!老夫今天就领教领教小姑娘的厉害吧。”温含章笑道。

      “且慢!”我出声制止道。

      “这是为何?”温含章脸上露出满是疑惑的表情。

      “小人的同伴仍在门外,可否请她进门。免得她受了风寒。”我行礼道。

      “呵呵,小姑娘,你今天连连破我规矩,若是之后你过不了我三关,到时候就别怪老夫不怜香惜玉,让你们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冒雨步行回宫了。让她进来吧。”说罢,其家仆便引了顾柔进了屋。

      我看到顾柔进了屋后也就安心多了,转身面向温含章,笑着说:“温大人,谁胜谁负只怕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到时候如果是我胜了,你将如何?”

      温含章有点诧异,但不一会儿就笑了起来,似是十分愉悦,道:“呵呵,小姑娘好大口气。老夫都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样胆大妄为的丫头了。若是之后你胜了,那我聚贤厅的大门便永远为你打开,以后你带过来的人老夫都奉为上宾,如何?”

      “好,那便一言为定!”

      想不到别人口中的老怪物温大人竟是这般好气量,这聚贤厅为不为我打开也罢,不过倒是很欣赏这个被我多次冒犯都不见怪追究的老头。

      我上前一步,高声说道:“温大人,请先接我一关。第一关,我考的是对联。规则很简单,就是我出上联你对下联。那小女就先斗胆出题了。上联便是‘琴瑟琵琶,八大王一半脸面’”呵呵,言情小说看得可不是盖的。我话刚一出,温含章本来极为漫不经心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过了半晌,才道:“小姑娘,看不出你是深藏不露啊。”

      “这位姑娘,这样的行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明知这是千古绝对,这不是存心要为难温老师吗?”那个中年儒士开口道。

      “为难老师?姐姐是欺负了先生了吗?”神仙公子也开口了,声音真的是宛如天籁啊,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我一跟头栽在地上,姐姐?!!!秦云卿这具身体不过十四五岁,你看起来都十八九岁了!还喊我姐姐???!!!!我愤愤不平地想着,却在转眼间又看见他拿出一个小木马在桌子上自娱自乐地玩起来,难怪他的眼神单纯得让人想犯罪,原来他••••他•••竟是一个痴儿?!!

      正当我在感叹天意弄人之际,那英气的蓝衣少年也开口说话了,但语气却满带轻蔑之气,他说道:“这般下作的行径,老师也不必与她胡闹纠缠,还是快让人快快将她们赶回乐府吧,这小人表演的歌舞,不看也罢,只怕看了也有污耳目。”

      想不到他一表人才,说话竟是如此刻薄,心中暗骂,但愤怒却不敢表露。

      “哈哈哈”那个貌不出众但目光锐利的少年突然笑起来,说道:“难怪孔夫子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明德今天倒真是见识到了。”

      “回各位大人的话,这对子分明是有下联的。小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拿各位大人开玩笑啊。”我心中对这些人颇是不服气,冷冷说道。

      这时,温含章却是真的来了兴致,说:“哦?老夫不才,这千古绝对可真是难着了老夫了,还望姑娘赐教。”

      “那我算不算是胜了这局啊?”我笑得有点狡黠。

      “哈哈哈,那是自然的。但老夫输了一具来换一句千古绝联,值得!值得!”温含章拈着白白的胡子哈哈大笑道。

      “好吧,那小人就先胜一局了,各位大人,承让了。其实这下联便是。”我故意顿了顿,卖了一个关子,等众人都凝神之时才说道:“魑魅魍魉,四小鬼各自肚肠。”

      众人一听,都一下子呆住了。过了许久,才纷纷回过神来,那温含章更是连声叫好:“好!!!好!!!好!!!实在是对得太妙了!这个小姑娘不单将联子对出,还转弯抹角地讽刺了你们一通,只怕是怪你们刚才小看了她了。哈哈哈哈。”

      “妙!实在是妙!在下刚才愚昧,实在是冒犯了。”那中年儒士听后也不生气,反而展颜一笑,他素来胸襟宽广,别人的冒犯自然也是极少当作一回事的,只是这些当时的我都不知道罢了。

      “姑娘果真是深藏不露,在下收回刚才失敬之言。”那青年文士似是震惊极了,连忙站起作揖道歉。

      那个痴儿神仙公子倒是没说什么,继续和他的小木马玩耍,估计是听不懂也不明白。而那个蓝衣公子却不置可否地斟了一杯酒,似是做了极大的挣扎,然后竟向敬来,接着他仰头将那酒一饮而尽。看来这算是他用来表达敬意的方式了,不过他倒是挺服气,虽然他依旧不向我道歉,实在是有点孩子气,我心中暗自偷笑道。

      其实我从温含章之前和颜悦色的语气看出,他绝对是个胸襟开阔的人,他所结识的只怕自然也是此类,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然就算给个天我作胆,我也不敢在这些人面前大放厥词,胡乱造次,更别说是要讽刺他们了。

      “看来老夫当真是太过轻敌了。这样吧,小姑娘,你若是能过老夫这一关,老夫便再过你第二关。”温含章说后,笑眯眯地看着我,眼中藏着一丝狡猾。我心中惊道:温含章原来还真的是只老狐狸,似是猜到我早有准备了。

      “你•••耍赖!!!”我顿时语塞,但却想不出有什么话语来反驳他。

      “哈哈哈,老夫怎么算得上是耍赖呢?姑娘说要互过三关,也没说不能你一关我一关地过,对不?所以那又怎能算是耍赖呢?”温含章这个老狐狸说得似乎头头是道。

      “你•••”我被他抓住了尾巴,自然是无话可说的,座中众人看到我们一老一小来回斗嘴,都纷纷窃笑起来。

      “那就请姑娘过老夫第一关吧。老夫的第一关是诗。请在老夫三杯茶之内,作出一首关于此时天气的诗。”温狐狸狡猾地说道。

      我一听,简直觉得是不可思议,愤愤道:“你•••人家曹植大才子也要在七步之内才能作诗,现在我只有三杯茶时间???!!!”

      不料那老姜温狐狸却笑而不答,缓缓地斟了一杯茶,说道:“那开始了,第一杯茶。”

      我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气,但脑中却是混沌沌的一片空白。

      “第二杯茶。”温含章说罢,又斟了一杯,此时天空的闪电如同一条金龙那样大地奔腾而来,仿佛要冲破天地一般,若是输了,这黑云密布的鬼天气可要我们怎样回去啊?!
      等等,黑云?!!!

      忽然我灵光一闪,一首之前在高中背得滚瓜烂熟的诗在脑海浮现,我激动得一拍手掌道:“哈!我想到了!听着。”

      “哦?”温含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笑着说道。

      于是我朗声吟诵道:

      “黑云压城城欲摧,
      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
      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
      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

      可能是这首诗太过气势磅礴,一时间我竟然语惊四座,那聚贤厅中一时间变得异常的静,忽然那个蓝衣少年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这边塞的情况你是如何得知?!这样的诗不该出自像你这样的女流之辈的口中,说这首诗是何人所作?!”

      我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痛,想甩却甩不开,狠狠瞪他一眼道:“为什么不能出自女流之辈之口?!你歧视女性么?你以为只有男子关心国家大事,女子就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吗?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我们女子固然念家,但为什么不能思国呢?!”可话刚一出我便后悔了,在这里恐怕还是不露锋芒的好,于是我连忙接到:“诚然,这首诗的确不是我写的。是我以前的老师所作的,我很喜欢便求他送给了我。温大人的题目是要‘作出一首诗’,也没说明非得是我本人所作的,此诗合了此时天气,我吟诵又有何不可?!”

      “你•••”那蓝衣少年无话可说,甚是不悦地盯着我,大概是我刚才太过用力甩开他了,我被他盯得全身发毛,不由得低下头去。

      “呵呵,小姑娘,想不到你还是挺有见识的,是啊,女子之又怎么,有国才有家,她们关心国家又有什么不对的呢?”中年儒士连连点头,似是十分认同,又接着说道:“此诗当真气势磅礴,只怕那位作诗之人也是一名精忠报国之士啊!”

      “如果可以,老夫倒是很想结识一下那位作诗的高人。”温含章若有所思道,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小姑娘,你能否为我引见一下?”

      不是吧,你要结识李贺?他现在可是远在唐朝啊!现在这个乾鼎皇朝与唐朝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我去哪里找李贺来和你做朋友?!我惊得冷汗直冒,强笑道:“小人的那位未曾留名的先生素爱云游,很早就离开了,现在只怕小人也难觅恩师足迹了。”

      “是吗?那位先生甚至还未曾留下姓名,想来也是一位不沽名钓誉的隐士高人,只是无缘相见,实在是可惜。”温含章自言自语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转过身来对我说:“能有这样的老师,小姑娘你恐怕不是一般的宫婢吧。”

      “说起来惭愧,小人一家因为犯事,才被送进宫为婢的。”我小心翼翼道,生怕说错了什么又得罪了当今皇上。

      “是吗?那令尊是?”温含章捻着胡子问道。

      “家父曾为丞相,姓秦名敬廉。”

      “什么?!!!”座中的人几乎同时发话,倒是把我吓了一跳。该不会是秦敬廉和你们有什么仇怨吧?!

      “难怪难怪!原来是秦相啊!虎父无犬女,素闻秦相气度不凡,今日从姑娘风采便可略窥一二,失敬失敬。”那少年文士倒也真是极度符合他的形象,说的话都是文绉绉的。

      “哈哈哈,原来是敬廉的女儿啊!难怪了!难怪了!唉!敬廉兄向来忠君爱国,但却落得如此下场,我当时久居在外,虽不曾深交,但都知道敬廉兄的贤名,我们是相见恨晚啊!后来我告病回乡,而他•••唉•••真是天意弄人!小姑娘,今天败在你手上我也认了,你让你有如此了不起的爹爹呢!”温含章本来有些神伤,但说道后来目光变得温和起来,和蔼地对我笑道。

      “温大人言重了。但爹爹从小教育我,做事要分明,所以这三关还是得过的。”我表面乖巧温顺,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其实心中画着小九九:这秦敬廉有没有如此教女儿我实在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这三关不过,以后那个温老狐狸反悔我也奈他不何,竟然对自己有利为何不怒乘胜追击?

      “好一个做事分明!今儿老夫便不再考你了,就让你来考老夫,你看如何?”温含章拍手称赞,大概对秦敬廉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温大人就承让了。我的第二关是,猜谜语。谜面是:有一样活物,幼童的时候用四只脚走路,中年的时候用两只脚走路,到了老年的时候就要用三只脚来走路。请问这是什么呢?”呵呵,这可是鼎鼎大名的斯芬克斯之谜,我就不信你们这些古代人能猜出来。呵呵,别怪我太过卑鄙,只怪你们这里没有希腊神话书卖。

      客厅里的人沉默了半晌,最后温含章“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又拈了拈胡子说道:“老夫自恃度过几天书,天文地理也略窥一二,这世人给我这老人家几分薄面,把我称作‘聪慧先生’,看来这样名不副实的虚名是万万担当不得的了。座下各位,‘聪慧先生’其实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聪慧,我们刚刚商量的事情只怕老夫也无能为力了。”说罢,向我报以狡黠一笑。

      我听得糊里糊涂的,不过从他如释重负的表情看来,我只怕为他找到了接口去推脱某些棘手的事情了。

      那中年儒士有点诧异,似是没有猜到温含章竟有如此一着,但苦于温老狐狸说得天衣无缝,只能嚅嚅了半天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个说话刻薄的蓝衣公子和那个青年文士却显得有点气恼,纷纷用责备的目光向我扫射而来,仿佛恨不得用凌厉的眼刀将我大卸八块。

      全场只有那个痴儿神仙公子没有动静,手中摆弄着他的小木马,嘴上自得其乐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我望着他单纯如水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某处竟然变得柔软起来,可能是出于怜悯吧。

      “但是,温老师,这关乎江山•••”那个中年儒士似乎并不想放弃,继续说道。

      “小丫头,我确实是猜不出来,那谜底是什么?”温含章摆出一副急于寻得答案的样子,打断了那人,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那中年儒士顿时感到有点泄气,但他却没有用眼神来责怪我,只是目光变得有点颓然,甚至是带了点苍凉。

      我的心立马凉了半截,只怕这温府的家宴并不只是好友聚会那么简单,似是要商量某些重大事情,但似乎现在被我给搅黄了,那下座的人肯定要恨我入骨了!那我以后的日子还怎样过啊!我越想越害怕,直觉得后背汗津津的,但我心中对自己说道:无论多么害怕都不能表现出来。不知者不罪,我今天就豁出去吧!

      “温大人,此谜的谜底是人。”我回答道。

      “此话何解?”此时那个蓝衣少年也顾不上用眼神来责备我了,脱口而出问道。

      “回大人,人在婴幼时期,双腿无力,只能手脚并用来行走,故曰‘四腿走路’;到了日渐长大后,便能以双腿行走;但到了老年,腿脚老化,只能以一根拐杖来助行,故曰‘三腿行走’。其实这个谜语也是我之前老师教的。”以免锋芒太露招人话柄,我再次将这分才识推到我那个虚拟的不知名先生身上。

      “原来如此!妙极妙极!”温含章鼓起掌来,其他的人也不禁投来赞叹的目光,不过想来都是给那位才识出众的‘不知名’先生的。那痴儿神仙公子这下子也放下了他手上的玩具,打量起我来,我一触及那宛如清波的双眸,登时心中狂跳,拜托,虽然你是个痴儿,但也不要用这样倾国倾城的脸来看我,我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哈哈哈,小姑娘你真的是很有趣。且将你的第三关也说来听听吧。”温含章连输两局,也不见他有任何的不悦之情。

      为了顾柔和我能不用在这狂风暴雨的天气步行回宫,我当真是什么也不顾了,说道:“温大人,那便承让了。我的第三关是设计题。用纸和笔在四划之内设计出一个棋盘,能供二人对弈。”

      不知道是我出的题目过于刁钻,还是这种开放性的设计题古代人未曾涉猎过,温含章沉吟了一会儿,竟向那中年儒士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道:“呵呵呵,看来老夫今天真是遇到劲敌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看来老夫当真是老了,但皇爷的盛情老夫怎能推脱呢?要不这样吧,若是皇爷和众位弟子能代老夫过这一关,我便答应各位所提之事吧。”说罢抬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什么?!!!那中年帅哥竟是皇爷?!!!我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差点没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怎么办?!!!这下子可冲撞了皇爷了!!!如果早点知道我就不会出那样复杂的问题了!这下好了,祸从口出了!这脖子上的脑袋瓜恐怕也保不住了!我后悔极了,手心冒汗。那个温老狐狸也好可恶,一招借力打力,将棘手的问题推给了皇爷也不驳回他的脸面,只是把我给害惨了!我气得在心中直跺脚。

      帅哥皇爷没有作声,估计是在沉思怎样怎样设计了,不过我也不敢再抬头望他一眼,心中纠结,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节骨眼来给他请安,但都过了好一会了,现在才请安会不会显得很没诚意?

      不过在这厅中,恐怕除了那温老狐狸和那痴儿神仙公子外,无人不是焦头烂额的,正如我无法解开请安问题一样,过了许久,才听到那个皇爷道:“小王不才,实在想不出来,还望姑娘赐教。”

      我一听,哪里还敢“赐教”啊,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咚一声跪在地上,道:“小女子夜郎自大,竟敢在各位面前班门弄斧,望皇爷治罪。”

      “是小王不才,你又何罪只有?”皇爷的声音有点失落,但却不是儒雅风度地说到。不知为何听到他的话后总算觉得心中踏实了不少,这个可能是个好皇爷,是不会滥杀无辜的,我暗暗想到。

      “那小人就斗胆献丑了。温大人,可否借文房四宝一用?”我站起来,行了一个礼。

      “快去文房四宝。”温含章话毕,那本来伺候在旁的家仆如旋风般火速将纸笔墨砚都放于一张小几上搬到我面前。

      我在现代没学过毛笔字,但画直线倒是难不倒我的,于是转眼间便在纸上画了一个“井”字。

      “这怎么是棋盘,你是存心戏弄我们吗?!”蓝衣少年只怕当真恼了我坏他们好事,故意与我过不去。

      “罢了,昭信,你且听她如何介绍吧。”那青年学士出言相劝道。

      我决定不与那个叫“昭信”的人计较(只怕也没这个能力),转身向温含章和那个皇爷解说道:“这棋局名叫‘井字过三关’,对弈二人用笔作纸,分别在这方格内画交叉或圆圈,以区分两方。若是有人下的子能连成一条直线,便取得了胜利。小人愿为各位大人演示一遍。”说罢我便在那井字之上独自对弈了一局。

      “姑娘奇思妙想,本王好生佩服。”皇爷此时的脸上也展现了一丝笑容。

      “这棋虽然简单,但乃是老夫平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实在是太巧妙了。”温含章细细端详了那棋局,点头说道。

      “姑娘高才,小人佩服。”那青年学士似是再无异议了,向我举杯道:“子谦在此敬你一杯。”说罢昂头便饮。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罢了。”我连忙推脱道。只怕都是谦虚的一点比较好。

      那个昭信倒是没说什么话,看样子是既不情愿对我说上几句好话的了,只是后来还是向我抱拳行了一礼道:“刚才失言,还望见谅。”看他衣服吃瘪的样子,我心中暗笑,但她毕竟是非富则贵的人物,我也不敢和他结梁子,于是盈盈一拜,道:“小人不敢。刚才冒犯了公子,还望见谅。”他似乎还是很满意我谦逊的话,虽然再也没有说什么,但那张本来极臭的脸也相对缓和了不少。

      正当我准备将面前的文房四宝整理好时,那个痴儿神仙公子却离开了座位,向我径直走来,他神清骨秀,气宇轩昂,配上那清雅的着装可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了,只怕连真的神仙也比不上他那惊为天人的容貌,只可惜是个痴儿,如果是正常人,都不知是如何的潇洒出尘,风度翩翩了,当真是成为万千少女偶像也不为过啊。

      虽然明知他是个痴儿,但不知为何,他每接近我一步,我的心就会狂跳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他走到我的面前,旁若无人地蹲在地上,然后兴致勃勃地抓住了案上的毛笔,在纸上胡乱地画起来,那宛如孩童的目光,那绝美的外表下那意外傻里傻气的举动,不知为何竟让我从心底怜惜起来。真是个可爱又可怜的孩子,我轻轻一笑,伸出手来指点他,虽然他画出来的线依旧是歪歪扭扭的,但在我帮助下,竟也能与我对上一弈。一局过后,他兴奋地向我展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笑靥,只是笑得过于灿烂,引得我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

      “好玩好玩,姐姐很厉害!”他笑着说道,如小孩子那样拍起手来,与他的外表极是不相称。我心中不禁有点莫名的悲哀。

      “唉•••”那个皇爷深深叹息道:“光庭快回座位吧。”

      “是。”那个叫作光庭的神仙公子听后恭恭敬敬地回到了座位,我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心中极不是滋味。唉,这老天爷真不知是怜他还是害他了。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悲天悯人,当我转过头向温含章望去时,却发现那个温含章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又望了望光庭,眼中闪烁令人莫名的光芒。

      “三关不过,老夫甘拜下风,老夫想不奉姑娘为座上宾也难。哈哈”温含章拈着胡子笑着说道。

      我连忙一拜,道:“不敢,小人来贵府乃是奉献舞之命而来的•••”可是还没等我说完,屋外竟有人大声通传道:“皇上驾到。”

      我一听,顿时大脑空白,什么?!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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