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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众矢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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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我来到这里已经有一年,这云卿也从十四岁的稚气女孩长成了初具风姿的十五岁的少女,在这一年间我收获极大,无论是在舞艺和琴艺上都可谓是一日千里,真是多亏了这云卿小姐的天资聪敏了。最让我得意的是,我竟能将过去在现代听过的曲子用古筝弹出,那些曲子婉容听后实在是赞不绝口,极为吃惊。
不过这些成就的取得只怕是因为云卿身体的记忆,她怎么说也曾经是个千金大小姐,没可能没有没有学过这些东西吧,看着婉容每每用看着天才的眼光望着我时,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由于我刻苦练习,舞艺上的进步也渐渐得到了别人的认可,但为此我可没少吃苦头。那些嫉妒的目光可真是无处不在,但吃过几次亏后我也聪明了许多,那些雕虫小技再也难不到我了。那些撒在地上的钉子还有撕裂的舞裙,我都默默收起假装不知,气得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直跺脚却是无可奈何。呵呵,本小姐又怎会那么容易就上你们的当呢?!
现在的我一面防备着那些人的明枪暗箭,一面准备着即将到来的选拔,因为之前骠骑将军府遣人发来帖子,希望绾月坊在将军寿辰的时候派出宫婢歌舞助兴,所以坊中上下无不当此事为重中之重,据说这竞争还不是不一般的激烈,不过说的也是,这坊中的女子谁人不想能在宴席之上被某位大人看中,即使要娶作小妾也是心甘情愿的,而且据闻皇上也会来,说不定还能吸引皇上,飞上枝头呢!
面对如此激烈的竞争,多少也会有点泄气,但是尽管机会渺茫,我都是要奋力一搏的,如能出去宫外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那该是多么幸福啊!
“哼,不是你练得好就能去的。给骠骑将军献舞的至少是蓝衣以上,你区区一个紫衣,还敢妄想?!”刚刚升作蓝衣的沈静嘲笑道。
“就是,你以为你跳得好点就能让被选上吗?简直是在做梦!”紫衣中经常和我作对的黎若珊说道,她是舞蹈世家出身,自恃学舞天赋过人,总是欺压着别的紫衣,如果是舞艺有所进步或者是被上级称赞的,她都会打压挖苦一番,而且性格残忍,甚至还打断了一个美貌紫衣的双脚,但无奈背景强大,连坊主也奈她不何,睁一眼闭一眼事情竟然就这么去了,那黎若珊自此之后更是盛气凌人了。
“云卿不敢妄想,只是希望能得到一个能锻炼自己的机会罢了。云卿自知没有沈姐姐和黎姐姐的超群舞艺,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只怕到时候还没上台我的脚就要软了去了。”我低眉顺眼的,姿态极低,若无表情地怕着马屁,这段时间马屁拍得是极为顺流的,倒不是自己真的就这么向她们屈服了,只是这拍马屁也是宫中生存法则之一,即使既不情愿但在自己羽翼未丰之时也只能忍让,才能有时间让自己韬光养晦免得过早展露锋芒。
黎若珊听后很是得意,说道:“那是自然的,我和沈姐姐的舞艺岂是你辈可比。”她此话一出,沈静本来喜逐颜开的表情却顿时有点不痛快了,冷冷说道:“是啊,黎紫衣的舞艺超群,恐怕再过两年我这个做姐姐的就不得不甘拜下风了。对不对啊?黎紫衣?”
黎若珊一听,吓得连忙道歉道:“哎呀,姐姐你看我这笨嘴说什么来着?真是该打该打,姐姐舞艺超绝,若珊就是练上十年也比不上啊,刚才说错话了,还望沈姐姐见谅啊。”说罢便装腔作势地请怕了自己的嘴巴几下。
“呵呵呵,舞艺上的你超我赶是肯定的,不然绾月坊怎会进步呢?听你如此一说,似乎倒是觉得我自恃资历丰富来打压你们了?”沈静故意神情一凛,装腔作势道。
“啊,不敢不敢,沈姐姐的教导对于若珊来说统统都是金玉良言,而且姐姐舞艺高超是人尽皆知的,也不是我胡乱绉的,何来有打压一说啊?姐姐实在是多虑了。”黎若珊听得是心惊胆战,生怕真的得罪了这个沈静。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她不想得罪的是沈静的亲戚,直属于太后的崔管事罢了。
沈静极为得意的哼了哼鼻子,黎若珊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假装极其无辜地回望她,心中冷笑了一把,区区一个蓝衣就如此嚣张,纵使有崔管事撑腰,那个不可一世的沈静迟早要吃亏的。还有那个黎若珊,后台再大也竟比不上太后面前的一个宫婢 ,小小一个沈静就让她如此诚惶诚,恐怕日后只怕怕只会处处受制于人吧。
选拔的日子步步逼近,我却再也不敢在舞坊公开练舞了,免得招人话柄,只能在夜里练完琴才在听雪轩跳跳,让白姐姐点评一番。只是越练越心神不宁,是啊,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紫衣,又怎能到将军府献舞呢?
白婉容看到我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便安慰道:“云卿,不要想其他的了,好好练习,练好了才能有机会啊。”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对!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如果我连准备也不准备一下的话,到时候机会来了也只能徒然叹息,任凭它白白流走而已,于是便更加努力地练习起来。
终于到了选拔的日子了,我怀着一种必胜的决心踏上了舞台,长舒广袖,回旋,跳跃,烦恼都仿佛被放在一边,此刻的我只需好好完成这一段舞蹈,如同偶下凡间的淘气小精灵。
可正当我要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时,不料台上竟出现了几枚铁钉,我回旋的脚步连忙收回,但却因为重心不稳,竟一脚踩尖钉之上,钉子立刻入肉三分,疼得我龇牙咧嘴。
“前段可以,但无奈功夫不扎实,败在最后,下一位。”楚诗洋拿着毛笔在我的名字上重重划了一横,表示淘汰。
“可明明是有人在这里放了钉子!”我捂着受伤的脚,极不服气地争辩道。
谁知那个楚诗洋竟一把打断我说:“那钉子是我命人放进去的,目的就是要考验你们的应变能力和基本功,你基本功不扎实,应变能力不足,有什么好争辩的,这就当作是一个教训吧!下一位。”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觉得十分委屈,但我倔强地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黎若珊在旁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中的尖钉,我气得手都发抖了。
“算了,云卿,这次不行就下次嘛。”顾柔安慰着我道。苏顾柔,苏州人士,父亲是苏州一个小小的知县,几年前她参加选秀,因为没有后台第一轮就被刷下来,后来被编入了乐府籍。她是我在舞坊认识的第一个好友,平时也只有她待我最好了。“你的脚怎么了?”她看着我痛苦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是被钉子钉了,流了点血,倒是不严重,只是那个黎若珊•••气死我了!!”我压低声音狠狠道。
“啊?那样要赶快医治了!不然以后麻烦可大了,你最近就先休息休息吧,不要再逞强跳舞了。”听着她如此关切的话语,我委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她也不禁红了双眼。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后,选拔就完结了,但结果却有点出人意料,由于将军府上要求多派人手,所以居然有四名紫衣也屏雀中选,黎若珊自然也名在其中。
可就在楚诗洋要宣布结束离场之际,一张锦帖却送到她面前,她看后顿时脸色不悦,将锦帖往地上一掷,怒道:“他当我们我们绾月坊是什么?!说请就能请啊?!而且这么迟才来的帖子,将军宴后的第三天?那么赶,谁得空来理他?!对他说,我们没空!”
送帖的小太监为难极了,只能咚一声跪倒在地,央求道:“楚坊主,小人无法复命啊!你就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安排安排吧。”
楚诗洋最讨厌看到不男不女的太监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可是为了打发他,就说道:“好了好了,我派些紫衣去吧。”于是她转过身来极其威严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现在尚书院的温逸儒大人家宴,需要我们绾月坊的人前去助兴,你们有谁愿意前往?”
她话毕,全坊顿时鸦雀无声。
这反映真是不寻常啊,于是我小声地问旁边的顾柔:“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到这个温大人家里去啊?”
顾柔小声地回答:“你入门尚浅,不知道也是不出奇的。听说这个温大人脾气极其古怪,喜欢考别人,最讨厌胸无半点墨的人了,连去他家中表演的宫人如果答不出他的三个问题,照样也是被立马赶跑的,那个温大人倒是把这个当作笑料地让他的宾客看,但那个答不出问题的宫人就惨了,回到舞坊肯定被活活笑死。”
“不是吧,那个温大人怎么能这样呢?太坏了吧!”
“据说他就是因为看不惯宫中享乐之风盛行才故意羞辱宫婢的。”
“那样他倒也算是个社稷之臣。”
“你们两个,在那里叽叽咕咕干什么?是不是要去?”楚诗洋锐利的目光向我和顾柔射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却有人抢先接了话。
“秦紫衣那么辛苦练了的舞蹈,不让她在人前展现展现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用问就知道是那个巴不得我赶快去死的黎若珊了。
“就是啊,秦紫衣不是很渴望锻炼锻炼的吗?现在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啊,对吧,楚坊主?”沈静在旁推波助澜。
“说的也是,那秦云卿你就去吧。”楚坊主彷佛是好不容易打发了一件麻烦事般,后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向我补了一句道:“记住,无论结果怎样都不要丢了我们绾月坊的脸,即使被赶回来了也不能泼妇骂街,知道不?”
然后楚诗洋有意无意地地向黄衣莫海莹看了一眼,那个莫海莹顿时脸都红了,连头也不敢抬。她旁边的几个黄衣橙衣却都不怀好意地吃吃笑起来。
“是。”我无法放抗,只能应答道。心中忽然浮现袁青青当年那逆来顺受的眼神,苦笑一下,只怕现在我的也是拥有和她一模一样的目光吧,但我始终相信,在我心中依旧是有团不屈的火焰的,我现在只不过是在卧薪尝胆罢了。我是不会轻易被命运所打到的。
“楚坊主••••••我••••我愿意和云卿一起去。”声音柔细若蚊,但却语惊四座。
“顾柔•••••”看着这个看似柔柔弱弱却甘愿和我共赴苦难的女子,我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感激。
“那好吧,你们二人前往温府,时间就在将军大宴后三天。”楚诗洋说完,红袖一挥便扬长而去了。
“呵呵,只怕你们这次肯定要被扫地出门了。说不定还会被泼一身臭水呢!哈哈,你们要不要提前撑一把伞啊?”黎若珊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到时候说不定还得被太监押着步行回宫呢!真是太可怜了。”沈静假装一副极为怜悯的样子,说罢也是得意大笑起来。
“对啊对啊,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你们的前辈莫黄衣可是极有经验呢?趁她在这儿你们就好好向她讨教讨教,问问她当时是怎样被人扫地出门,步行回宫的。哈哈哈。”一个橙衣笑道。
那个莫海莹眼眶一红,恼羞成怒,却是不敢得罪那些橙衣,倒是莫名其妙地狠瞪了我和顾柔一眼,便夺门而出了,多半是责怪我们令她被众人提起了伤心的往事。
那些跋扈的橙衣们看后更是笑得猖狂,只有几个善良的还有那些地位低下的紫衣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们,但都只有爱莫能助了。